距離簽售會還有一天的時間,然而陸喬喬盯著電腦屏幕上那行小字,眉頭直皺。
“一小時后,火車南站。你方便的話過來接我?!?br/>
一小時……現(xiàn)在?
不是說好了,明天早上才來的嗎,為什么要突然提早一天?
她忙坐在電腦前敲鍵盤問他,還沒點下發(fā)送鍵,他的頭像就暗下來了,撥電話也是無法接通的狀態(tài),不知是在過隧道還是怎么的,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今天是周六,本還想著要在家里好好休息的,這下計劃全被他打亂了,陸喬喬唉聲嘆氣地關掉電腦,匆忙換了身衣服,便出門去火車站接人。
但她沒想到的是,這么一接,居然就把人接到了自己家來住。
額,先說好,她可沒有為了刷好感度強行把他拉過來,實在是……當時談這事兒的時候就說好了,簽售當天來,辦完就立刻走人,車費由公司報銷,所以批下來的預算根本沒有管住宿的一項,況且最近恰逢旅游旺季,又是周末,別說市區(qū)的酒店房價漲多少了,有沒有空房還是個問題呢。
她把真實情況跟傅司珩一一講個明白,難得他沒有毒舌指責她辦事不周什么的,居然還善解人意地說,如果方便的話,去她家里住一晚也可以,省得她大費周章地聯(lián)系人去找酒店了。
陸喬喬當然表示不介意了。
這陣子……不對,是自從進入游戲后,她因為這樣那樣的劇情發(fā)展,早就跟他同住一屋子里好幾回了,雖然沒到習慣的地步,但至少已經(jīng)不會再計較跟他關系如何如何才能住了,之前不說,其實心里說不定也是隱隱期待著,想等他自己提出來而已。
既然把人家留在家里住了,陸喬喬當然要好好把握機會,怒刷一發(fā)好感度了,斟茶遞水上果盤兒的小事不在話下,各種賣力地獻殷勤,力求把這位傅大爺伺候得服服帖帖,然后讓好感度往前再翻幾番。
把能做的都做完了,回過頭才發(fā)現(xiàn)最讓她頭疼的午飯問題還沒解決,陸喬喬開著冰箱佯裝在找食材,實則一直往坐在沙發(fā)的男人身上瞄。
一絲不茍的頭發(fā),折得能起角的襯衫領子,干凈略白的側臉神色認真,雙眸極其專注地望著電腦屏幕,骨節(jié)分明的十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顯然是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叫她完全厚不起臉皮去打擾他。
算了算了,還是自己來吧,人家好歹是來做客的,怎么好意思還叫他下廚呢。
因著經(jīng)歷過慘不忍睹的失敗,這次陸喬喬吸取教訓,沒再逞強挑戰(zhàn)高難度菜色,只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做了幾道中規(guī)中矩的菜,卻也花費了不少的時間,終于端著菜出來的時候看了眼掛鐘,竟然快兩點了。
“傅司……”
“珩”字還沒出口,男人就自動自覺走過來落座了,面無表情地看著桌上賣相一般的菜,不咸不淡道:“做了兩個多小時,我還以為你準備用滿漢全席來招待……就這些?”
“呵呵……”她無言以對,假笑著逃進廚房盛飯,只希望能用飯堵住他的嘴。
然而,事與愿違。
“西紅柿怎么沒熟透?”
“可能切太大塊了……沒事吧,生的也能吃的。”
“白灼菜怎么不放鹽?”
“……清淡,清淡點兒好,少放鹽。”
“這魚怎么不切姜蔥一起蒸?太腥了。”
“沒找到姜蔥……”
剛拿起筷子沒吃幾口,就被人說了一通,陸喬喬咬牙忍了又忍,告誡自己要把心放寬,畢竟他廚藝那么好,對別人挑剔一些也是正常的,但不料這人還變本加厲起來了,說她這不好那不對的,她要是再忍下去就該內傷了。
“飯的水下得太多了。”
“……”陸喬喬才不想這樣折磨自己,于是等他又列出一條的時候,終于忍無可忍地喊了停,“傅司珩,你有必要意見這么大嗎?我為了照顧你不喜歡吃外面的習慣,特地給你下廚做飯,連手都燙起泡了,你偏就不給個好臉?愛吃吃不愛吃拉倒,說那么多話是存心膈應人的嗎?”
她在廚房里悶得不行,被炒菜時的熱氣熏得出了身汗,心里本就有點兒火氣,再被他這么一激,頓時燒得理智全無,什么溫柔大方啊好脾氣啊統(tǒng)統(tǒng)丟到一邊去了,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像連珠炮彈似的,說得對面的男人微微愣住,只看著她,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呼……”陸喬喬痛痛快快地吐了一口郁氣,火氣下去了,見他被自己說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倒是莫名有股成就感,正想保持著高貴冷艷不想理人的姿態(tài)坐下時,男人卻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腕兒,“你燙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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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死正經(jīng)臉,臭男人!
哼,有話好好說不行,非要動手動腳,抓她手做什么,還偏偏好死不死抓中她的……
“?。∷弧标憜虇烫鄣醚劢敲皽I花,火辣辣的痛感細密地咬上她的手腕,死死不放,“傅司珩你,你輕點兒,輕點兒……”
“好,我輕點兒?!?br/>
傅司珩握住她的手不讓掙扎亂動,另一只手拈著棉簽把生理鹽水涂在傷口上,燙傷的水泡被他剛才的一扣給壓破了,這會兒傷口猙獰得很,稍被棉簽頭一碰就疼得女人渾身微顫,他只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輕力道,極緩地印在傷口上。
“這樣好些了嗎?”
男人動作輕緩地給她清理傷口,低頭垂眸的模樣比方才工作的時候,更為認真專注,一聽見她說疼,就立馬緊張的收回手,然后再用愈加小心的力道試著繼續(xù)涂抹,絲毫沒有不耐煩,也沒有如往常般嫌棄她。
記憶中似乎也有相似的畫面,從小到大,很多遍了。
讀書的時候,她磕著碰著哪里弄傷了,把她背去看校醫(yī)的是他,陪她在醫(yī)務室休息的是他,整整曠了一下午的課,卻趕也趕不走,還有同學為此笑過他和她兩個人是暗地里搞早戀。
當時他是怎么回應的?
記不清了,又好像是沒回應,由著他們瞎說去了,反正他這種學習拔尖作風嚴謹?shù)男」虐?,在老師們面前頗為受寵,區(qū)區(qū)幾句不實謠言對他構不成威脅,最多是說得她有些不自在,傷好了就有意躲開他,那些人才沒有揪著他倆的事不放。
就在被拉進系統(tǒng)的前一兩個月也是,她去劇組探班被道具砸傷了腳,請假在家里挺尸,怕父母擔心也沒告訴他們,反而是最不得空的傅司珩,居然每天來看她一次,帶著熬好的湯給她喝,還幫她換藥。
那敷腳的藥多難聞啊,沾上手洗都洗不掉的味兒,他卻一言不發(fā)給她換完了,第二天照樣來,照樣幫她弄一遍。
他說過是受她媽媽所托來照顧她的,還說她媽媽知道她想瞞著兩老,所以特地讓他不要告訴她,可陸喬喬后來好幾次說漏了嘴,陸媽都是毫不知情的模樣,全然看不出假,依她對自家母親的了解,哪有那么好的演技,分明是某人在撒謊。
那時她沒想太多,就覺得這人雖然嘴巴壞了點兒,關鍵時刻還是挺好挺溫柔的,但現(xiàn)在和面前的男人重合在一起,她卻隱隱覺出些不同了。
……是什么不同呢?
傅司珩把她手腕上的傷口簡單包扎好,用剩的東西也一一收拾進藥包里,然后起身放回原來的柜子里,回頭見人還愣著坐在沙發(fā)上,扎了紗布的手依然維持在他握住的高度,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看起來有些呆呆的,便過去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動作竟是自然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
“還吃飯嗎?”
在她仰頭看來的目光中,男人緩緩放下了手,不著痕跡。
“……吃啊?!标憜虇虖挠洃浿谐榛厣駚恚绕鸺m結那些有的沒的,還是先填飽肚子來的重要,“菜都該涼了,我再去熱一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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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了很多嫌棄話,但鑒于他把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凈凈,還怕她手沾水,十分有風度地主動洗碗……的份上,陸喬喬決定大人有大量地原諒這個男人。
意外的是,原以為她做這么一頓飯來荼毒傅司珩的味蕾,多少會令他有些不高興,結果好感度卻不降反升,讓她不禁松了口氣。
第二天的簽售會場面異?;鸨皝硪欢么笊褡鹑莸姆劢z絡繹不絕,隊伍彎折了好幾層還是排到了聯(lián)合書店的門口外,不但創(chuàng)下了《追兇鬼手》第六卷最高的日銷售量,聯(lián)合書店當天的總銷售額也破了歷史紀錄,若不是簽售會有時間限制,估計還能再往上爬。
“干杯!”
奢華雅致的包間內,參與簽售會的同事們舉杯同飲,作為主角的傅司珩自然也逃不過慶功宴,唇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不緊不慢地抿了口紅酒。
“依我看,有了今天這樣的勢頭,明天的簽售成績絕對能再翻一翻。”
“那當然了,沒看見聯(lián)合的老總聽我們說答應加辦一場的時候,都高興成什么樣了?嘖嘖,今晚真該睡不著咯?!?br/>
“不過安排底下人去補存貨也夠他忙的了,否則明天不夠賣,讀者粉絲怨言得多大呢?!?br/>
陸喬喬邊吃邊聽著同事們相談甚歡,累了一天,提不起勁兒去搭嘴,倒是留意到坐身旁的傅司珩沒怎么吃東西,一直活動著擱在桌沿的右手,看起來有些僵硬。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