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她對沈郁廷是很滿意的。
沈郁廷拿著手機的手,突然一頓,他立刻站起身:“我有事要出去一下?!?br/>
沈母心中壓抑的怒氣快要忍不住了:“你去了就不回來了,是不是,告訴你,我不讓你走,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到現(xiàn)在也沒有一個孩子,你就不能讓我們當父母的少操一點心嗎?”
舒小姐聽到孩子兩個字,臉更加紅了。
但她也不愚蠢,看到沈郁廷如此火急火燎的模樣,心里默默地想,他心里應該有一個讓他非常擔心的人,不然他也不會一直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瞧著手機。
這個時候她的傲氣就出來了。
既然都離婚了,剪不斷,理還亂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是那種喜歡倒貼的女人,想到這里,她看著沈母說道:“我想沈先生的感情應該還沒有處理完,我呢,向來喜歡干脆利落的人,所以還是等沈先生把感情整理完以后,我們再見面吧。”
沈郁廷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沈母一顆心就跟坐云霄飛車的似的,一會上一會下,心臟病都快犯了。
她瞪了自己兒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看你們都不怎么想吃,那早點回去好了,郁廷,你把舒小姐送回去吧?!?br/>
張恒萬萬沒有想到,這居然是個相親宴。
看著沈總帶著個女人出來,他以為自己眼睛花了。
不過這小姐長得的確很漂亮,氣質也很好,可能是先入為主的原因,他還是覺得少奶奶跟沈總最般配。
他眼睛瞇了瞇,忽然計上心頭,揚聲說道:“沈總,我剛剛還想打電話給你說來著,我們的輪胎壞了,好像是被釘子給扎破的,我正想叫拖車過來拿到4s店去修呢?!?br/>
見那小姐一臉狐疑,張恒趕緊說:“是要送這位小姐回去嗎?要不我讓我朋友過來送她好了,他剛好也在這附近吃飯?!?br/>
沈郁廷點頭:“也好,就按你說的辦?!?br/>
就這樣,舒小姐莫名其妙地上了張恒朋友的車,沈郁廷則是跟他打車回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既然要演戲就要演全套。
沈郁廷心忽然好了一些:“張恒,你想出去旅游嗎?”
張恒心中有些忐忑,上一次沈總這么問他的時候,他老老實實,一點也沒摻假地回答:“想”。
結果,那個月他的獎金就沒了。
所以這回他特別心虛地說道:“作為沈氏集團的一名員工,我愿意為了公司奮斗一生,鞠躬盡瘁,死而后已?!?br/>
這一番壯志豪言,讓沈郁廷頗為感動:“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么好的員工,既然這樣,那我就讓人把航班給取消了吧?!?br/>
“什么?”張恒懷疑自己聽錯了。
沈郁廷慢條斯理地說道:“陳林軒跟我說,人活著不能太壓抑,否則容易生病。我就想帶著你出去散散心,誰知道你這么熱愛工作,那就算了吧。”
張恒簡直追悔莫及,要不是前面有司機在,他很想抱著沈郁廷的大腿痛哭流涕:“我還是想去的,沈總,你看我問你工作這么長時間了,白頭發(fā)都長了幾根,更別說掉了那么多頭發(fā)了……”
他話還沒說完,沈郁廷淺淺地應了一聲:“也好,明天早上我們就出發(fā),回去收拾一下?!?br/>
張恒高高懸著的心,頓時落回肚子里。
不過他有個疑問,既然是休假,為什么是他們兩個一起去呢,他還想趁此機會交個女朋友呢。
要是沈總在他旁邊,目光肯定都集中在沈總一個人身上,那誰還瞧得見他這片綠葉。
不過,當?shù)弥康牡貢r,他也就明白了,少奶奶在那座城市。
真是別扭的兩個人啊,明明互相喜歡,卻又在相互質疑,比電視劇的情節(jié)還要波折,讓他這個觀眾操碎了心。
江南空氣普遍濕潤。
蘇年年氣色也好了許多。
何盼盼一看到她,就想流淚,她想起之前的那通電話,仍是心有余悸。她拉著蘇年年的手,將她仔仔細細地瞧了一遍,見她臉色如常,心里才放松了些。
她很認真地道歉:“真的對不起,年年姐,都怪我這張嘴,我是一時間腦子糊涂,根本沒多想,什么話都跟你講?!?br/>
不過,她也探測到蘇年年的心思,她的心里還有他。
蘇年年微怔,隨即搖了搖頭:“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你不用自責,這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身體太差了?!?br/>
說著,她笑了起來,一雙杏眼里,閃爍著明亮的光:“你還別說,我這幾天早起發(fā)現(xiàn),這邊有很多人早起鍛煉,我想我要是生活在這里也不錯?!?br/>
何盼盼一聽,立刻急了:“難道你不打算回A市了嗎?年年姐,你真的忍心把我一個人丟在公司里不管嗎?”
她抱著蘇年年的胳膊晃悠,就像是一只獅子狗在跟主人撒嬌,蘇年年摸了摸她的頭,嘆息道:“你也是要長大的,我以前也覺得自己是個孩子,可是有些人不會因為你年紀小就不欺負你,所以,你必須長大?!?br/>
蘇年年剛說完,心里忽然產生一種莫名的恐慌,她感覺自己的心境變了,就好像一個歷經了滄桑的老人似的,說話的語氣也是老氣橫秋。
好在何盼盼是個好奇心很重的孩子,這會兒她已經打量起酒店房間的布局了。
此時,顧宅卻是不得安寧。
沈老爺子一大清早才發(fā)現(xiàn),孫子竟然帶著特助去旅游了,把若有挑子都摞給沈郁廷穽,情急之下,他打電話過去問,這小子還反問他:“之前爺爺就想把我手中的權力收回去,我現(xiàn)在這么做,不是正好如您所愿嗎?”
“混賬東西,你就是這么想我的么,我看你是存心想氣死我!”沈老爺子一直覺得自己這輩子活得很不錯,不但把家族企業(yè)發(fā)展壯大,還把整個家庭維持的穩(wěn)穩(wěn)當當。
本應該是安享晚年的年紀,這個時候還在操心兒孫們的事。
沈郁廷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還反過來勸老爺子:“爺爺,我好歹為沈氏集團當牛做馬了這么年,出去輕松幾天,應該也沒什么錯吧。再說了,你不能把所有人都當成你,畢竟每個人的處事風格不一樣?!?br/>
沈母那根敏感的神經再次被牽動。
她本來就因為相親的事,窩著一肚子火,沒地方撒。她給介紹的那千金小姐多好,人長得端莊又漂亮,又懂禮貌,做事也有分寸,在她看來這就是良配。
哪知這臭小子存了心要跟她作對,相親他也去,但就是愛拆臺,把氣氛搞得十分僵硬,好在長了一副好面孔,不然誰家的姑娘能受得了他。
不過她覺得很蹊蹺,都聽說他快忙飛起來了,怎么突然就跑去旅游,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爸,不會是因為蘇年年吧?!?br/>
沈老爺子頓時吹胡子瞪眼:“不行,我們沈家一向重視聲譽,不能跟那種人綁定在一起,傳出去,別人只會笑話我們。”
聽說,蘇盛宏還想把他的大侄女塞進沈家。
老爺子想想都覺得可笑:“既然他想出去玩,就讓他玩,他要真敢去見那丫頭,我就把他腿給打斷,省得一天到晚給我丟人現(xiàn)眼?!?br/>
沈母便不再吭聲了。
蘇年年跟何盼盼去古鎮(zhèn)玩了一天,還坐了船。
兩艘船駛向不同的方向,蘇年年本來還興致勃勃地盯著水里的魚,忽然在水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立刻直起身子坐好。
應該不會這么巧的,他應該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畢竟沈氏公司集團那么忙,每天有一大堆的文件等著他看。
“年年姐,你剛剛在想什么呢,我都喊你好幾聲了,你都不理我?!毙」媚锏恼Z氣里透著一股子委屈。
蘇年年垂下眼眸,低頭看向水中的魚,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過:“可能是沒怎么休息好,你也知道我失眠比較嚴重,這會有點困了,所以你叫我,我都沒聽到?!?br/>
何盼盼聽說她困了,剛剛的委屈也別忘了,她提議道:“不如我們找個地方按摩吧,好好放松一下,保證你回去睡得舒舒服服?!?br/>
那邊張恒有些無語的推了推墨鏡,他實在是想不通,明明都追過來了,又不肯去跟人家見面,還強迫他一起戴著墨鏡,在那裝酷。
“沈總,我剛剛看了一眼少奶奶,她好像瘦了,臉色看起來也不怎么好。”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沈郁廷的表情,不由得嘆了一聲,沈總就是這么一個口是心非的人。
明明很在意,卻要假裝不在意。
現(xiàn)在好了,老婆都跑了,他還在那兒假裝淡定。
“你說她為什么會選擇這里?”沈郁廷望著那艘離他們越來越遠的船,神色變得更為復雜。
張恒你環(huán)顧了一下周邊景色,的確很美,尤其此刻坐在船上,看著清澈的河水,這種感覺的確很美妙。
“我覺得可能是因為這個地方比較安靜吧。”張恒也是頭回來這個地方,但是這里的舒適度,的確比大都市要好很多,就連樹上的葉子,也比其他地方鮮明很多。
不過,一個人為什么總喜歡往安靜的地方走呢。
那是因為她需要沉思,因為她的內心太浮躁,太喧囂,又或者是她想忘記一些事情。
“沈總,請允許我在這么美好的地方向你提出一個無禮的問題?!睆埡阌X得再這么拖下去不是辦法。
沈郁廷挑了挑眉,示意他說。
“我覺得你們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什么誤會,我想少奶奶也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你只要跟她解釋清楚,一切都回到原來的位置,不好嗎?”
“……”
沈郁廷盯著不斷泛起波紋的河面,眼神迷離。
他們之間的誤會還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只是他沒想到這丫頭脾氣竟然這么倔,說走就走,說不聯(lián)系就不聯(lián)系。而且,將他給拉黑了。
他本來打算放下所謂的面子,去找她當面說個清楚,哪知當下電話就打不通了。
蘇年年這會兒心里是慌的。
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內心是抗拒的,不想再見到他。他不是當著她的面承認了嗎?他心頭只有那個叫沈雨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