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流蘇的這番話雖嚴厲,可說到了實處。
小澤低著頭,一副做錯了事情愧疚的模樣,死死的咬住潔白的唇瓣,不吭聲。
尹流蘇打完他后,心里同樣不好受,愛之深責之切,本就是她沒有教育好小澤,昨天才會鬧出如此的軒然大波。
小澤抬起頭,不甘心的道:“媽,不是這樣的,我本來不想逃走的,因為我聽到姑姑說,是陸叔叔給了他們很多錢,才來把我?guī)ё叩?,目的就是為了把我從你身邊趕走,他不喜歡我,他更不喜歡我在你們之間!”
尹流蘇驚訝的問:“小澤,你說什么?”
“我說的都是真的,他是個壞人!媽媽,是他容不下我,我沒有錯!”
小澤很委屈,眼里淚光閃閃,但他說的是事實,是他在動車上親耳聽到的。
尹流蘇看著他,視線轉移到了小澤姑姑和姑丈身上,“大姐,小澤說的,是事實嗎?”
她難以相信,陸虞城,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呢?而且,他沒有理由啊。陸虞城是她最愛的男人,她怎么會因為一點點留言,而對他產生懷疑呢!
小澤姑姑面色無恙中帶著一絲絲的惱意,怪道:“小澤,你瞎說什么,姑姑沒說過啊?!?br/>
另一邊,他姑丈亦連連反駁,兩人均表現(xiàn)的十分無辜,冤枉。
小澤哭著吼道:“胡說,我明明聽見的!你們在說謊,你們和姓陸的是一伙的,商量好,要把我給賣掉!”他的眼睛里是憤怒,身體激動的臉頰通紅。
“小澤,你怎么會這么想啊,我是你親姑姑?。 ?br/>
尹流蘇只覺耳朵里嗡嗡的,不知道該相信誰的,小澤的眼淚,姑姑姑丈的辯解。
可有一點她清楚,她痛心疾首的道:“小澤,再怎么樣,他們是你的親人,你作為晚輩,最起碼的尊敬必須做到?!?br/>
“媽媽……”
小澤一直在哭,嗚咽著,可他不知道怎么說了,他只是一個小孩子。
眼下鬧成這個樣子,小澤和他的姑姑姑丈還有復合的可能嗎?旁邊的吳媛和民警們聽著也是心累啊。
小澤姑姑誠懇的道:“大妹子,這事我跟你坦白吧,您的丈夫陸先生的確是給了我們一筆錢,但,是昨天才給的,我銀行卡里還有轉賬記錄,你不相信可以去查的,小澤昨天可能是聽錯了……不過他年紀小,唉……”
尹流蘇眼眶微微發(fā)疼地望著小澤,胸口也像是堵著東西,難以抒懷,此時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神里透著一股倔強和野性,是尹流蘇所不喜歡的。
每個人都喜歡乖巧懂事的孩子,最討厭撒謊和搗蛋的,小澤最近的表現(xiàn)實在讓人難受,越來越不如從前的純真可愛,當初,她真不應該把小澤從朱村帶出來。
養(yǎng)孩子,不單單是給他吃飽喝足有的住就好了,最重要的是教他做人的道理。
她一陣陣的心涼,感覺自己無比失敗。
“小澤,姑姑不怪你,你昨天要是告訴我們,你不愿意跟我們回黎川,我們肯定尊重你的意見,可你不該拿自己的人身安全開玩笑,你有沒有想過,你一個小孩子,萬一出點事,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爸爸媽媽交代,還有,大妹子千里迢迢的趕過來……”
小澤姑姑說著,自個兒眼淚也吧噠吧噠的掉,觸景傷情,感情真摯。
吳媛忍不住了,這天再談下去,簡直變催淚炸彈,沒玩沒了。無論是從理論上還是實際上,她都站在陸渣男這邊,怎么看就是小孩子再發(fā)脾氣么。
她走到了小澤和尹流蘇面前,抱住了小家伙道:“既然人都平安無事的找到了,那大家就別傻站著了,找個地方歇息一晚,睡一覺,明天再做打算?!?br/>
派出所的民警們一個個的離開了,失蹤案告破了,警方這邊應該也挺無語的,被一個小孩子耍的團團轉,眼下黑漆漆的街頭只剩下她們五個人了。
尹流蘇板著一張臉,任誰都看得出來,臉上面寫著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幾個字。
“姑姑,姑丈,真是不好意思,你們大老遠的來領養(yǎng)小澤,出了這檔子事,你們倆昨天一晚上急著沒睡,要不然去休息,孩子交給我,沒事的。”
吳媛讓倆保鏢護送兩口子去酒店,回頭看這一大一小的站在路邊,這是打算到天亮的節(jié)奏?
“小澤,媛姐姐懂的,你就是一下子接受不了,今天的事情咱們就算了,你和流蘇姐道個歉,明天哪,還是和我們一起回安慶市,好不好?”
吳媛笑瞇瞇的勸道,可小家伙一直抽抽噎噎的,眨著月亮一樣的眼睛,淚光點點,別提那骨子倔強委屈的樣子,多么令人心疼了呢。
“小澤,我有一個問題問你?!?br/>
長時間的沉默后,尹流蘇開口了,“你到了安慶市之后,種種的反常行為,包括這次那么嚴重的逃跑事件,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有人暗示你,提醒你,甚至是教唆你?”
話落,吳媛噤聲,表情跟吞了蒼蠅似的,還真就是那么回事,一個六歲的小孩子,思想再大膽成熟,不可能一個人完成這些事情。
但幕后,若是有人在出謀劃策,就不同了。
吳媛心驚,豈不是有人故意在挑唆尹流蘇和陸渣男的感情!
“媽媽,沒有……我不知道……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下一次不敢了?!毙苫呕艔垙埖囊槐橐槐榈那箴埖狼浮?br/>
莫說是柔軟的尹流蘇,就算鐵石心腸,也禁不住軟糯的聲音哀求哭訴啊。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別管激動的一下子的爆發(fā)點有多么厲害,都是個反動派的紙老虎,一戳就破。
“我最后再問你一遍,有沒有人在幫你做這一切,這個人是誰?”尹流蘇說話的時候,脖頸間的青筋悉數爆出,她真的很難過,小澤和她在一起那么久,身邊不認識其他人了,怎么會隨隨便便聽了陌生人的話,犯下這種大錯呢。
吳媛也勸道:“是啊,小澤你快說啊,不然流蘇姐真生氣,不要你了,誠實的孩子有人喜歡,知道嗎?”
“楊叔叔,是楊叔叔。”
小澤突然破口喊道,小臉蒼白如紙,渾身已沒了力氣。說完,小小的身子,搖搖欲墜。
吳媛快速地抱住了輕飄飄的小澤,應該是情緒太激動,昏倒了。
她嘆了一口氣,忽地瞇著眼,怒氣不自覺的迸發(fā)出來,“我就知道楊子豪那個家伙不安好心吧,沒想到植物人躺那么久,心腸還是一如既往的壞!不過,他的如意算盤可就打錯了,陸渣男的人品用得著懷疑嗎,你們之間的感情是他一個二百五能夠隨便拆散的嗎?”
“先回酒店吧。”
吳媛還想說些什么,被尹流蘇清冷的聲音打斷道。
話說,九陽市的夜晚,真心有點冷啊。
吳媛豎著抱著小家伙,吃力的追趕尹流蘇的大長腿,“流蘇姐,明天你打算怎么辦啊,要不要把小澤帶回安慶市???”
就目前小澤和陸虞城這深仇大恨,估計根本沒辦法相處。
好端端的,楊子豪就喜歡搞事情,本來么小澤走都走了,陸渣男仗義,給了人家一筆錢。愛情里多了一個非親生的第三者,任何男人都不舒服啊,流蘇姐日后夾在中間也為難。
“……不知道。”
尹流蘇的聲音迷茫,朦朧,正如她的表情一樣。
尹醫(yī)生越來越優(yōu)柔寡斷了,她好像失去了判斷的能力,沒有辦法理性的思考。
九月,是夏末和初秋的一個模糊的分界嶺。
炎炎酷夏的時期終于結束了,安慶市迎來了第一個陰雨天,沒有烈日的直射,空氣中的濕度非常舒服,人們的心情都跟著好了。
但,對于陸虞城來說,沒什么好不好的。
“陸總,九陽市那邊傳來的消息說,小澤好像是知道了您和他姑姑串通的事才……”
“還有呢?”
“我們的人沒有提前找到,所以夫人這會兒已經知道了?!?br/>
“下去吧?!?br/>
陸虞城神色淡淡,唇瓣輕輕一掃,連眼皮都未抬。
許默心道,今天陸總怎么那么沉得住氣呢,換做平時,早該發(fā)怒了。
后來,他才知道,陸總簡直就是老謀深算,將一切不動聲色的處理妥當,而且計劃的堪稱完美。
當然,小澤姑姑和姑丈的配合與演技,自然功不可沒。
“你還有什么事情?”
陸虞城看文件的時候,間或抬頭,掃了他一眼。
許默局促的問:“陸總,過會兒夫人十一點半的航班,您中午正好有時間,要不要……去接機?”說不定,可以給夫人一個驚喜呢。
“……可以?!?br/>
陸虞城平靜的應道,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許默正得意著呢,連連走到門口,忽地又折了回來,“不對啊,陸總,你就不擔心這次那可惡的小鬼頭,跟著回來嗎?”
小澤和楊子豪串通,如果以后留在尹流蘇身邊,始終是一個定時炸彈。
陸虞城皺了皺眉,眸光一深道:“難道我連一個小鬼都對付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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