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坐在一處咖啡廳里,周瑋珉再一次撥通了電話。
就像那位大長老說的,電話估計是剛撥出去,那邊就接通了。
“啊哈,周先生,晚上好?!?br/>
電話那頭的聲音熟絡得好像多年未見的朋友。
“我該怎么稱呼你?大長老?”
周瑋珉思考了許久,這會再進行溝通,顯得游刃有余多了。
“如果周先生這通電話,是代表同意合作的話,在下自然會鄭重的與周先生重新認識一下的,只是不知道周先生目前考慮得怎么樣了。”
“這樣,我們先聊聊,為什么你會選擇找我來合作吧。”
周瑋珉喝了一口咖啡,悠長的哈氣聲,顯得有些散漫。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周先生?!?br/>
“降咒司的一座法壇被摧毀了,司內,很多人想找周先生的麻煩,他們自然是周先生的敵人?!?br/>
“而我,作為南方區(qū)域的大長老,就算是為降咒司找回了場子,也依舊是在大長老的位置上原地踏步。他們想獲得功勞,無非是取我代之,自然也是我的敵人。”
“敵人的敵人,不就是朋友嗎?”
“周先生,你覺得呢?”
“聽起來有點意思,那為什么你不坐山觀虎斗,選擇親自下場?”
周瑋珉仰躺在沙發(fā)上,刻意的把沙發(fā)壓得發(fā)出了真皮座椅特有的聲響。
“問題就在這,坐山觀虎斗,聽起來是一個美妙的想法,但萬一那幫蠢貨報復不成,引得周先生甚至是背后的力量勃然大怒,在下作為降咒司南部區(qū)域的大長老,豈不是第一個遭災?”
“在下勤勤懇懇的走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靠的就是謹小慎微,走一步看三步,這種有可能導致滅頂之災的禍患,自然要在一開始的時候,就避免掉。”
“思考了很久,再加上獲得了周先生的聯(lián)系方式之后,自然就作出了現(xiàn)在這樣的選擇,畢竟識時務者為俊杰。”
“唔...你的邏輯,我認可了,要不然你先說說,我們共同的敵人有多少?還有他們的一些基礎資料?”
“這種事情,說來就話長了,如果不介意,周先生,在下還是希望能夠與周先生當面相談。”
沉默了幾秒,周瑋珉才緩緩從沙發(fā)上坐起來。
“時間,地點?!?br/>
“時間,在下覺得還是由周先生來定比較合適,地點的話,就在那位黃小姐所住的樓棟的頂層怎么樣?周先生可以隨時給在下打電話,不管是周先生等我,還是我等周先生,也不管周先生是不是想玩幾出狼來了的游戲?!?br/>
“沒問題?!?br/>
周瑋珉掛斷了電話,看著身前的咖啡杯陷入了沉思。
于此同時,遠在泉州,一座濱海的沙灘營地里,兩個肥碩的巨漢畢恭畢敬的站在兩顆椰子樹中間的吊床前,其中一個正是當日在天后宮搜尋殘骸的李臺長。
一個皮膚黝黑,干瘦得像木乃伊一樣的矮瘦男子怡然自得的躺在吊床上。
“大長老,這樣不會被司里發(fā)現(xiàn)嗎?”
右邊的巨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試探著問道。
冷眼掃了掃說話的巨漢,大長老陰惻惻的回答,“小趙,你跟我多少年了?”
“六年了,大長老”,巨漢誠惶誠恐的回答。
“我做事,從來都不會留首尾,不然這個大長老的位置,也輪不到我坐了?!?br/>
“所以,我想你們倆,應該也不會成為我的錯漏,對吧?!?br/>
大長老翻了個身,面朝著大海,看著明月在海面上高懸,破碎的海浪,形成了粼粼的波光。
“是,我們還需要多多向大長老學習,希望以后大長老能多多提攜我,”李臺長也是忙不迭的表忠心。
一想起,那個送貨小弟慘死的樣子,李臺長心里就有一片抹不去的陰影。
“去吧,好好應付一下那些蠢貨的下屬,讓他們不要偷偷摸摸的在我的地盤上搞東搞西了,畢竟這個世界,現(xiàn)在看起來還是很美麗的。”
看著吊床上朝兩人揮了揮的手臂,李臺長跟趙臺長對視了一眼,都是神色緊張的躬身后退,直到退出了近百米,才轉身直腰。
竟然是不約而同,兩人站在原地都是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趙臺長,廣西那邊的人,就由你負責了?”李臺長這時候才敢擦汗。
“嗯,廣東的來人,就交由李臺長去應付了,”趙臺長也是心有余悸,畢竟大長老是出了名的喜怒無常,雖然自己跟了這么多年,可并不是他手下年歲最長的臺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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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瑋珉腦袋里想了很多。
這件事,如果不能妥善解決,當真是后患無窮。
敵人的敵人,可以成為朋友,但統(tǒng)統(tǒng)死掉的敵人,才是最好的朋友!
再一次掏出手機,翻看了一下高鐵的票務APP,周瑋珉毫不猶豫的定下了明早高鐵去往泉州的票。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周瑋珉就從家里出來,開車到了高鐵站,然后登上了南下的高鐵。
從高鐵站出來,頓時一片燥熱,看著高鐵站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周瑋珉突然覺得,相對于這個世界,他好像更喜歡炁界一些。
仔細的對照著地圖,在記憶里大概的尋找到了黃姑娘住的那棟樓,周瑋珉隨手招了輛的士。
指揮的士在那個小區(qū)隔壁街口停下,周瑋珉隨便找了家酒店,辦理了入住。
一下午的時間,他什么都沒做,就在小區(qū)大門口對面的咖啡店里靜靜的坐著,隔著落地窗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大門。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在六點多的時候,出現(xiàn)在了小區(qū)門口往里走,這才略微松了口氣。
自己的冒失并沒有太過牽連到這位善良的姑娘,周瑋珉也是有些心有余悸,畢竟隨手殺害一個無辜的人,對于降咒司那幫人,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這一晚,周瑋珉沒有急匆匆的去聯(lián)系那位大長老,畢竟自己也不能顯得太過于急迫。
第二天早上,周瑋珉洗漱完畢,才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起,瞬間就被接通了。
“周先生,很高興這么快就接到了你的電話?!?br/>
“不客氣,朋友,如果方便的話,一個小時后,我們應該可以見面,不過地點我想改一改。”
“哦?周先生有不同的想法,那在下愿聞其詳?!?br/>
“我很喜歡喝咖啡,但那邊沒有,所以偶爾我會特意回來喝上一杯。今天,我想把見面的地點改到那個小區(qū)大門口對面的咖啡店里。能在喝冰美式的同時,認識一位新朋友,我覺得會是一件格外開心的事情?!?br/>
“沒問題,周先生,那么一個小時后見?”
“一個小時后見?!?br/>
坐在咖啡館最里頭的位置,周瑋珉很坦然的坐著,甚至還有心情從咖啡店的書架上拿了本經過翻譯的國外小說慢慢的看。
這是一本名為《低俗小說》的小說,內容倒是比名字有意思得多。
等周瑋珉一目十行的看了一半,桌前的另一把椅子被拉開了。
“周先生,你好,聞名不如見面,在下姓王,三橫一豎的王?!?br/>
周瑋珉打量著這個干瘦的男人,他完全想象不到一個人能瘦成這個樣子,一米六出頭的身高,怕是只有八十斤的體重。
“王大長老,你好,請坐?!?br/>
周瑋珉也保持著最基礎的禮貌,把手里的小說合攏放在了桌面上。
大長老躬了躬身子,這才緩緩的坐了下來,他也在暗中打量著這個男人,一股子陰冷的銳氣不斷的朝著自己沖刷,這種效果,比空調還涼快。
“很感謝周先生對在下的信任,獨自一人前來相會,在下一直以為周先生會拉上幾位同澤一起前來?!?br/>
大長老收回了觀察的視線,他略帶好奇的掃了掃桌上這本書的封皮,心里隱隱的記下了書名。
“如果是交朋友,那自然還是要真心實意一點的好?!?br/>
周瑋珉把一旁的菜單遞了過去,示意大長老點一杯咖啡。
“唔...”大長老接過菜單,略微的翻了幾下,隨手就扔到了隔壁桌,“不好意思,周先生,在下除了茶就是酒,對于咖啡這種東西,實在是不太感興趣?!?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周瑋珉攤了攤手。
“對,有些人選擇給自己找麻煩,我們找他們麻煩,也不用不好意思,”大長老陰惻惻的笑了笑,把手里的一個公文包擺在了桌面上。
拉開了拉鏈,從開口處可以看到,十幾頁A4紙,被回形針夾住了一角。
鄭重的把這一疊A4紙拿了出來,轉手遞給了周瑋珉,大長老平緩的說道,“周先生,你可以看看,這些就是那些選擇給自己找麻煩的人的一些基礎資料?!?br/>
低頭仔細的看著,花了將近十分鐘,這一疊資料才全部看完。
這資料里,只差兩個人,就湊滿了兩百的數(shù)量,職務從長老到臺長以及燭臺都有,甚至連目前所在地以及未來可能存身的地址都記錄得非常的詳細。
腦子里不由得回想著南部的地圖,如果把這一百九十八號人全部清除了,整個南部區(qū)域,降咒司的力量怕是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周先生,現(xiàn)在,你可以說一說,你想要的回報了。”
大長老背靠著椅背,懶散的坐著,十指交叉的放在了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