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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愛改名了成什么 他一邊吃一邊用

    他一邊吃,一邊用手背擦擦快流到嘴邊的鼻涕,言則鴆笑著用手帕幫他擦了。

    “后來老人請了神仙做法,神仙說,這鬼是冤死的,要用鎖頭把鬼鎖住,不然鬼就要出來吃小孩子。姐姐,你剛才把神仙的符紙撕壞了。”

    正說著,一個穿著麻布衣裳的中年女人顫顫巍巍的尋了過來:“三福?死哪里去了?”小男孩聽見人叫她,便招呼一聲,那女人一面絮絮叨叨一面慢慢的蹭過來,走近了才看見,她腳上穿著一雙三寸金蓮鞋。

    “你個灰孫兒,誰叫你吃人家東西來著,不是告訴你……”她的話沒說完,是生吞回去的,她仔細(xì)打量了文清一番,文清也認(rèn)出她了,便笑道:“您是宋大嫂吧?”

    她先是一驚,像是咬著了舌頭,緊接著一把拽起她的兒子,轉(zhuǎn)身就跑,口中念叨著什么:“了不得了,冤魂放出來可怎么好。天靈靈,地靈靈,祖宗菩薩快顯靈?!?br/>
    望著宋大嫂的背影,文清僵在原地,她很想揪住那個逃跑的女人問問,為什么要這樣對待自己的父親,難道她家里沒有受過父親的恩惠,人心真的很恐怖。

    “你沒事吧?”言則鴆問。

    “沒事,我只是心寒,難道我父親不是好人嗎?”文清緊緊咬著牙關(guān),沒有委屈,只是心里恨的慌。

    言則鴆很同情的抱住她,文清試圖掙脫,但言則鴆強硬的箍住她,拍拍她的背表示安慰。他說:“不必想那些很快忘掉別人恩惠的人,當(dāng)他們沒人庇護(hù)的時候,就會選擇傷害別人來保護(hù)自己。你要明白,他們永遠(yuǎn)不能融入你生活的圈子,如果你愿意,永遠(yuǎn)不會和他們產(chǎn)生交集,你又何必為他們傷心呢?”

    回去的路上,文清一句話也沒說,言則鴆也沒有說話,靜靜的坐在,窗外的景色疏忽而逝,伴隨著呼呼風(fēng)聲。對面的一對母女在嬉笑玩耍,女孩兒胖嘟嘟的,手臂上有一個小肉窩,兩條小腿很結(jié)實。穿著一條雪白的布拉吉,她笑的很可愛。文清望著她,仿佛看見在圣母瑪利亞身邊玩耍的安琪兒。

    “你認(rèn)識那位裕先生么?”言則鴆盡力想一些話題來緩解氣氛,文清點點頭:“我認(rèn)識他,他不認(rèn)識我。他是紅極一時的角兒,我就是個路人,有錢的時候看戲,沒錢的時候就滾蛋?!?br/>
    肖凌開車來接站,他很客氣,言則鴆同他招呼了幾句。文清心里很亂,寒暄幾句后就再也不想多說了。言則鴆同他聊了一路,文清聽著他們的對話,歪在車子里。

    想起玉嶙峋,前幾年他還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動動身,就有成百上千的戲迷圍繞左右,隨便唱一句,就能獲得無數(shù)鮮花和掌聲。

    他怎么了?文清忽然很好奇,依稀記得同父親坐在包廂里聽?wèi)虻膱雒?,他頭上帶著幾百顆珍珠和點翠首飾妝點的鳳冠,身上華服流光溢彩,是一身極其精致的繡品,他的面孔潔白如玉,丹唇嬌艷欲滴。他微微一亮相,臺下響起雷鳴辦的掌聲和歡呼聲,叫好聲。他一開腔,更是迷倒眾生,他長著一張令女人都嫉妒不已的臉。

    屏城一行不盡人意,原本還殘存的幻想也徹底毀滅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淚痕還殘存在枕邊。她愛的人,愛她的人,已經(jīng)悄然離去,唯一剩下來的,就是她必須要去承擔(dān)的責(zé)任。

    王云羽送了文清一條長長的青金珠串,下面墜著平安扣和青金珠穗,帝王青很難得,小時候養(yǎng)父衛(wèi)甫潛曾送過她一個桃核大小的帝王青蝴蝶發(fā)卡,當(dāng)時她寶貝的什么似的。

    自從父親亡故,衛(wèi)文清再也沒有收到過如此貴重的禮物,王云羽當(dāng)時溫存的笑著讓她打開禮盒,這條項鏈靜靜的猶如深海般平靜的臥在襯布上,文清驚慌的望著王云羽。

    王云羽笑了:“戴上看看?!蔽那遴嵵氐耐兄鴫嬜樱€(wěn)穩(wěn)的把項鏈戴好,自己也捧起穗子仔細(xì)欣賞。

    “正合適,好看極了?!蓖踉朴鸷軞g喜,他的樣子仿佛是父親,文清的心情很復(fù)雜,心底壓抑著一絲苦澀,恍惚間,父親緩緩又來,還是一襲長衫,和藹的望著自己,遞給她一個包子,和藹可親的問道:“丫頭,醒醒?”。

    “父親?”文清忍不住呼喚他,話一出口,王云羽驚訝的盯著他,疑惑道:“你叫我什么?”

    文清才回過神來:“我想起了父親,一時恍惚了?!蓖踉朴鸷吞@的說道:“如果你想你可以回家去看看嘛,上次不是去過屏城么?怎么,難道是三過家門而不入?”

    “我父親……已經(jīng)去世了?!毙l(wèi)文清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把這件事毫無保留的告訴王云羽,這一瞬間是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王云羽也流露出遺憾嘆婉的神情,“什么時候的事兒?”

    “我來北安的前一天。”

    “哦……可憐的孩子…”王云羽像一個充滿母愛的女人一樣感嘆道,同時萌生了幾分愧疚的神情,他大概覺得之前對衛(wèi)文清的逼迫實在太過分,他深愛著另一個和衛(wèi)文清命運相同的孩子,于是太能夠明白她此時此刻的處境。

    他也認(rèn)為,逼迫一個身處絕境的人,特別是一個孩子,是一件有悖道德和良心的事情。

    王云羽沒再說什么,他明白這樣的孩子心里的苦楚,他同時也清楚了衛(wèi)文清對情感的掌控能力如此欠缺的原因。十幾年前,言則鴆剛到他身邊來的時候,把自己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像一個小刺猬一樣,不允許任何人走進(jìn)他的內(nèi)心,不接受任何人的關(guān)愛,王云羽費心多年,嬌寵溺愛,悉心培養(yǎng),才讓言則鴆像正常孩子一般。

    很快他發(fā)現(xiàn)衛(wèi)文清和言則鴆的區(qū)別,如果把兩個人同樣比作樹木,那言則鴆就是一棵生了蟲子,但已經(jīng)痊愈的樹。

    而衛(wèi)文清則是一棵已經(jīng)被蟲子蛀空了心兒,勉強不倒下的空殼。

    “你不是應(yīng)該有個哥哥嗎?”他問。

    “我有哥哥,可是我找不到他?!蔽那逭f。

    衛(wèi)文清從王云羽辦公室出來時,外面下著暴雨,撐著油紙傘,在路面上一寸深的積水中緩緩行走,雨下的很急,像無數(shù)箭鏃沖向地面,周遭除了嘩嘩雨聲之外聽不見半點嘈雜,讓人心情暢快,她丟掉雨傘,伸開雙臂擁抱迎面而來的每一滴雨水,讓豆大的雨點肆無忌憚的在面上,身上跳躍。頭發(fā)一縷縷的黏在脖子上,臉上。

    快樂的歡呼,大笑,街上沒有人,仿佛這是她一個人的天下。

    “文清!你快過來!”是楊建時在喚她,楊建時撐著一把傘,向文清跑過來,他把傘遮在文清頭上,像一個長輩一樣斥責(zé)道:“這么大的雨不打傘,就等雨停了再走嘛!急吼吼的上哪去?我送你過去。”

    文清笑道:“我玩呢,玩水!”

    楊建時似乎聽見極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大概覺得衛(wèi)文清在發(fā)瘋,便拉著她的袖子要她去避雨。

    這時言則鴆和肖凌打里面出來,笑到:“誰要玩水?”

    文清連忙像打報告一樣,舉著手:“我!建時哥不玩。”

    言則鴆狡黠一笑,扔掉雨傘,突然用腳在地上一蹭,激起一片水花,正好潑在楊建時的褲腿上,楊建時不禁笑到:“你這小混蛋,敢潑你哥?”

    說著也把傘扔了,往言則鴆褲腿上踢水,言則鴆動作快,閃開了,沒潑著言則鴆,反而把肖凌的褲腿打濕了,肖凌也加入了潑水游戲。

    言則鴆同他們玩耍一陣子,把肖凌和楊建時的衣裳潑的精濕,自己是被雨淋濕的,沒怎么被潑著,像是占了大便宜。拉著文清就跑,直跑出了兩條街,楊建時兩個人很識相,根本不追,都回去換衣服去了。

    “你不防著我了?”言則鴆突然問道,他氣定神閑的站在文清面前。

    文清凝視著這雙充滿自信和力量的眼睛,忽然意識到,心里有一個結(jié),正在一點點松動,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喜悅,仿佛卸下一身重負(fù)。但她同時又感到驚恐,這個結(jié)兒,不能打開,無論以什么樣的理由,這個結(jié)兒的名字叫責(zé)任。

    言則鴆脫下他的皮外套罩在衛(wèi)文清頭上,他的淺藍(lán)色花邊襯衫一點一點被雨水打濕,文清想阻止他,卻被他按住。雨水把他梳的整整齊齊的黑發(fā)打濕,額頭上垂下一縷。

    文清低著頭不敢看他,心撲簌簌的跳動,全身緊張的連呼吸都成了一種負(fù)擔(dān),被言則鴆突然緊緊抱住。那感覺仿佛要把文清揉碎在他的血肉里。本以為他會像對方喻那樣熱烈的親吻,他并沒有,害怕的事情沒有發(fā)生,文清緊張恐懼的心弦松弛下來。

    “別緊張,”他說,“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太多要承擔(dān),但我希望你不要選擇逃避?!?br/>
    “放開我?!蔽那灞M力從他的臂彎中掙脫出來,她沒辦法不逃避,她的責(zé)任,不可逃避。

    “我不適合你,和我在一起你只會得到無窮無盡的痛苦?!?br/>
    言則鴆緊緊的閉上眼睛,看得出他很憤怒,他咬著牙關(guān),當(dāng)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調(diào)整好自己的心情:“我適合你,我會教你怎么得到幸福,我們需要的只是時間,如果你愿意等我,我不會放棄你?!?br/>
    他說:“我花了一年時間,企圖讓你敞開心扉的對待我,可你始終若即若離。終于,我得到你的信任,我以為我得到了你的心,但你卻輕而易舉的選擇放手,為了責(zé)任,我放棄了愛情,尋求婚姻的過場,可你知道那是怎樣一種單調(diào)庸俗的生活?有時候我望著方喻,我真的想對她說:去你媽的政治聯(lián)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