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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底穿梭的靈光散發(fā)著一股奇異的熱,映得周遭通明透亮。

    細細打量開來,無憂二人經(jīng)數(shù)十次顛簸深陷的這個地方,也是一處半開口的溶洞。說是半開口,其實就是有底無頂。

    不過有一件事困擾她很久了。

    “你說為什么懸棺那里一丁點石塊也沒有?”無憂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來回踱步,兀自說道,“按理來講,剛剛我們掉下來的時候,這個地方應該早就被碎石掩了才是……”

    等待良久,那白發(fā)男子依舊是靜默不語。

    “你怎么不說話?”無憂滿面莫名其妙地盯著盤坐在地上那人,諷道,“你不想出去了?”

    一絲苦笑驀然綻開在那白發(fā)男子的唇角。

    “出不去了?!彼馈?br/>
    無憂聽罷一愣,笑說,“你怎么知道出不去了?那照你這樣說,我們倆要一起死這兒了?”

    那白發(fā)男子輕輕地點了點頭,斂眸像是調息,不疾不徐道,“風窟的結構,類似于一個巨型蜂巢。一洞塌陷,全窟覆滅,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br/>
    無憂嗤了一聲,將趴在男子身旁百無聊賴的小窮奇抱在懷里,一邊搔逗一邊說道,“我能問一個問題嗎?!?br/>
    那白發(fā)男子眼神一滯,說,“什么?”

    “你是如何找到那只鳳凰的?”

    “當時水洼里有一個小漩渦。”

    無憂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撇嘴道,“原來你也是誤打誤撞?!彼昂俸佟币恍Γ^續(xù)說,“同是水洼里的入口,你去了有鳳凰的溶洞,我卻去了有蛛蝶和骨靈蟲的溶洞。這說明什么?”其實遠遠不止這些疑點。

    “你的意思是,每一個溶洞都是可以移動的?”那白發(fā)男子不可思議道。

    “如果不這么解釋,你還有更好的解釋?”無憂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隨意說,“真像你說的那樣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說不定我們就是繞了一圈,回了起點?!?br/>
    “這……”那白發(fā)男子騰地起身,忽覺眼前一黑,嘴唇煞白至極。

    無憂眉頭一皺,欲要上前去扶,突然一陣顧慮,問道,“你……沒事吧?”

    那白發(fā)男子隨即擺了擺手,咳道,“年紀大了?!?br/>
    無憂笑了笑,說,“我也覺得我想得太玄了?!表庖婚W,小心翼翼地問說,“你積雪湖里救了我一命,又幫我逼出了九幽鬼蠱……不知前輩怎樣稱呼?來日我也好報答報答你?!?br/>
    那白發(fā)男子一怔,訕笑道,“我哪能算是什么前輩……”思索一會子,佯正經(jīng)道,“你叫我風叔吧?!?br/>
    “風叔?”無憂心口一震,定定地注視著那對面具下的眸子,強笑說,“風叔,敢問風叔家鄉(xiāng)何處?”

    “家鄉(xiāng)……”那白發(fā)男子眼底一黯,聲如蚊蠅。

    “風叔可知不夜城與白銀城交界處一個喚作七里鄉(xiāng)的村莊?”

    此話一出,二人盡皆身軀一震。

    塵封的記憶似被開了閘般洶涌流瀉……

    無憂眼眶泛紅,笑道,“風叔不知?七里鄉(xiāng)是個很美的地方……”

    “小憂姑娘……”那白發(fā)男子幾番欲言又止。

    “你舍命救我,我猜想啊,要么你認識我,要么有人要你認識我,”無憂頓了頓,一個彎腰放下了懷里的小窮奇,接著說,“你是晉家人吧?”

    話音一落,那白發(fā)男子不由地一怔。

    “晉家當年被逐出不夜城,生世不得返,而今……”無憂笑了笑,滿面無可奈何地說,“我是不懂這些爾虞我詐,也不想懂。寒水門說白了也是給五族子弟建的,不是嗎?”

    她剛說完,整個溶洞忽然劇烈一顫!頭頂殘石斷峰轟然墜落如雨。

    那白發(fā)男子下意識地拉起身前人往那十二懸棺里跑去。

    一陣陰風夾雜在煙塵里。

    無憂冷不丁打了個噴嚏,渾身哆嗦。刺骨寒意,霎時游走在她五臟六腑之間。

    仿佛置身事外的十二懸棺,赫然漂浮在一片咒文遍布的古樸石臺之上。

    莫名的心慌,莫名的恐懼。

    無憂失神地盯著近在咫尺的一副棺槨,只見棺木黑金發(fā)亮,似被吸引了一般,她竟怔怔地伸出雙手,想要觸碰那棺上篆刻的詭秘文字……

    “別碰!”

    已經(jīng)晚了。

    無憂登時反應過來,滿眼震驚地倒退幾步,指著那紋絲不動的棺槨道,“假,假的!!”

    那白發(fā)男子干脆利索地脫掉自己的一身外衣,塞到了無憂手里,疑惑道,“什么假的?”

    無憂咽了咽口水,忿忿道,“那個棺槨根本就摸不到!”

    幾乎是滿腔的怒火。

    那白發(fā)男子置若罔聞地盯著她,問道,“小憂姑娘,方才我就想問,你進了這個溶洞之后……怎的變得這般偏激?”

    無憂本氣得胸腔起伏不已,聽完這一席話語,突然面色一震,脊背發(fā)涼。她不經(jīng)意地撇見了那被埋在碎石間鮮血淋漓的窮奇獠牙,猶如五雷轟頂般,頭腦是無邊無際的空白……

    一絲絲偶掠心頭的憤恨,嫉妒,暴戾……仿佛都被放大了。大到充斥她整個頭顱,大到除了恨、妒、怒……再憶不起其他。

    “南疆黑巫,最擅以邪術迷亂人心。這個溶洞里擺的十二副棺槨,應是十二祖巫的衣冠冢,雖是衣冠冢,但靈力仍是不能小覷。”那白發(fā)男子說罷頓覺喉頭一股腥甜,強壓著繼續(xù)說道,“窮奇乃上古至邪兇獸,由它看守的衣冠?!?br/>
    “風叔……”無憂亦是胸口一陣氣血翻涌,喉頭一甜,拉起身旁人就往棺槨外沖,道,“這里有古怪!”

    前腳一出,漫眼烈火驟燃!

    萬里南疆。

    一望無垠的湛藍蒼穹,仿佛什么都不曾發(fā)生。

    而蒼穹底那三名各懷心事的男子,屏息望著那萬頃殘樹、鳥獸橫死,頓覺滿目瘡痍。

    人聲嚎啕,不絕于耳。

    “大師兄,楊師弟他們……怎的還未出來?”樓展皓眉頭一皺,心酸不已。

    蕭肅搖了搖頭,道,“云景?!?br/>
    這一喚,那一直默不作聲的少年忽而一笑。

    “大師兄,你怎的不喚我石前輩了?”樓云景失神地仰頭望著那湛藍蒼穹,眼前倏然浮現(xiàn)起一雙月牙兒般的笑眼,心頭似萬劍穿刺,劇痛不已,喃喃道,“為什么是我……為什么……”

    樓展皓怔了怔,瞪著身旁失魂落魄的人兒,喝道,“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樓云景聞罷面色一震,淚眼看向樓展皓,目不轉睛地喚道,“哥……”

    “怎,怎么……”樓展皓不解地盯著蕭肅,說,“大師兄,我剛剛就想問你,那巫女到底對云景施了什么法術?你為何要喚云景什么前輩……云景他……”

    蕭肅重重地咳了幾聲,臉頰潮紅,道,“石瑤用尋風珠將我們送至風窟,篤定我們會摘了續(xù)命草,毀了定風之物。但我沒想到的是,她居然知道有人會殺鳳取麟?!?br/>
    樓展皓和樓云景身軀一顫,但聞蕭肅繼續(xù)說道,“鳳凰乃遠古靈獸,世所罕見。鳳凰一死,續(xù)命草一斷,風窟必毀。風窟一毀,勢必激發(fā)巫族為護風窟所設的巫靈陣。她千方百計,不過是為了盜靈。”

    “盜靈?”樓展皓反問道,“盜誰人的靈?”

    蕭肅深深地看了樓云景一眼,黯然道,“白巫族長,石懷瑾?!?br/>
    “石懷瑾”三個字一出,那樓云景眼波突然一顫。

    樓展皓觀察著跟前二人的神色,似乎猜到些什么,他一把抓住樓云景的肩膀,瞳孔驟增,顫抖著說,“云景,你……你……沒事吧?啊?”

    蕭肅將二人輕輕分開,擋在那樓云景身前,拍了拍樓展皓肩膀,安慰道,“展皓,石前輩他答應不會影響云景的,你放心吧。”

    話音一落,樓展皓滿面震驚地連連倒退,頭腦一陣空白,道,“大師兄,你平常不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啊……”

    幽幽地一聲嘆息。

    樓展皓強自定了定心神,繞過蕭肅,走至那樓云景跟前,眼眶泛紅,道,“云景,哥帶你回不夜城吧?好嗎?”

    樓云景似沒有聽見,失神地揚了揚嘴角,喃喃道,“瑤,瑤瑤……”

    “云景……”

    那蕭肅見樓展皓凝噎至此,于心不忍,欲要再安慰,但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碎石殘樹,幾乎擋住了三人的視線。

    未及他蕭肅反應過來,只見劍光一閃,數(shù)十名持劍的青衣男子不知何時將三人團團圍?。?br/>
    殺機,殺氣!

    樓展皓本能地將樓云景護于身后,即刻拔劍而出,冷冷地掃視著周遭橫眉倒豎的一行人。

    奇怪的是……

    “敢問諸位可是無名派無量真人門下?”蕭肅面帶微笑,深作一揖道。

    那一行青衣男子聽完面面相覷,不知誰說了一句,“生死門狂徒,死期將至,又想耍什么心眼!”

    蕭肅哈哈一笑,擺擺手道,“諸位,我們并非生死門狂徒。我姓蕭名肅,是此番寒水門造訪無名派的領頭大師兄,沒曾想能在南疆先行遇到無名派人士,真是幸會了。”說罷又作一揖。

    “你既然這樣說,有何證據(jù)?”一豐神俊朗的青衣男子霎時收劍,打量一番三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