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回身扣上嘉兒的頭盔面罩,說:“上來啊?!?br/>
沈嘉兒傻傻的跨上“川崎1440”,王建凱由身后扯過她的手環(huán)在自己腰上,一俯身就給油出發(fā),揚塵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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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的摟著王建凱的腰,把身子貼在他的背上,黑色頭盔里還有他溫暖的氣息,淡淡的煙味兒,沈嘉兒覺得這一切就像做夢,她很俗氣的咬咬自己的嘴唇來確認清醒,是疼的,她合著眼笑了。感受身體隨著機車晃動而與他在一起的起伏。
速度慢下來,機車緩緩的滑停,王建凱直起身子,小聲說:“到了?!鄙蚣蝺和高^頭盔面罩看到是科大的校門,有點失望,但又說不出哪里失望。她松開手下了車,把頭盔摘下來抱著,一邊攏自己的頭發(fā)一邊問:“你下次還去嗎?”
王建凱用腳跟兒將支撐架推好,點了根煙,并不著急答話,而是看看表,看看緊閉的伸縮門,說:“這點兒了,你怎么進去?”
沈嘉兒笑笑,覺得他好細心,她也看了看燈光昏黃的傳達室,她當然不會從這里進去,這里也進不去。嘉兒努努嘴說:“那邊兒有段矮墻……”
王建凱“呵”的一聲笑,煙圈兒在他的舌尖環(huán)繞,打著卷優(yōu)雅的陸續(xù)噴出,沈嘉兒半含著頭,腳尖撥弄著地上的小石子。
“那行,早點回去吧。以后……別去哪兒了?!蓖踅▌P把頭盔接過來戴上,翹起面罩說:“也少去夜店?!?br/>
他不容她答話,腳跟磕開支撐架,手腕輕旋一擺車頭,機車“嗡”的一聲悶哼就竄了出去。
兩行眼淚順著嘉兒的臉滑下來,直到弄得她癢癢的,她才發(fā)覺自己竟然哭了。
他又一次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還是以時速兩百公里的速度……她吸了吸鼻子,回想著連日來的堅持。有的人天天在一起也陌生,而有的人只有幾面緣卻想終生相守。
那么她跟他呢?她并不知道王建凱早已徹查了自己的底細,并不知道王建凱在面對自己的時候有什么樣的顧忌和不舍,她只覺得胸口憋得疼,那些等了許久、找了許久的、存了許久的話幾乎要撐爆她的胸膛。
開學這么久,她沒有半點心思在學業(yè)上,因為缺課太多系主任找她談話,她走神了。系主任拍著桌子吼:“沈嘉兒!你不在乎背個處分的話,可以直說!”她竟然很決絕的點頭,茫然的問:“我不在乎。我能休學么?”她曾經是真的想放下一切去找他。
然而,現(xiàn)在找到了,有了交集,那又怎樣呢?的確,他沒有騙她,他是個混混,他眉角有刀疤,他賽車很快……這又能怎么樣?就因為那曾經無比美妙的幾十天相守?這份帶著玄幻色彩的情緣之于自己難道真的可以放下一切去追尋的嗎?
她突然覺得好累。
前面沒有矮墻,她也根本沒打算回去。
她去24小時便利店買了包“愛喜”裹緊了小外套坐在路牙石上,一根接一根的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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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凌剛要搭車回市區(qū),小保卻叫住她說:“凌子,有人找你?!?br/>
她心里百般不爽,沒好氣兒的說:“誰啊!”
小保指指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同樣沒好氣兒:“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辟×琛扒小绷艘宦?,丟下小保徑自向那車走去。
夜深風重,她有點冷,便裹緊了小貂皮。在黑色轎車前停下,等玻璃窗緩緩降下來,看清了來人這才驚訝的叫道:“呀,小金哥啊,您怎么有空找我呢?!?br/>
“上車?!遍_車的男人冷冷的說。
佟鈴鉆進車里,呵呵笑著,說:“我約了人啦,小金哥有事?”
“是唐爺想你了?!毙〗鹨贿呎f一邊啟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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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喜”還燃著就被她扔在地上,她把頭埋進臂彎,先是淺淺的落淚,之后竟哭的聳動著肩膀,以至于川崎六眼神魔什么時候又回到她身邊竟然毫無覺察。
“喂!”王建凱掀開頭盔面罩叫她。
她豁然抬頭,一下子呆住了?;艁y的抹凈自己的臉,站起來。把“愛喜”塞進口袋,這才擠出個相當尷尬的微笑,還帶著哽咽的說:“你怎么回來了?”
王建凱摘下頭盔,撓了撓頭,“前面出去兩里地,也沒看見有矮墻啊。全是那么高的鐵柵欄,你能翻進去?”
沈嘉兒一聽這話,眼淚又不爭氣的流出來,他竟然這么關心自己??伤€是立馬糾正了自己的失態(tài),自己跟他只是場地經理和雪茄妹的關系,他的關心也許是出自他的風度,他曾經說過女人是用來愛,用來寵,用來玩不講理游戲的。夜半更深把一個女孩留在路邊,他關心一下她是否回的去,這不能說明什么。
“呃……”沈嘉兒不知該如何做答,于是干脆說:“我沒事啊,等天亮開門吧,現(xiàn)在進去也是要處分的?!?br/>
王建凱揚揚嘴角,輕聲說:“上來?!?br/>
“啊?”沈嘉兒的心狂跳起來。
“跟我走?!蓖踅▌P輕描淡寫,那時他并不覺得這三個字對沈嘉兒意味了什么,可是有些東西似乎早就注定了……
“我?額……”嘉兒覺得自己心已經跳出喉嚨了,他回來是要帶自己走嗎?她突然覺得有點窒息但卻十分歡悅。
“怎么?”王建凱看看她的臉,哭的小貓一樣的臉,又說:“就你這模樣的,還能讓我亂性???”
沈嘉兒“噗”的一聲笑了,抬腿跨上機車再一次緊緊的摟住了王建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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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漸這些天一直在盯場子,通宵連通宵,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都顯了出來。
自那天行刑王建凱當場暈死過去,荀漸帶著任豪一干人頭也沒回的離開北澗村之后,就只字未曾提及王建凱。有一回他吩咐底下做事,說:“告訴小凱……”話語及時打住,頓時全場噤聲。雖然荀漸不動聲色的改口吩咐別人去做。可是任豪知道他越是刻意的回避就越是擔心。
任豪跟了荀漸五年當然知道該怎么寬他的心。這些天回回挑著跟荀漸獨處的時候就給東來打個電話問情況,想不到一向寡言少語的豪哥也會煲電話粥,哪天都得磨嘰上五分鐘!而荀漸總是有一搭無一搭的聽著,既不阻止,也不過問。
此刻東來那邊支支吾吾沒說幾句就收線,任豪剛想撥回去,荀漸卻道:“行了,走了就走了吧,他能走就不會躺著的?!比魏馈罢O”的一聲嘆,不覺暗笑,原來荀哥是有眼線盯著的。
他收好電話,很想逗逗眼前這位嘴硬心“狠”的主子,便說:“荀哥不用擔心阿落,他自己有數(shù)。”
“我擔心的是你!”荀漸不接他的話茬兒,自顧自說:“讓人查了個底兒掉,自己還不知道呢!”
任豪肅然起來,重復道:“底兒掉?”
“嗯。”荀漸把頭靠在沙發(fā)背上,不急不緩,不輕不重的訓道:“在家天天玩低調,出去辦點貨都能讓那小子查出來,你是吃干飯的!”任豪連忙歸攏了身體站好。
試探著問:“荀哥說的是上次去云南……”
“嗯?!避鳚u點了根煙,叼在嘴里,仍舊閉著眼,似乎想睡。
“……這個……我。”任豪一時語塞。
“算了,早晚的事兒,回頭我自己跟老大說。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是我的意思,記住了?”荀漸睜開眼,正經抽了幾口煙,揉著腦袋嘶嘶吐氣。
任豪臉一紅,說:“是。記住了?!?br/>
荀漸又說:“你回去休息吧,別等我了?!?br/>
“我沒事,回去就是睡覺。”
“就是他媽讓你回去睡覺!在我面前牛逼個屁!”
任豪笑笑,起身說:“是,我回?!?br/>
“等等!”荀漸摁滅煙蒂,又續(xù)上一根。
任豪正身對著他,煙霧繚繞有些看不真切,荀漸說:“明天入幫讓海全主持吧,我就不上去了?!?br/>
“嘿嘿,謝謝荀哥?!比魏佬α?,他知道這是荀漸給自己留的后路。畢竟不了解韓蒙,萬一裉節(jié)上熬不住撂了,勢必連累任豪,一句“橫著出去”不是四個字說出來這么簡單,若是荀哥在場總歸缺了點回轉余地。
荀漸擺手讓他走,疲憊的再一次叼著煙靠在沙發(f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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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走廊黑咕隆咚的,王建凱用火機照亮,沈嘉兒依舊走的小心謹慎,他順手牽住她,干燥而冰冷的手。沈嘉兒心跳加速,可惜這激動勁兒還沒到頂峰五樓就到了。
王建凱開門,鑰匙竟然失靈。他松開嘉兒的手,又試了兩下,確認鑰匙跟鎖根本就不是一對兒!略一思忖就轉身上樓,在602的地墊下果然放著把鑰匙。他苦笑著搖搖頭,把自己的鑰匙放在別人的門口,這種事也就東來能干的出。
上午還亂糟糟的房間此刻已經收拾的整齊、干凈,電腦擺在茶幾上,大桶水旁邊還有備用水桶,就連床單也是新的,是他喜歡的深藍色。桌上放的雖說都是快餐食品,卻無比豐富,椅子上疊著幾件衣服,地上放著一黑一藍兩雙耐克鞋……他甚至能猜到在衛(wèi)生間里肯定還有全套的應急藥品,王建凱依舊只是苦笑,兄弟,嗯,真他媽的夠意思。
他把鑰匙扔在桌上,夾克衫脫了一半才想起身后還跟著個女人,于是又穿好了,說:“這兒湊合一宿吧,你先睡?!?br/>
“你呢?”沈嘉兒看出他很累,走路拖著腿,可這話一出口又有點害羞,忙岔開話題說:“你的腿怎么了?”王建凱是一直在強撐,但還是被看了出來,此刻渾身的疲憊和各種的疼都冒出來叫囂,但他不會在女人面前說累,便拉開洗手間的門,說:“我洗洗,你先休息吧?!?br/>
不出所料,洗手間,固定的位置,全套的應急藥物,甚至還有一盒避孕套——嗯!東來就是東來!他一層層脫下衣服——夾克衫、護甲、黑體恤……最里面永遠是白色的緊身螺紋背心,已被汗水打濕,黏在身上。肩上的傷并沒痊愈,又被護甲磨破出了血......膝上也疼的不分左右前后,他站不住,坐在馬桶嘶嘶的吸氣。
鎖是東來換的,他當然有鑰匙,只是沒想到一開門竟亮著燈?;⒆訑D進來,叫了聲:“哥?”東來跟韓蒙也跟著進屋,與沈嘉兒撞個正著,三人均是一愣?;⒆記]見著王建凱,又扯著嗓子叫了兩聲“哥?”王建凱才從洗手間出來,小屋子頓時擠得滿滿的。
“我操!你干嘛??!”雖然看到安全套的時候他是從心里往外在笑,可這會兒看見虎子跟韓蒙還是忍不住要罵郝東來!
“閑的你難受!吃的太飽了吧!”他沒有好腔調,唬的虎子也不再咋呼,挨著墻根兒跟韓蒙站在一起。
東來笑笑,說:“可是吃的不少。呦,這是誰???”她盯著沈嘉兒,滿是戲謔。嘉兒忙叫“東哥、虎爺……”另一個不認識,但她覺得那應該是韓蒙。她偷眼看他,小寸頭,干瘦干瘦,臉色蒼白的很。
王建凱沒搭理東來,反把他扒拉到一邊往床上一坐,說:“收了工就回去睡覺!上這兒來干嘛?”東來也坐過去,挨著他,看看他肩上的傷,此時嘉兒也看到傷口,驚訝的捂著嘴,卻不敢多問。
東來遞煙給他,他搖頭不抽,嗓子眼兒冒火呢,東來說:“來就是有事唄?!?br/>
“有事?”他瞅了韓蒙一眼,這個當口還能是誰有事,“有事說!”
韓蒙怯怯的叫聲“哥……”,想上前來,東來瞪了他一眼,說:“這妞兒......”
王建凱明白東來的意思,他這才從東來手里拿了煙點上,又從牛仔褲兜里摸出機車鑰匙拋給虎子,說:“虎子買點吃的去。”
段虎接了鑰匙,會意的沖著沈嘉兒喊:“行,那誰,你跟我一起去?!?br/>
沈嘉兒也覺得此刻有些尷尬,聽到虎爺趕召喚,哦了兩聲忙跟著溜出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