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桑田，世界變幻，知道什麼？她知道許多許多的事情。

    妲己看著通天教主，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如果自己愿意的話，甚至可以把上下五千年的歷史背給他聽。可那又能怎么樣呢？對于現(xiàn)在的自己而言，沒有絲毫意義。

    “教主眼中的未來又是如何呢？對于圣人而言，天數(shù)總能窺得一二，所以都有自己的作法。”妲己突然笑道：“可是如今天機混淆，誰又能保證未來不會改變？所謂殺劫，應(yīng)劫，不過是各安天命而已。周興商滅，這是大運數(shù)，也許不會改變，可是其他呢？誰死誰活誰來決定？哪教興起哪教衰敗誰能預(yù)知？”說到這里，她兩眼光，抬起頭露出堅韌決然的神色，“若我說有一日我能立于頂峰，再不被任何人操控，再不需要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甚至連天命都不必理會！教主，你信不信？”

    通天教主驚訝的神色漸漸隱沒，變成了面無表情。他看了妲己許久才緩緩開口：“蘇妲己，本座向來很欣賞你不假，卻也覺得你這話太過狂妄。但我看不透你，所以我不阻止你去做。準提，你可知他爲什麼要殺你？”

    妲己搖頭：“愿聞其詳?！?br/>
    “因為你便是那紊亂天機之人，雖然只是猜測，但就算我也一樣動過殺機。”無法掌握的事情讓人不安，連圣人都無法掌握的實情更是如此。殺劫攸關(guān)門下弟子，教派氣脈，誰都不會輕忽。就算不確定是妲己，但寧殺錯，不放過……準提不過是動手比別人早了。

    “如果通天圣人要殺我的話，我早已經(jīng)死了?！辨Ъ簠s一點防備的意思都沒有，空門打開坐在那里，坐得筆直。

    雖說防備也不見得有用，但至少這個態(tài)度讓人看著舒服，通天教主的神色再一次緩和下來：“日后的路要自己走，你若是只爲了這個來到這里，下次便無須來見我?！?br/>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辨Ъ旱纳裆兀骸拔胰氤枋菫楦矞缫笊蹋瑓s不知通天圣人能否告訴我，殷商的氣運是否如我所想，只要國力衰弱、漸失民心，就可以覆滅在周手上？”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道：“不會，所謂氣運是一個國家的命脈，若是照你現(xiàn)在的做法，只不過逐漸衰弱而已。要斬斷氣運，必須著落在人和物上?！?br/>
    妲己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如自己所想嗎？就算她一點一點挖斷大商的根基也不行，這陣子她已經(jīng)現(xiàn)了。

    “紂王自然是其中之一，如今沉湎酒色，已經(jīng)無甚妨礙，只是身體愈加健壯，人王位階之力穩(wěn)固，總是不妥。再來便是殷商的臣子與王室血脈，若是他們不斷絕，殷商氣運仍在?！?br/>
    妲己已經(jīng)怔住了：“也就是說，我還是要那么做……”

    “是?！本退闶峭ㄌ旖讨?，也忍不住為她嘆息。自從知道妲己有可能是紊亂天機的人，雖然表面不顯，但三教祖師都在觀察她。這個女子兢兢業(yè)業(yè)提升自己的力量，盡量用柔和的手段讓殷商一點一點走下坡路，甚至盡量不殺任何人，就算冒犯她的，有隱患的也一樣不殺。

    “爲什麼我不可以？這樣下去的話，我一樣可以讓殷商無力對戰(zhàn)西周，只是需要時間。我有時間不是嗎？至少還有四年。”

    “殺劫，妲己，那并不是你想得那么簡單。死人是必須的，死必要的人也是必須的?！?br/>
    妲己的拳頭緊了緊：“不是殺劫，而是上榜封神吧？所以該死的必須死。所以……”

    “你既然連這個都知道，我就沒什么可隱瞞你了?！?br/>
    “隱瞞……是啊，誰都想著要隱瞞我，而我偏偏什麼都知道。要是不知道就好了，看傻子的日子多快樂~我卻偏偏不是這樣的人。”妲己輕聲嗤笑，似乎在嘲諷自己：“爲什麼是我呢？誰都可以，世界上的狐妖千千萬，比我強的更有許多，誰都可以去迷惑紂王！爲什麼女媧一定要選我？”

    “因為你們住在軒轅墳，還有那只九頭雉雞精在，鳳凰之母不喜歡她，女媧也不喜歡?！蓖ㄌ旖讨鞯f。他和女媧沒什么關(guān)系，沒必要為她隱瞞著。

    妲己點了點頭：“所以這才是原因，活該我們被推出去送死?！彼呐怙@然已經(jīng)積聚到極點，攥著拳頭低著頭，很久很久沒有說一句話。

    不過等她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的面色。

    “是妲己失禮了，請圣人勿怪，畢竟……突然聽到這么嚴重的事情?！彼Φ溃骸安贿^我還是那句話，不一定我就做不出什麼，不是嗎？就算……現(xiàn)在我不得不照著女媧娘娘的意思做。圣人之命嘛……女媧娘娘現(xiàn)在還算掌握著大半個妖族呢，我可不敢違抗。”

    話語中已經(jīng)沒有了恭敬的意思，通天教主眼神微閃。這只女狐雖然底子是只狐貍，性子卻象是狼。若是誰要將她逼到絕路，恐怕就算玉石俱焚，她也要在對方脖子上咬下一塊肉來。她對圣人從不恭敬，至少不是自內(nèi)心的。可是很奇怪，偏偏對自己不同。

    “蘇妲己，你對圣人絕非敬仰，為何對我不同？”想知道就問，這個問題沒什么不能問的。

    妲己想了想，回答道：“因為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些事情，所以對于諸位圣人……抱持著警惕之心，還有偏見。但是接觸才知道，圣人與圣人總是不同的。我不敬佩力量，不管強些還是弱些都一樣，人人都可以達到，只是看修煉與時間而已。該敬佩的應(yīng)該是品德，有的圣人可以，有的圣人不可以?！?br/>
    通天教主虛點了點她，笑笑沒有說話。狂妄的人不少，沒有足夠的力量卻仍然狂妄的人也不少，也很少有人狂得像妲己這么自信，似乎整個人都會光。不惹人討厭，反而覺得很可愛，讓人想看看她是否真的能走到那一步。

    站起身，妲己躬身施禮：“多謝通天圣人教誨，這次之后，或許妲己很久很久不會再來了……我要去做我該做的事情?！?br/>
    通天教主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眾叛親離前，你或者該有足夠的力量。”

    “是。”

    妲己退出去，孔宣已經(jīng)在門外，背著手看潮起潮落。

    “結(jié)束了？”

    “啊，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妲己笑道：“這回我可以好好休息一陣子，回到那個麻煩的王宮里?！?br/>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孔宣突然提出一個讓妲己意外的建議。

    “……我能問為什么嗎？”

    “我想看看你能做什麼。”孔宣回答。

    妲己一愣，輕笑搖頭，怎么每個人都想看她能做什麼？

    “好，這時候有如此強力的幫手我求之不得，麻煩你了?！弊尶仔麕е约猴w回朝歌，妲己回頭，看著金鰲島在視線中消失。山雨欲來風滿樓，自己卻偏偏不能躲，還得往那個風暴圈子中心鉆。

    身邊有個能靠著的，她干脆靠著，自己身體欠佳，這一路走來已經(jīng)很累了。

    孔宣微微側(cè)頭，瞟了妲己一眼，然后轉(zhuǎn)向前方。這個女人倒是百無禁忌，就這么靠著他肩膀……也罷，她的確已經(jīng)很累。

    摻進這個女人做的事情才現(xiàn)，她做的很有趣，而她這個人更加有趣。一只小小的狐妖，卻看得那么透徹，她知道的東西肯定更多。

    本是來了結(jié)一段因果，現(xiàn)在看來，或許有更有趣的事情了。

    接下來的日子妲己的確修身養(yǎng)性什么都不干，連朝政都不管了。

    她不管，紂王也不管，搞得一堆大臣們焦頭爛額。聞仲進宮兩次，每次都看到妲己躺在床上，喝著苦藥，臉色蒼白。他知道妲己身上有傷，看來是真的嚴重了。沒辦法，只好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我現(xiàn)在算是知道了，這世上最難喝的就是藥?！蓖峦律囝^，妲己把藥碗放到一邊：“我還要喝多久？”

    “到你痊愈?！笨仔淅涞溃骸叭羰悄悴幌矚g，可以扔到一邊不喝。”他倒是不在乎這些熬藥的天材地寶，自己那里有的是，只不過這個女人喝一次藥抱怨一次，還喝得那么痛快，讓他看著很無語。

    “我是真不喜歡來著，可是不能扔到一邊，否則再過幾個月，就要變成我自己被扔到一邊了。”妲己拈了蜜餞來吃。孔宣的藥做得越來越苦，她倒是不在意每天三次苦藥，不過苦過了頭，吃飯的時候舌頭都品不出滋味來，這就很糟糕了。妲己向來是喜歡享受的，吃喝從不肯虧待自己，這么過了半個月，只覺得肚子里都不是酸水而是苦水。

    喝完藥過了半個時辰，孔宣掐準了點兒：“修煉?！?br/>
    “是，是?！辨Ъ河X得自己對孔宣的敬佩都要五體投地了，他是怎么能把一天分成這么多快，從早到晚都有事情做的？要知道，自己吃飯他吃飯，自己修煉他修煉，自己休息的時候他還在修煉==爲什麼到頭來自己焦頭爛額的，他卻沒事人一樣，輕松得要命？當真不公平，就是不公平，各種不公平！

    妲己不停磨牙，卻什麼都不能說。還得不停告訴自己，這是孔宣，這是孔宣……這只孔雀是自己要籠絡(luò)的，所以她不能橫眉豎目瞪過去！

    “你身邊應(yīng)該有幾個人?！碑斕煨逕捦戤吅?，孔宣似乎無意提起：“能夠輔佐你的，作為殺手，作為手下，或者只是互惠互利?！?br/>
    妲己懶懶靠在床頭，一天的忙碌下來，連手指頭都不想動，眼睛半睜不睜回答道：“我也想，人才需要慢慢培養(yǎng)，好的都被三教籠走了，壞的我又看不上眼，有什麼辦法？”

    “奇人異士仍有。”

    “有是有，有幾個我也是知道的，可是你看看我現(xiàn)在，有誰能夠看得上嗎？”修道之士看的不是人間權(quán)勢，而是實力。有實力的才能讓人敬佩，才能讓人跟隨。

    孔宣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顯然在思考什麼。

    妲己也不打擾他的思考，安靜等著他說話。

    他不該管……看著妲己蒼白的面色，孔宣的眼神微微閃爍：“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恢復(fù)法力，你可要一試？”

    妲己抬抬眼皮：“很危險？”

    “的確很危險，但若是你意志堅定，想必不會有什麼問題。”

    “現(xiàn)在別跟我談意志堅定這種東西，我聽著頭疼……”妲己把腦袋埋進柔軟的被褥中。不過很快她就抬了起來：“只是恢復(fù)正常？有沒有可能一舉突破？”

    “若是你到了突破的關(guān)口?！笨仔蛄克骸拔铱粗幌??！?br/>
    “但我的確到了，如果可以的話……反正軒轅說有危險，現(xiàn)在的危險恐怕會更大?！?br/>
    聽到軒轅的名字，孔宣半天沒有說話，然后才沉聲問道：“他們怎么樣？”

    “還算好吧，有吃有喝有睡，認識了我之后，也有好玩的可以消磨時間。”妲己神態(tài)輕松地說。

    “我是在認真問你?！?br/>
    聽出孔宣的凝重，妲己抬頭看著他：“暗無天日的地方，永夜不知如何消磨，如此已經(jīng)千萬年，你說會如何？我從來不問他們的狀況，因為每問一次，不啻于在傷口上撒鹽?！?br/>
    “是嗎？上古諸神到底還是承受了他們自己造成的果?！笨仔y得感嘆了。

    妲己立刻坐直身體，因為她聽出了某些不對勁的地方：“什麼叫做自己造成的果？難道他們現(xiàn)在在那里，是因為應(yīng)該在那里？”

    滄海桑田，世界變幻，知道什麼？她知道許多許多的事情。

    妲己看著通天教主，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如果自己愿意的話，甚至可以把上下五千年的歷史背給他聽?？赡怯帜茉趺礃幽?？對于現(xiàn)在的自己而言，沒有絲毫意義。

    “教主眼中的未來又是如何呢？對于圣人而言，天數(shù)總能窺得一二，所以都有自己的作法?！辨Ъ和蝗恍Φ溃骸翱墒侨缃裉鞕C混淆，誰又能保證未來不會改變？所謂殺劫，應(yīng)劫，不過是各安天命而已。周興商滅，這是大運數(shù)，也許不會改變，可是其他呢？誰死誰活誰來決定？哪教興起哪教衰敗誰能預(yù)知？”說到這里，她兩眼光，抬起頭露出堅韌決然的神色，“若我說有一日我能立于頂峰，再不被任何人操控，再不需要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甚至連天命都不必理會！教主，你信不信？”

    通天教主驚訝的神色漸漸隱沒，變成了面無表情。他看了妲己許久才緩緩開口：“蘇妲己，本座向來很欣賞你不假，卻也覺得你這話太過狂妄。但我看不透你，所以我不阻止你去做。準提，你可知他爲什麼要殺你？”

    妲己搖頭：“愿聞其詳?！?br/>
    “因為你便是那紊亂天機之人，雖然只是猜測，但就算我也一樣動過殺機?！睙o法掌握的事情讓人不安，連圣人都無法掌握的實情更是如此。殺劫攸關(guān)門下弟子，教派氣脈，誰都不會輕忽。就算不確定是妲己，但寧殺錯，不放過……準提不過是動手比別人早了。

    “如果通天圣人要殺我的話，我早已經(jīng)死了?！辨Ъ簠s一點防備的意思都沒有，空門打開坐在那里，坐得筆直。

    雖說防備也不見得有用，但至少這個態(tài)度讓人看著舒服，通天教主的神色再一次緩和下來：“日后的路要自己走，你若是只爲了這個來到這里，下次便無須來見我?！?br/>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辨Ъ旱纳裆兀骸拔胰氤枋菫楦矞缫笊?，卻不知通天圣人能否告訴我，殷商的氣運是否如我所想，只要國力衰弱、漸失民心，就可以覆滅在周手上？”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道：“不會，所謂氣運是一個國家的命脈，若是照你現(xiàn)在的做法，只不過逐漸衰弱而已。要斬斷氣運，必須著落在人和物上?！?br/>
    妲己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如自己所想嗎？就算她一點一點挖斷大商的根基也不行，這陣子她已經(jīng)現(xiàn)了。

    “紂王自然是其中之一，如今沉湎酒色，已經(jīng)無甚妨礙，只是身體愈加健壯，人王位階之力穩(wěn)固，總是不妥。再來便是殷商的臣子與王室血脈，若是他們不斷絕，殷商氣運仍在?！?br/>
    妲己已經(jīng)怔住了：“也就是說，我還是要那么做……”

    “是。”就算是通天教主，也忍不住為她嘆息。自從知道妲己有可能是紊亂天機的人，雖然表面不顯，但三教祖師都在觀察她。這個女子兢兢業(yè)業(yè)提升自己的力量，盡量用柔和的手段讓殷商一點一點走下坡路，甚至盡量不殺任何人，就算冒犯她的，有隱患的也一樣不殺。

    “爲什麼我不可以？這樣下去的話，我一樣可以讓殷商無力對戰(zhàn)西周，只是需要時間。我有時間不是嗎？至少還有四年?！?br/>
    “殺劫，妲己，那并不是你想得那么簡單。死人是必須的，死必要的人也是必須的?！?br/>
    妲己的拳頭緊了緊：“不是殺劫，而是上榜封神吧？所以該死的必須死。所以……”

    “你既然連這個都知道，我就沒什么可隱瞞你了?！?br/>
    “隱瞞……是啊，誰都想著要隱瞞我，而我偏偏什麼都知道。要是不知道就好了，看傻子的日子多快樂~我卻偏偏不是這樣的人?！辨Ъ狠p聲嗤笑，似乎在嘲諷自己：“爲什麼是我呢？誰都可以，世界上的狐妖千千萬，比我強的更有許多，誰都可以去迷惑紂王！爲什麼女媧一定要選我？”

    “因為你們住在軒轅墳，還有那只九頭雉雞精在，鳳凰之母不喜歡她，女媧也不喜歡?！蓖ㄌ旖讨鞯f。他和女媧沒什么關(guān)系，沒必要為她隱瞞著。

    妲己點了點頭：“所以這才是原因，活該我們被推出去送死?！彼呐怙@然已經(jīng)積聚到極點，攥著拳頭低著頭，很久很久沒有說一句話。

    不過等她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的面色。

    “是妲己失禮了，請圣人勿怪，畢竟……突然聽到這么嚴重的事情。”她淡淡笑道：“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不一定我就做不出什麼，不是嗎？就算……現(xiàn)在我不得不照著女媧娘娘的意思做。圣人之命嘛……女媧娘娘現(xiàn)在還算掌握著大半個妖族呢，我可不敢違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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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妲己，你對圣人絕非敬仰，為何對我不同？”想知道就問，這個問題沒什么不能問的。

    妲己想了想，回答道：“因為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些事情，所以對于諸位圣人……抱持著警惕之心，還有偏見。但是接觸才知道，圣人與圣人總是不同的。我不敬佩力量，不管強些還是弱些都一樣，人人都可以達到，只是看修煉與時間而已。該敬佩的應(yīng)該是品德，有的圣人可以，有的圣人不可以?！?br/>
    通天教主虛點了點她，笑笑沒有說話?？裢娜瞬簧伲瑳]有足夠的力量卻仍然狂妄的人也不少，也很少有人狂得像妲己這么自信，似乎整個人都會光。不惹人討厭，反而覺得很可愛，讓人想看看她是否真的能走到那一步。

    站起身，妲己躬身施禮：“多謝通天圣人教誨，這次之后，或許妲己很久很久不會再來了……我要去做我該做的事情。”

    通天教主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眾叛親離前，你或者該有足夠的力量?！?br/>
    “是?！?br/>
    妲己退出去，孔宣已經(jīng)在門外，背著手看潮起潮落。

    “結(jié)束了？”

    “啊，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妲己笑道：“這回我可以好好休息一陣子，回到那個麻煩的王宮里?！?br/>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孔宣突然提出一個讓妲己意外的建議。

    “……我能問為什么嗎？”

    “我想看看你能做什麼?！笨仔卮?。

    妲己一愣，輕笑搖頭，怎么每個人都想看她能做什麼？

    “好，這時候有如此強力的幫手我求之不得，麻煩你了?！弊尶仔麕е约猴w回朝歌，妲己回頭，看著金鰲島在視線中消失。山雨欲來風滿樓，自己卻偏偏不能躲，還得往那個風暴圈子中心鉆。

    身邊有個能靠著的，她干脆靠著，自己身體欠佳，這一路走來已經(jīng)很累了。

    孔宣微微側(cè)頭，瞟了妲己一眼，然后轉(zhuǎn)向前方。這個女人倒是百無禁忌，就這么靠著他肩膀……也罷，她的確已經(jīng)很累。

    摻進這個女人做的事情才現(xiàn)，她做的很有趣，而她這個人更加有趣。一只小小的狐妖，卻看得那么透徹，她知道的東西肯定更多。

    本是來了結(jié)一段因果，現(xiàn)在看來，或許有更有趣的事情了。

    接下來的日子妲己的確修身養(yǎng)性什么都不干，連朝政都不管了。

    她不管，紂王也不管，搞得一堆大臣們焦頭爛額。聞仲進宮兩次，每次都看到妲己躺在床上，喝著苦藥，臉色蒼白。他知道妲己身上有傷，看來是真的嚴重了。沒辦法，只好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我現(xiàn)在算是知道了，這世上最難喝的就是藥?！蓖峦律囝^，妲己把藥碗放到一邊：“我還要喝多久？”

    “到你痊愈。”孔宣冷冷道：“若是你不喜歡，可以扔到一邊不喝?！彼故遣辉诤踹@些熬藥的天材地寶，自己那里有的是，只不過這個女人喝一次藥抱怨一次，還喝得那么痛快，讓他看著很無語。

    “我是真不喜歡來著，可是不能扔到一邊，否則再過幾個月，就要變成我自己被扔到一邊了?！辨Ъ耗榱嗣垧T來吃。孔宣的藥做得越來越苦，她倒是不在意每天三次苦藥，不過苦過了頭，吃飯的時候舌頭都品不出滋味來，這就很糟糕了。妲己向來是喜歡享受的，吃喝從不肯虧待自己，這么過了半個月，只覺得肚子里都不是酸水而是苦水。

    喝完藥過了半個時辰，孔宣掐準了點兒：“修煉?！?br/>
    “是，是?！辨Ъ河X得自己對孔宣的敬佩都要五體投地了，他是怎么能把一天分成這么多快，從早到晚都有事情做的？要知道，自己吃飯他吃飯，自己修煉他修煉，自己休息的時候他還在修煉==爲什麼到頭來自己焦頭爛額的，他卻沒事人一樣，輕松得要命？當真不公平，就是不公平，各種不公平！

    妲己不停磨牙，卻什麼都不能說。還得不停告訴自己，這是孔宣，這是孔宣……這只孔雀是自己要籠絡(luò)的，所以她不能橫眉豎目瞪過去！

    “你身邊應(yīng)該有幾個人。”當天修煉完畢后，孔宣似乎無意提起：“能夠輔佐你的，作為殺手，作為手下，或者只是互惠互利?！?br/>
    妲己懶懶靠在床頭，一天的忙碌下來，連手指頭都不想動，眼睛半睜不睜回答道：“我也想，人才需要慢慢培養(yǎng)，好的都被三教籠走了，壞的我又看不上眼，有什麼辦法？”

    “奇人異士仍有。”

    “有是有，有幾個我也是知道的，可是你看看我現(xiàn)在，有誰能夠看得上嗎？”修道之士看的不是人間權(quán)勢，而是實力。有實力的才能讓人敬佩，才能讓人跟隨。

    孔宣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顯然在思考什麼。

    妲己也不打擾他的思考，安靜等著他說話。

    他不該管……看著妲己蒼白的面色，孔宣的眼神微微閃爍：“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恢復(fù)法力，你可要一試？”

    妲己抬抬眼皮：“很危險？”

    “的確很危險，但若是你意志堅定，想必不會有什麼問題?！?br/>
    “現(xiàn)在別跟我談意志堅定這種東西，我聽著頭疼……”妲己把腦袋埋進柔軟的被褥中。不過很快她就抬了起來：“只是恢復(fù)正常？有沒有可能一舉突破？”

    “若是你到了突破的關(guān)口。”孔宣打量她：“我看著不像?！?br/>
    “但我的確到了，如果可以的話……反正軒轅說有危險，現(xiàn)在的危險恐怕會更大。”

    聽到軒轅的名字，孔宣半天沒有說話，然后才沉聲問道：“他們怎么樣？”

    “還算好吧，有吃有喝有睡，認識了我之后，也有好玩的可以消磨時間。”妲己神態(tài)輕松地說。

    “我是在認真問你?！?br/>
    聽出孔宣的凝重，妲己抬頭看著他：“暗無天日的地方，永夜不知如何消磨，如此已經(jīng)千萬年，你說會如何？我從來不問他們的狀況，因為每問一次，不啻于在傷口上撒鹽?！?br/>
    “是嗎？上古諸神到底還是承受了他們自己造成的果?！笨仔y得感嘆了。

    妲己立刻坐直身體，因為她聽出了某些不對勁的地方：“什麼叫做自己造成的果？難道他們現(xiàn)在在那里，是因為應(yīng)該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