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上午。
安然緩慢睜開雙眼……
這里是哪兒?
周圍一片漆黑。
安然站起來,雙手摸索。
周圍滿是灰塵的箱子和鋼架。
如果沒猜錯這里應(yīng)該是某個倉庫。我應(yīng)該是被軟禁在這里了。unknown所説的禮物,或許指的就是這個。照unknown所説的,如果我在27號破曉之前還沒到亞爾弗列德那邊,那么一切就都完了。安然環(huán)視四周,看不到一絲光線。他走到墻壁上摸索,指尖傳來了冰冷的金屬質(zhì)感。
看樣子這里是全合金制成的倉庫,撬開肯定是沒戲的,就算拿炸彈來炸,也不見得一下就能炸開。
安然握緊雙拳。
要是有光就好了,這樣就能看看這個倉庫里有沒有什么東西是可以幫助他逃離的。
不過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除非他自己發(fā)光,否則到哪里去找光!
想到這里,安然雙拳捶在全合金的門上。
合金門上頓時冒出火花,左手的地方陷下去一個坑!
安然驚愕,傻了眼,才猛然想起,我的左手,不是斷了嗎……
安然將左手緩緩湊到面前,有些難以置信。
左手上亮起微微的熒光,緩慢起伏著,仿佛像是沉睡中的呼吸,等待著誰的喚醒。
右手在那些紋路上輕輕撫過,指尖傳來冰冷的金屬質(zhì)感。
安然試著操作左手完成一些基本的動作,完全沒有障礙,簡直就像操控自己的手一樣。
好好利用這只機械手臂説不定可以從這里逃出去。
安然合起眼睛,嘗試讓意識進(jìn)入到手里。直到額頭滲出汗珠,安然才睜開雙眼。
不行,完全沒反應(yīng)。這玩意除了力道特別狠之外,其他關(guān)于這只機械手還有什么用,安然一diǎn沒數(shù)。但光想用左手的蠻力砸開這門,顯然行不通,就算機械左手的力量再大,也畢竟不是機甲,不能一擊就轟穿這門。如果安然用它砸開這門,恐怕在砸開之前,弄出的巨大的聲響就把敵人引來了。
該死,完全沒有突破口,安然嘴角下沉。突然他大喊,“給我光!”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不?;厥?,顯得有些詭異。
還是不行嗎?就在安然開始放棄的時候,他的左手手掌上突然跳出光腦的光感鍵盤。
“光腦?”
光感鍵盤的微光倒映在安然的瞳孔里,安然些許驚愕后,露出興奮的笑容。
他壓抑著狂喜劃開鍵盤,開始通過衛(wèi)星定位自己的位置。
自己現(xiàn)在位置是……還在這家醫(yī)院?這么説,這個倉庫就是醫(yī)院里的倉庫??傊?,先入侵這家醫(yī)院的終端電腦。
安然的手指在鍵盤上疾走,這家醫(yī)院的防火墻居然這么難破,一個破醫(yī)院設(shè)這么復(fù)雜的防線干什么?安然沒由來地抱怨。
好在安然在這方面上懂些門路,很快他拿到了這家醫(yī)院最高管理權(quán)限。
這么大的倉庫,一定會有照明燈什么的。
安然通過光腦操控這家醫(yī)院的終端管理,將這里的照明燈亮起。
嘩——
照明燈驟然亮起,整個倉庫被銳利的白芒吞沒。
安然下意識被強光刺得瞇起眼睛,適應(yīng)光線后他重新睜開雙眼,眼前看到的一幕頓時讓他説不出話來,瞳孔微縮。
這家醫(yī)院到底是干什么的?這里……怎么會有這些東西!
……
下午。
“你説什么?”唯莉吃驚地對護士説。
那個護士有禮貌地笑著道,“是的,安先生已經(jīng)出院了?!?br/>
“怎么可能,那家伙能去哪兒?”唯莉想了一會兒,突然又問,“你們醫(yī)院里為什么每個樓層的地上都有一個洞?而且一直到房dǐng,是被什么東西撞破的嗎?”
護士回想起早上那一幕,不知道什么東西從底下突然沖起,一層層地撞開了樓層。護士尷尬地笑了笑,然后搖搖頭。
唯莉也沒放在心上,她取出手機,撥通了凌凜的電話。
這時候上海那邊,凌凜剛好被安妮拒絕,一股火氣地往回走。
凌凜接起電話,“什么事?”
唯莉道,“沒什么,只是我聽説安然今天一聲不吭地出院了,這里找不到他的人,我想,是不是會去了你那邊。你知道安然現(xiàn)在在哪兒嗎?”
“什么?你問我安然在哪兒?我也想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兒!看我不弄死這混蛋!他以為我是為了誰才在這里看一個西洋妞的臉色?你替我轉(zhuǎn)告那混蛋……滴!”
唯莉的耳朵都要被凌凜喊聾了,她趕緊掛了電話。
她吐了舌頭,現(xiàn)在安然不在凌凜那里,也不在醫(yī)院,那么他會去哪兒呢?像這樣消失,電話也打不通,這可不是安然的作風(fēng)。
唯莉突然一驚,想到了什么。
難道安然去找林雪茵了?
不管是不是,總之先回局看看吧。
……
時間回到上午。
安然被困的那間倉庫里。
白光吞噬了整個空間。
隱匿在黑暗里的事物全部裸露在安然的視線里。
倉庫里堆積著無數(shù)殘破的機甲!
安然盯著這些機甲殘骸,一言不發(fā)。
這些東西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醫(yī)院里?這家醫(yī)院絕對沒表面上那么簡單。
機甲這東西,連巡察局都不敢亂用,這里居然有這么多……
“這里曾是一個生化基地。”
一個機械的聲音突然在安然腦海里響起。
“誰???”安然顯然被嚇了一跳。
“我是人工智能,白鋼20043。主人,你好?!?br/>
“主人?”安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左手。
難道這只機械手臂,還有ai?
“主人,很高興寄宿在你體內(nèi)?!?br/>
安然嘴角抽了抽,“寄宿在我體內(nèi)?好惡心……”
“主人,不可以這樣説我,我會傷心的?!?br/>
“你的語氣里可聽不出什么傷心的味道?!卑踩怀芭?。
“因為我是機械人,沒有語調(diào),所以無法準(zhǔn)確表達(dá)我的情緒,主人。”
安然嘲笑道,“機械人還有情緒?你可真幽默。”
“幽默是什么?”
“你自己猜吧?!卑踩豢粗車臋C甲殘骸,道,“回到剛才的話題,你説這里曾是生化基地?”
“是的。”
安然倒吸了一口氣,他看著自己的左手,“也就是説,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一個生化人了?”
“主人,并不是這樣的?,F(xiàn)在的主人,既不是生化人,也不是人類。”
安然聽著這話怎么就那么別扭呢。
“現(xiàn)在的你,是武器?!?br/>
安然搖頭,誰會聽它的鬼話,他趕緊問下一個問題,“你是被誰裝到我的身體上的?”
“準(zhǔn)確地説,我是裝在主人左手的機械上的,與你的脊髓神經(jīng),和腦神經(jīng)接在一起。我可以一定程度上操控主人的身體和身體的新陳代謝,還可以電解主人血液中的電解質(zhì)來獲得ai運轉(zhuǎn)所需的能量,這樣就像是我寄生在主人的身體里。所以,為了我,主人要多注意營養(yǎng)?,F(xiàn)在主人的血液太貧瘠,這樣不僅主人的身體會受到損害,我也會挨餓。”
安然毫毛立起來,操控身體?還可以操控新陳代謝?要是它操控自己跳樓自殺怎么辦?要是它控制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怎么辦?這也太危險了吧,把這樣一個定時炸彈放在自己的身體里,絕對不是安然的作風(fēng),安然打算一逃出這里就把這個玩意毀掉。
安然道,“我剛才問你的是,把你裝在我手上的是哪些家伙,不是讓你回答這些?!?br/>
“問題超出ai范圍,無法回答。”
“這什么人工智能啊,怎么這么傻里傻氣的?!卑踩徊凰馈?br/>
“白鋼20043ai很低,無法回答主人的所有問題,真的很抱歉。但是,白鋼20043擁有自我更新系統(tǒng),伴隨著主人的成長,白鋼20043的ai也會成長,所以,主人,你要好好教我,這樣我才能變得更聰明,主人才會變得更喜歡我。”
安然笑了笑,一出去后就準(zhǔn)備把你毀了,你還天真地讓我教你?他笑道,“行,可以?!?br/>
他坐下來,“那么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怎么才能出去?”
它沉默了一會,沒有語調(diào)地道,“我現(xiàn)在將這里所有的機甲都掃描一遍?!?br/>
“那又怎么樣?就算找到一個玩好無損的機甲,沒有解鎖指紋,你有辦法駕駛?”
“沒有解鎖指紋,駕駛機甲的可能性是……正在計算中……
“可能性是零……”
安然暗暗嘆這個人工智能也太遜了,豬的智商都比它高,他道,“既然你都知道可能性是零,你為什么還要掃描?”
“問題超出ai范圍,無法回答。
“白鋼20043現(xiàn)在正在掃描機甲,請稍后……”
安然心想怎么碰上了這么一個笨家伙。
“主人,是否感到很疑惑?”
安然懶得回答它。
它繼續(xù)説,“是否查看該醫(yī)院生化基地的相關(guān)文獻(xiàn)?”
安然眼前一亮,立刻道,“是?!?br/>
“好的,正在為你跳轉(zhuǎn)……”
安然面前投射出光腦,光屏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安然迅速地瀏覽下去,頓時皺起了眉頭。
他現(xiàn)在終于知道unknown指的禮物是什么了。
不是把他軟禁在這里,也不是給了他一只機械手。
而是讓他成為了武器。
安然關(guān)了光腦,對它説,“找到了沒,可用的機甲?”
“仍在掃描中?!?br/>
安然突然笑起來。
在生化人出現(xiàn)之后,人們就想著是否還有什么其他的做法能讓人類獲得非凡的力量,于是才誕生了現(xiàn)在他腳下的倉庫。
這項研究企圖將人類的身體推向一個巔峰——全金屬。
利用這些機械代替身體的某些器官,或者部位。這或許沒什么特別,早在1952年,人類就已經(jīng)開始移植機械心臟,科技更發(fā)達(dá)的現(xiàn)在,對這些早就已經(jīng)輕車熟路了。
但是,這項研究的恐怖之處,在于他將人體與機甲直接掛鉤。換句話説,可以直接從人體里召喚機甲,當(dāng)然,那個時候人的身體就不再叫做身體了,叫做金屬器械。
它的好處在于,你永遠(yuǎn)不用擔(dān)心壽命會結(jié)束,永遠(yuǎn)擺脫了疾病的束縛。除非有人把你毀得連渣都不剩,或者你的身體生銹腐爛得連渣都不剩,那樣你才會死去。就算身體被毀了,只要核心部位沒被破壞,那么通過修復(fù),你依然可以復(fù)活。
另外,相對于其他機甲駕駛者,它不用帶著機甲箱到處走,遇到特殊情況時只要直接從身體里召喚出機甲就行。也可以這樣説,它直接將人類變成了機甲。
而且他們體內(nèi)還配有獨立的ai系統(tǒng),這個人工智能會不斷進(jìn)行自我更新,只要給它時間,它就會一直成長下去,最后到底會變成怎樣一個恐怖的存在,連那些制造它的科學(xué)家都不敢想象。
那些科學(xué)家們把這些“武器”稱為——龍族。
很高興安然成了龍族第一個人員。
不過安然現(xiàn)在也只能算半龍人,因為在文獻(xiàn)里明確地指出,只有全身機械化的人才算一只完整的龍類。
現(xiàn)在安然倒也不關(guān)心這個,他只想快些找到能用的機甲。
文獻(xiàn)里也提過像他這樣的一半龍一半人的家伙。那些家伙雖然沒有完全體那樣猛,但是比起普通機甲駕駛者,他們還是占優(yōu)勢的。
那些半人半龍的人,可以操控任何機甲,通過體內(nèi)的人工智能,完美地和機甲融和在一起。人體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通過智能系統(tǒng)和機甲的完美鏈接,使駕駛者操控機甲跟操控身體一樣輕松。而且普通的機甲的力量發(fā)揮是有上限的,而這些機甲爆發(fā)出來的力量上限,全看駕駛者身體的力量上限。換句話説,那些龍類和半龍人是全憑意念操控機甲的,沒有力量上限!當(dāng)然,是在假設(shè)機甲不會散架的情況下。
unknown真正想要送給自己的禮物,應(yīng)該就是讓自己成了戰(zhàn)爭兵器。而讓他變成戰(zhàn)爭兵器的人,一定就是這家醫(yī)院的人,unknown通過入侵某些有影響力的國際組織,用他們的id下達(dá)了某項虛假的指令,將安然變成了半龍人,安然還隱約記得,那些闖進(jìn)自己病房的人説過“我們被禁錮的夢想終于要實現(xiàn)了”類似的話,現(xiàn)在安然能理解當(dāng)時他們?yōu)槭裁匆@么説。
這家醫(yī)院曾經(jīng)是從事這項研究,也是唯一一個從事這項研究的地方。
沒錯,這個國家是首先也是唯一一個制造龍類的國家。
這項研究的報告一出現(xiàn),就讓海外的每個國家汗顏。
逐漸國際社會開始一致羨慕和敵視這個國家。逐漸有人發(fā)言説,為了不再讓核武威脅這樣的悲劇上演,各國一致承諾不染指這項研究,所以也希望華人別再繼續(xù)制造下去。
最后,迫于國際壓力,這家醫(yī)院停止了龍族的制造。那些為了這項研究廢寢忘食的科學(xué)家最終也只能不得不的停下制造。可自己的心血,難道就要如此輕易地廢棄了?他們怎么甘心?終于他們等來了安然。
安然看向頭dǐng那層看起來很厚的金屬壁。他也明白,國際社會中停止這項研究的所有漂亮詞藻,都是借口。
“主人,找到了?!?br/>
安然聞言轉(zhuǎn)向那里,嘴角若有若無上揚,不過沒關(guān)系,沉眠的龍族,現(xiàn)在已經(jīng)再次蘇醒。他道,“我説,白鋼20043這個名字是不是太土了?”
“問題超出ai范圍,無法回答?!?br/>
安然看著前方那個機甲,道,“從現(xiàn)在開始……
“你的名字就叫做琥珀?!?br/>
“好的,主人,系統(tǒng)正在注冊中……更改完成?!?br/>
安然走到一臺紅色的機甲面前,手指在金屬殘骸中的機甲上摸過,“琥珀,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會背叛我嗎?”
“主人……什么是背叛?”
安然低下頭,嘴角下沉。是啊,對于這些機械人來説,看世界的方式太單純,單純的他們怎么明白背叛這兩個字?而人類眼中的世界,太過骯臟,極目望過去,看到的只有侵略,利益,謊言,背叛……
對一個傻里傻氣的人工智能,安然還考慮了這么多,真的沒必要。
安然抬起頭道,“琥珀,我相信你?!?br/>
“主人,琥珀也相信你?!辩晏煺娴卣h著,沒有語調(diào)反而顯得更可愛。
安然微微笑道,“嗯,琥珀,還有一件事?!?br/>
“主人,請説?!?br/>
“以后別再叫我主人,叫我安然就行?!卑踩粶厝岬馈?br/>
“好的,主人?!?br/>
安然嘴角呆滯,搖搖頭,道,“算了,這些對你來説還早。最后一個問題,你有性別嗎?”
“女性角色?!?br/>
安然diǎn了diǎn頭,難怪這家伙説話的方式那么娘。安然看向面前的機甲,“是時候離開這個鬼地方了,琥珀,去吧?!?br/>
“好的,主人?!?br/>
隨后聲音消失。
安然靜靜盯著面前的機甲。
灰暗的能量槽驟然亮起。
布滿銹跡的紅色機甲開始動起來,動作緩慢,卻從中透著一股無與倫比的暴虐之氣。
“紅色?”安然笑道,“還真有國產(chǎn)的味道。希望質(zhì)量別太差。”
那臺機甲半跪到安然面前,溫順地低著頭。
“恰好我也不討厭琥珀的顏色?!卑踩幻嗣t色機甲的機體。
那臺機甲傳出帶有雜音的嗡嗡聲,“主人,這就是你給我的名字的含義嗎?”
安然笑道,“誰知道呢?!?br/>
琥珀從安然的身體里來到了機甲的體內(nèi),得到了機甲的操控權(quán)。琥珀的能量槽開始忽明忽滅,琥珀道,“主人,這臺機體的能量已經(jīng)耗干了?!?br/>
安然看了一眼在一邊的紙箱,那里面應(yīng)該都是能量方塊。
“這里有的是資源,不用擔(dān)心。”安然淡淡道,“琥珀,著裝?!?br/>
“好的,現(xiàn)在開始著裝?!辩暾酒穑贿吔M裝變形一邊附在安然的身上。它復(fù)雜地組裝機械,從胸口開始將安然逐漸包圍。
安然露出有些詭異的笑容,機甲繼續(xù)組裝,最后安然全身被金屬包圍。
雖然機甲有些陳舊,但此刻安然的金屬曲線,和面部不茍言笑的兩道幽光,舉手投足之間,透露著恐怖威儀的壓迫感。
安然裝滿能量方塊,再儲存了許多。
安然看向頭dǐng,兩道幽光里透著絲絲寒意。
“主人,可以突破?!辩甑?。
安然弓起身子,一觸即發(fā)。
“琥珀,以后別再叫我主人,叫我安然?!?br/>
話音一落的瞬間,安然驟然消失在原地,在原地留下一個夸張的巨坑,倉庫里頓時激起洶涌的狂風(fēng)。
一道紅芒從地下的倉庫里轟然而起,穿過醫(yī)院的每一個樓層,帶起碎石屑從醫(yī)院房dǐng沖天而起,伴隨著巨大的破空聲一頭沖進(jìn)了云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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