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一碧如洗的夜空中,櫻花如星子隕落在身周,偌大的庭院中靜寂無聲,只聽得遠(yuǎn)處隱隱說聲笑聲,那妖怪左手持了刀,右手拉著身上羽織,瞳仁猩紅,眼中寒光一如他兩根手指曳開刀鞘時露出那一寸鋒芒,饒有興趣地看著從天而降的茨木童子,甚至嘴角含了笑容。
茨木也打量著他,看著他高聳的銀白色長發(fā),看他身周浮動的黑色妖氣,如同雷電蟄伏云層時的電流般,絲絲游走于空氣之中,他只覺得自己運(yùn)氣好極了,用那群凡人的話來說,便是歐氣爆炸,才剛進(jìn)入妖氣突破,便遇上了一個如此強(qiáng)悍的妖怪,那妖氣甚至讓他微微戰(zhàn)栗了起來,空蕩蕩的右手袖子蠢蠢欲動,恨不得此時便一個地獄之手砸過去。
——如果他的懸賞目標(biāo)確實是那人的話。
此時在茨木前方顯示出了三張符箓,每張符箓上畫了一個妖怪剪影,和剪影下懸賞成功的獎勵,他視線停留在哪張符箓上,符箓上的那個妖怪剪影便跳出了一段話。
莫名其妙的一段話。
茨木不動聲色地又打量了下他的發(fā)型,覺得與第二張剪影極其肖似。
【我是個老實的面店主人,周圍鄰居都稱贊我拉面做的好吃,也正是因為名氣太大的緣故,一日,店里來了個老頭,帶著個小孩,說是慕名而來,我受寵若驚,拿出全部手藝為他們做了拉面,但是沒想到的是,等我應(yīng)付完其他客人再去看他們時,桌上就剩下了空蕩蕩的拉面碗!沒有錢!我竟然遇到吃霸王餐的了!】
“……”
茨木嘴角一抽,沒想到眼前那妖怪竟然是個吃霸王餐的主,白費(fèi)了如此強(qiáng)悍的妖力,心生遺憾,果然妖力高強(qiáng)的并不如酒吞那般品德高尚。
那妖怪也為他的妖力心驚,想浮世繪町什么時候來了如此強(qiáng)大的妖怪,他卻不知,直到對方闖入了他家中,那妖力應(yīng)當(dāng)不弱于他之下!而對方卻奇怪得很,雖是看著他,視線卻是落在了中間那一片空氣之上,瞳仁微微顫動,仿佛是在閱讀什么——
茨木最后掃了眼底下獎勵,是兩個未知式神的碎片和一百個勾玉,在三張符箓的懸賞中應(yīng)當(dāng)是最高的了,那式神圖案周圍泛著淡淡橙色,應(yīng)是sr級別的碎片,他不再猶豫,身形未動,右手袖子內(nèi)金光四射,原本空蕩蕩的袖子如同鼓風(fēng)一般,朝那妖怪揮舞了下去。
那妖怪瞳仁一縮,他看見了袖子中沒有手臂,那團(tuán)金光也并未朝他噴射了過來,卻察覺到了某種危險逼近,激的他渾身戰(zhàn)栗,毫不猶豫,便從那櫻花樹上跳落了下來。
一只巨大的紫色鬼手出現(xiàn)在了他原本坐立的地方,五根手指狠狠捏緊,他的羽織在半空中飄揚(yáng)之際被那鬼爪撕裂了一半,他輕輕巧巧落在了地上,手中妖刀出鞘,卻見那鬼爪穿透了櫻花樹,將半截樹身與滿樹櫻花生生捏成粉碎,樹渣與殘敗櫻花落了滿地。
茨木想他竟然敏銳的很,不識得他招數(shù)的妖怪見他這般,還發(fā)笑不躲閃,下一秒就連妖帶骨肉血渣,盡數(shù)揉碎在空氣之中,他一招不重,正欲跳下樹去,卻聽到耳邊叮的一聲。
第一張符箓上出現(xiàn)了個勾。
茨木難以置信,心想這他媽不是要他打妖怪嗎,為什么變成了一棵樹,這剪影畫的哪里像樹了?!他又回想了下跳出來的那段話。
【老子安安靜靜,與世無爭,每年打扮光鮮亮麗,不是為了讓你們坐在我身上占便宜!】
方才還對這簡介嗤之以鼻的他,瞬間就拿到了獎勵:是兩個椒圖碎片,和一萬金幣。
那張符箓變漆黑了,下方寫了刷新時間:5:59:50。
茨木揮手掃開了眼前界面,跳下了那半截樹去,櫻花樹的殘骸在他身后轟然一聲倒地,而不遠(yuǎn)處的居室中,屋門大張,涌出一堆妖怪來。
他無心與另外妖怪糾纏,只想解決了那懸賞妖怪,獲得碎片獎勵,便將咕咕鳥與座敷童子放了出來,而正要將酒吞塞到懷中去時,被毫不留情地拍開了手。
酒吞抓住了他身上盔甲,坐得安安穩(wěn)穩(wěn),不耐煩道:“本大爺不用你管,打你的架去。”
咕咕鳥雙翅一振,從天而降,便在這四周涌上的妖怪群中颯颯一片,滿耳呼嘯風(fēng)聲,身影快到捉摸不到,座敷看著那些妖怪有些害怕,邁著小碎步躲到了茨木身后,那一排鬼火如同從茨木身上點(diǎn)起,一圈鬼火普照,如同神佛下凡。
茨木不耐煩地喊了聲咕咕鳥,那鳥刷刷刷地在他身邊停住,接住了茨木一把扔給她的座敷童子,夾在了手臂下,又很快不見了影子,只有看見一團(tuán)鬼火亮光,不停消滅,又不停生長。
那妖怪也不知何時站在了他面前,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茨木看著自己的黑焰明明砸中了他,見他渾身落入紫黑火炎之中,焚燒殆盡,融化成黑色的影子,四下散開,那妖怪卻又忽然出現(xiàn)在了他身后,手中妖刀朝他劈了下來。
酒吞童子在他身形跳躍移動之際巋然不動,除了扎起的一團(tuán)紅發(fā)瘋狂飛舞,還要嘲道:“茨木童子,你就這點(diǎn)本事?”
茨木當(dāng)然不止他口中所說那么點(diǎn)本事,他能看到與他交手那妖怪頭上血條,比他長了兩倍之余,如同打麒麟和蛇一般,雙方傷害可觀,但自己血卻遠(yuǎn)遠(yuǎn)少于他,更何況他分神看一眼身后,那只咕咕鳥背腹受敵,對方手下顯然也并不好惹,咕咕鳥很快又飛過了他身邊,遠(yuǎn)遠(yuǎn)喊道:“老大!放草!”
兄貴草很快加入了咕咕鳥的戰(zhàn)局,沉迷輸出,見死不救,叮叮叮配著颯颯颯,和時不時的傘劍!傘劍!茨木想要把那只草揪過來,強(qiáng)迫手動加奶,卻被那妖怪鉆了空隙,手臂上砍了一刀。
那刀古怪得緊,只砍了了個微末口子,卻見血瘋狂噴涌而出,血中還帶了無數(shù)黑色咒語,漫天噴灑開來。兄貴草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手中巨草一舉,壯碩身形一扭,綠光直升天際。
妖怪還以為是什么招數(shù),雙眼盯著他看,卻見茨木手臂上傷口開始痊愈。
有了大/奶的加持,茨木簡直無所畏懼,他的奶一次能奶五千四,他鬼爪一下暴擊能有一萬三,偶爾那百分之一不暴擊的概率硬生生將數(shù)值拖到八千六,妖怪砍他一刀數(shù)值倒是不知,但那刀古怪得很,妖力仿佛也要隨著血液的大量噴涌而流失,他看著對方頭上血條逐漸減少,越來越少,由于他帶的是破勢御魂,凡人說滿血時尤其有效,收割時效率低下,茨木打得有些不耐煩,終于無師自通,學(xué)會了作弊——他右手地獄之手不停,左手拉開了格子,點(diǎn)出了自己的界面,一氣呵成換上了四個心眼。
妖怪起初抵擋他鬼爪頗為吃力,隨后逐漸輕松,但可能是由于身上受傷太重,對方手下那只名為咕咕鳥的妖怪,他無數(shù)次見她渾身鮮血淋漓,一轉(zhuǎn)圈過來,又是恢復(fù)如初,再是受傷頗重,反復(fù)輪回,硬是將他的百鬼困在了一個圈子中,而他只不過稍稍分了神給自己的手下幾秒,忽然那鬼爪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威力。
心眼套裝果然是收割小能手。
茨木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與以往的自己大不相同了,受到桎梏的同時,他也隨之做出了改變,調(diào)整他自己以變得更強(qiáng),酒吞這時還不明白他在做什么,見他一爪下去,那妖怪忽然噴出了一口血,踉踉蹌蹌后退了幾步,坐倒在櫻花樹的殘骸旁,咕咕鳥終于收了手,扔下手中座敷童子,幾乎支撐不住要坐倒在地上,她身后瑩草不斷旋轉(zhuǎn),跳舞,綠光升起,或隨手一拳打飛敢膽阻礙他跳舞的小妖怪,那滿庭院的妖怪也是受傷不淺,臉上手上帶著鳥嘴戳過的痕跡,和羽翅刮過的血痕,一擁而上,護(hù)在了那個妖怪的身周。
茨木先去看了那個符箓,卻失望發(fā)現(xiàn),他的任務(wù)沒有完成。
而正當(dāng)他困惑之際,忽然見了半空中有一條蛇蜿蜿蜒蜒游了過來,見了底下一片狼藉,大驚失色,隨后蛇上跳下來了個什么,動作太快,只看得黑色影子如同流水一般,在空中滑動,瞬間便落到了他面前,寒意迎面而來。
茨木左手直接握住了那把短刀,對方妖力激蕩,忽然見得一個與原先妖怪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眼神可怕的很,卻是滿頭金發(fā),手中短刀與他相向,再仔細(xì)一看,又變成了一個老頭。
一個后腦勺齊長無比的老頭。
茨木瞬間覺得自己打錯了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