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艷陽天里,明晃晃的太陽刺得幾乎都睜不開眼睛,就連出來過來的風都夾雜著滾燙的溫度。
雙眼空洞,一瞬不瞬的站在殯儀館的門口的我,卻覺得陰風陣陣。
一陣暖風吹了過來,啪的一聲,我的臉上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樣,抬手摸了過去,臉上冰涼的沒有一點溫度。
起風了!
原本艷陽高照的晴天忽然變了臉色,翻滾的黑云頃刻間便卷了過來。
乍起的陰風就像是我爸曾經(jīng)手里的那根柳條一樣,一下一下的抽在我的身上,生疼生疼。
看著眼前的人影,我以為自己眼花了,抬手揉了一下眼睛,眼睛合上又睜開,殯儀館門口的確站著我爸,我爸的手里還拉著一個約莫三歲穿著紅棉襖扎著兩個麻花辮的小女孩。
我雙眼呆滯的看著不遠處的兩道人影,眸底全是驚恐懼,身體都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他們就在門口站著,兩個人臉上還有淡淡的笑意,我看見爸爸張了張嘴,說了什么我聽不見,然后就看見爸爸沖我招手,那個小女孩也沖我招手,小女孩的臉上一直揚著甜甜的笑意。
她一笑,還能清楚的看見嘴邊的兩個小酒窩。
我真的是鬼使神差的就跟著爸爸的腳步進了殯儀館,然后一步步的走到了爸爸所在的3號停尸房,親眼看著爸爸飄到了第二個抽屜里。
那個小女孩就站在抽屜的旁邊,小手不停的指著拴在一邊的大紅公雞。
她點一下公雞的頭,那公雞就打鳴一次,她好像沒有玩過一樣,不停的點著,那公雞就不停的叫著。
好一會,我又看見爸爸又飄了出來,然后看了我一眼,拉著那個小女孩重新進了冰柜。
我覺得那一刻我的大腦是空白,一點波動都沒有,雙眼就跟僵了一樣,驚悚的看著眼前的冰柜。
直到姑媽拉了我一下,撲通一聲我跪在了地上,我才回了神。
瞬間,臉色煞白!
驚嚇過度的我已經(jīng)緊張到說不出一個字,伸手使勁的拽了一下我我姑媽的袖子,帶著哭腔的聲音喊道:“姑媽姑媽,你看見我爸了嗎?我爸回來了,還拉著一個小丫頭?”
漫天的哭聲遮蓋了我沙啞的聲音,沒有人回答我,我跪在地上,身體不停的顫抖。
我一直耷拉著腦袋,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自己在看到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一直快到上午的時候,姑媽她們都哭累了,坐在一邊商量我爸后事的時候,我才稍稍緩過了神,慢慢的抬起頭,左右看著這個房間。
這個停尸房里放置著三組大柜子,每個柜子里都有三個抽屜。
爸爸是在最左邊的這個柜子的第二個抽屜,另外兩邊的抽屜里好像……
我覺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又花了,竟然看到旁邊的兩個抽屜里都有臟東西。
一個是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平頭小伙子,渾身濕漉漉的,雙眼就跟死魚的眼睛一樣,腫的不成樣子,整個臉色煞白沒有一點的血色,他就在立在盛放他尸體的那個柜子的旁邊。
可能是因為我的視線吧,他機械的轉過頭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他轉過頭的那一瞬間,我臉的臉上真的是沒有一點的血色,渾身都在發(fā)冷,感覺屋子里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我以為鬼是看不清臉面的,但是這一次我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這個小伙子的臉面。
他的眼珠子是沒有顏色的,黑白兩色是很分明的,臉是腫起來的,脖子以下似乎也是發(fā)腫的。
我清楚的看見他有兩條腿,而且兩只腳上,其中有一只腳是穿著黑色皮鞋的,另一只腳上只有一只黑色的襪子,襪子上還有一些泥巴。
不知道看了多久,我才發(fā)現(xiàn)他動了一下,身形一動,整個人就飄在了抽屜里,然后就躺了下來,和自己的身體重合。
重合的那一刻,我的眼前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冒著寒氣的冰柜。
回了神,心跳都快了好幾排,我嚇得使勁揉了一下我的眼睛,看到的還是冰柜,深深的吸了口氣,我覺得我后背都發(fā)涼,好像有人站在我后面吹冷氣一樣。
我大口的吸了幾口氣又屏住呼吸,還沒回過神,又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飄了過來,只是眨眼的瞬間,那影子就飄進了柜子里。
約莫過了三五秒鐘,他又飄了出來,這會我才看清楚這個黑色的影子。
黑色的影子是個男人,男人身形有些發(fā)胖,頭頂是地中海,額頭上有一大塊的血跡,一身黑色的西裝,只是腳上光溜溜的,只有一雙黑色的襪子。
他似乎是在找什么,滿屋子里轉著,我清楚的看見他把屋子里的每個角落都翻了一遍,就連姑媽的身邊都停留過,但是他沒有打開過任何一個抽屜。
他的眼珠子也是一樣的,黑白分明的兩種顏色,只是他的眼珠子是正常的,看起來就像是活人眼珠子一樣,只是雙眼往下凹著。
我看見了他,他似乎并沒有看見我,找了一圈沒找到,我就看見他飄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