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穿著得體的西裝,瘦高,皮膚白皙的男人正彎著腰,對明月詢問著。
“你好,女士,你是不舒服嗎?需要我送你去醫(yī)院嗎?或者我能做什么?”
話音剛落,明月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我男朋友”。
“你手機來電,是我……男朋友,你接嗎?”男人猶豫著問,皺著眉看著手機。
“啊,你...幫我...接下...”明月咬著牙斷斷續(xù)續(xù)說。
“喂?明月?”話筒那邊歐陽影聽著對面沒聲音,率先出聲。
明月嘗試著坐起來,盡量把頭湊近桌子上的手機,想要按一下免提。男人帶著些猶豫幫忙按了免提。
“喂,我腸胃炎……又犯了……”明月明明痛到說不出話,歐陽影打過來電話,她第一時間想讓歐陽影知道,她很懷念他貼心的照顧。
“明月,你人在哪?自己能去醫(yī)院嗎?”歐陽影聽到明月虛弱的聲音,眼前浮現(xiàn)出上次看到的慘白的小臉和刻意裝出來的堅強,頓時覺得有些緊張,手機在手里緊緊握住。
“喂,她現(xiàn)在不是很好,我準備送她去醫(yī)院?!彪娫捘穷^一個干凈男聲傳過來。
如果這會莫皓初在歐陽影身邊,一定會覺得他現(xiàn)在是一頭被侵占了領地的公獅子,毛都炸起來了。
“你是誰?”歐陽影的語氣中明顯帶著火藥味。
“就是一個路人,正好看到這位小姐,對,剛才聽到你叫明月小姐,不太舒服。聽你們剛才的對話,這是她的老毛病了,那我就近送她去醫(yī)院?!彪娫捘穷^的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歐陽影這邊還沒來得及問,在什么醫(yī)院,這就把電話掛了,關鍵是一個陌生人送她去醫(yī)院,行不行啊,這明月應該不能跟著去吧,會不會是什么壞人,歐陽影腦子里百轉千回的亂想著。
今天明月和艾可約在哪里他都不知道,附近的醫(yī)院可沒辦法判斷了。
歐陽影在辦公室里走了兩圈,上次是因為江嵐不在,這次通知江嵐就好了呀。
歐陽影給江嵐打了四五次電話一直是關機,歐陽影覺得自己有點撞大運,明月生病不是因為他,就是要不就能偶遇他,即使遇不到,自己也能第一時間打電話過去。
正值十二點多,烈日炎炎,太陽盡情釋放著能量,熱浪蒸騰,眼前的景物也似乎發(fā)生了輕微的扭曲。
明月被文質(zhì)彬彬的男人攙扶著上了他的車,一輛黑色寶馬X5。
“謝謝你,其實我打車也可以去,就不麻煩你了,嗯,那個……”明月不愿意麻煩別人的性子又冒出來了,何況還是個不知道姓名的陌生男人,雖然看著不是什么壞人。
“我姓岳,岳山?!蹦腥怂坪蹩闯雒髟碌囊蓱],露出一個溫暖、人畜無害的笑容,“我是云城大學歷史系教授,剛才從你進酒店就注意到你了。”
岳山貼心的從后備箱里取出來一塊沒有拆封的午睡毯,“這個毯子正好剛買,還沒用,你先蓋著,可能能舒服些?!?br/>
“你也別多心,這也是舉手之勞,醫(yī)院很近,這邊拐個彎就到了,我就當做好人好事了?!痹郎阶屆髟伦诟瘪{駛。
岳山對云城很熟悉,確實一轉彎沒多遠就有一家綜合性醫(yī)院,他在下車前打了個電話。
剛到醫(yī)院,就看一個和岳山年紀相仿的醫(yī)生在門口等著了,眼神中透露著濃濃的八卦。
當他看到明月疼的那樣子,初步判定就是急性腸胃炎,立馬安排檢查和床位,很快明月就又一次躺在這熟悉又陌生的病房里,掛上了藥水。
“謝了!”岳山拍拍醫(yī)生的肩膀。
“你小子,這可是你這些年第一次有女孩在身邊??!老實交代,什么時候談上的?!贬t(yī)生一臉期待。
“路上撿的,可能是有個有主的?!痹郎揭差H有些無奈地說道。
岳山覺得自己從小到大,都是專注學習研究的人,用有些人的話說,是學霸學神,有些人的話,是個書呆子。
做為學神,大學本科、研究生、博士他都是順順當當?shù)漠厴I(yè),今年留在了歷史系當教授,告別了學生生涯。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每天回家空蕩蕩的屋子,獨自吃飯的孤獨和無處安放的心,都不斷提醒他,他是一個人。
今天去酒店剛好拜訪一個同行交流的老師,交流結束,剛準備離開,沒想到明月這時候到了酒店,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眼前的女人,二十五歲左右,淡淡妝容,干凈透亮。漂亮卻不妖艷,青春卻不青澀,恰到好處的柔和和舒適。
岳山,被眼前的女人緊緊抓住了眼球,一直在隔壁觀察著,她或乖巧地等待,或著急的皺眉,就連最后生氣一口氣干了一杯冰美式,都是那么可愛吸引人。
所以明月一下子不舒服,他立馬就覺察到了,第一時間上前詢問,仿佛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美好的邂逅,如果沒有那一通“我男朋友”的電話的話。
不過似乎明月和那個男朋友也沒有特別的親密,要不然,他掛斷電話說送明月來醫(yī)院,這都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對方也沒有第二通電話,這樣的關系耐人尋味,是不是代表自己有機會呢?
醫(yī)生早已經(jīng)被護士叫走了,剩下岳山一個人守著熟睡的明月,越看越覺得這就是自己單身這么多年的原因,因為明月以前一直沒出現(xiàn)。
岳山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中,明月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驚醒了熟睡中和做白日夢的兩個人。
“嗯,誰呀?”明月閉著接了電話,她迷迷糊糊地呢喃。
岳山快步走過來,給明月的手機換了一只手,低聲說:“小心點,這邊有些回血了,你用這只手?!?br/>
電話那頭的歐陽影聽的真真切切,自己什么都沒問,現(xiàn)在什么都知道了,人已經(jīng)到醫(yī)院了,一切都步入正軌,似乎也沒有自己什么事了。
“嗯,我,就是問問看看你現(xiàn)在怎么樣了,剛才一直沒聯(lián)系上江嵐,我又有點突發(fā)事情耽擱了一會?!睔W陽影聲音有些悶悶地說。
“嗯,我現(xiàn)在好多了,剛睡著了,已經(jīng)在醫(yī)院了,是,嗯,對,岳山送我來的?!泵髟逻@會才完全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了。
岳山聽到提起他,與明月視線交錯,明月瞬間又把注意力回到電話里,這樣讓本來以為會有些火花的岳山有些挫敗。
“那你知道為什么江嵐電話打不通嗎?”歐陽影其實是想說,江嵐聯(lián)系不上,需要我去醫(yī)院嗎?可是他問不出來。
“啊,嵐嵐電話打不通嗎?我上午走的時候她還在公司啊?!泵髟乱餐耆活^霧水,更多是擔心,江嵐很少無緣無故地失聯(lián)。
說曹操,曹操到,江嵐的電話也硬擠著進來了,明月和歐陽影說了一下就掛了他的電話。
“月兒,我到山城了,剛出發(fā)的時候想著你可能不方便,就也沒來得及給你信息,一落地就趕快給你電話了。”江嵐在那頭喘息聲有些重。
“嵐嵐,怎么忽然跑去山城了?”
上午明月出門沒多久,江嵐就接到了本來下個月才會去山城的客戶電話,說他們因為家里老爺子忽然不太好,要婚禮提前,江嵐放了電話立馬就趕最快的一班飛機,中途還不停在和山城的酒店及客戶保持聯(lián)絡,沒來得及和明月通電話。
“下個月的李氏集團的婚禮提前了,我這邊得抓緊安排,這也是我們向外省市拓展的好時機得重視?!苯瓖惯@才有時間和明月解釋。
“你怎么樣,順利嗎?我今天肯定是不回去了,可能的兩三天才能回去。”江嵐急匆匆而行,說話也是一句趕著一句。
“啊,沒什么大事,等你回來咱們再說,你自己注意安全?!泵髟虏幌胱尳瓖乖贋樽约簱?。
掛了電話,明月才完全注意到岳山一直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生來對于感情遲鈍的明月,摸著自己的臉,傻傻地問:“我臉上有臟東西?”
“啊,沒有,沒有……餓了嗎?”岳山本來想說出自己對明月的感覺,可是對于一個從來沒有表達過的人來說,說出那些話確實有些難,他只能換個話題緩解一下尷尬。
“這么一說,我好像都好久沒吃飯了,中午肯定是沒吃的,好餓?。 泵髟卤惶嵝巡畔肫饋碜约簺]吃飯,可是實際上她也沒覺得餓,可是要是不吃飯就浪費了這一頓了,這可不是明月的風格。
“那我去問問醫(yī)生,可以吃什么,你稍微等會,我去買。”岳山想要暫時離開整理一下心情,可以的話找朋友取取經(jīng),看看下一步該怎么辦。
“江嵐出差了,估計兩三天都不回來,你說要不要告訴莫皓初啊,她一個人出去,我總是有些擔心,以前都是我們兩個一起的。”
明月一個人躺著床上,想到江嵐一個人跑來跑去,人生地不熟,就覺得心疼,沒由來就發(fā)信息發(fā)給了歐陽影,內(nèi)心還是期望莫皓初能和江嵐有進一步的發(fā)展。
歐陽影收到信息,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莫皓初要不要去找江嵐,而是,他要不要去照顧明月,這時候她是一個人了。
“好的,我和皓子說一下,看看他的意思,你沒吃飯吧?在哪個醫(yī)院,我送過去。”歐陽影信息像是一個個小炸彈,噼哩吧啦地從手機里蹦出來。
明月捧著手機,喜笑顏開,問完醫(yī)生剛回來的岳山,被眼前的笑容一擊即中,心怦怦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