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鋒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眼前的巨大門戶,轉(zhuǎn)過頭沖著明隱和紀卿年輕聲笑道:“走吧二位,陛下已經(jīng)在養(yǎng)心殿內(nèi)等你們很久了。”
說完之后,他率先翻身下馬,將手中握著的韁繩遞給了迎上來的幾個宮廷護衛(wèi)。
明隱和紀卿年對視一眼,隨后紛紛下了馬去,之后根本不用他們開口,幾個身材魁梧的銀甲漢子便滿臉堆笑地走了上去,隨后點頭哈腰地將馬匹牽了過去。
臨走前,其中一人還不望沖著明隱二人諂媚地開口道:“二位公子,可還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在下的嗎?”
明隱擺了擺手,剛想要說話,一旁的紀卿年卻忽然上前一步,瞪著那個護衛(wèi)開口道:“你這家伙什么眼神啊,誰是公子了?!?br/>
那銀甲護衛(wèi)聞言訕訕一笑,隨后趕緊開口賠著不是。
“好了好了,你們都去忙吧,我們這里沒什么需要你們幫忙的?!?br/>
明隱看了紀卿年一眼,隨后沖著那幾個在原地等待的護衛(wèi)輕聲笑道。
“你們兩個小家伙還在干嘛呢,快點跟老夫去見陛下了,你們難不成還想讓陛下在里邊兒干等著不成?”
慕容鋒在養(yǎng)心殿大門前回過頭來,望著紀卿年和明隱輕聲催促道。
紀卿年點了點頭,隨后拉著明隱的手臂快步跟了上去,沿路的侍衛(wèi)們瞧見這二人,紛紛沖著他們微微躬身,以示尊敬。這一幕幕倒是令得明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以前只不過是深山老林中的一個獵戶而已,根本就沒有見過什么世面,再加上性子樸實,自然很不適應(yīng)眼下這種狀況。
“你放輕松一點兒,現(xiàn)在是這些人有求于咱們,別這么緊張啊?!?br/>
紀卿年似乎看出了明隱的不適應(yīng),當下趕緊貼著后者的耳朵輕聲安慰道。
明隱苦笑著點了點頭,緊緊地跟在紀卿年的身后,紀卿年的身軀修長纖細,可是在身材壯碩的明隱面前依舊顯得異常單薄,兩人一前一后的行走著,這一幕看上去說不出的古怪,就像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領(lǐng)著一個保鏢似的。
“將軍大人,您可算是回來了,陛下他都快等的不耐煩了?!?br/>
就在三人向前走去的時候,一道尖銳高昂的叫喊聲忽然從對面?zhèn)鱽?,三人聽到后,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明隱和紀卿年也在此時定睛看去,細細地打量著來人。
來人是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膚色很白晰,似乎精心保養(yǎng)過,他的身上穿著東廠特有的服飾,腰間還懸掛著不少的令牌,顯然是一個地位不低的老太監(jiān)。
當看到這個老太監(jiān)的時候,慕容鋒那對渾濁的老眼微微瞇了瞇,旋即臉上也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輕聲開口回應(yīng)道:“李公公,還真是哪兒都有你啊,你不在東廠好好兒待著,如今又跑來養(yǎng)心殿作甚?!?br/>
那李公公聞言,肥胖白皙的臉頰之上露出了一抹有些憨厚的笑容,他伸出手來撓了撓腦袋,隨后尖著嗓子說道:“將軍大人有所不知,如今太后娘娘的鳳體每況愈下,奴才閑來無事,就尋思著來養(yǎng)心殿陪太后娘娘說會兒閑話,好讓她老人家開心一些嘛?!?br/>
慕容鋒漫不經(jīng)心地點了點頭,隨后忽然抬腳走到了那李公公的身前,若有所思地問道:“想必又是李丞相出的主意吧,讓你這東廠的狗腿子來這里替他打探太后的病情?!?br/>
李公公聞言,眼中掠過了一抹驚疑不定,不過他的城府顯然頗為深沉,臉上的異色很快就被他掩飾了起來,他腆著臉笑了笑,打著哈哈說道:“將軍大人瞧您這話說的,我知道您跟李大人之間不對路,可是也沒必要把火氣兒撒在其他人身上吧?!?br/>
慕容鋒眉鋒一挑,掛著和煦笑容的臉龐瞬間就冰冷了下去,他那枯瘦的手掌迅即地探了出去,在電光火石之間掐住了面前這個老太監(jiān)的脖子,隨后整個手腕開始發(fā)力,在周圍眾多視線的注視之下,他竟然用一只手掌將對方給生生提了起來。
“叫你一聲李公公可并非是抬舉你,你跟李虎之間的那些勾當真以為朝中無人知曉嗎,你們真的應(yīng)該慶幸,慶幸紀神醫(yī)直到現(xiàn)在都還安然無恙,否則的話,就算你這脖子上有十顆腦袋都不夠砍的?!?br/>
慕容鋒凝視著自己單手舉起來的中年太監(jiān),嘴里一字一頓地輕聲說道,他的話語很平靜,可是其中透露出的森寒殺意,就連站在其背后的紀卿年二人都感到暗暗心驚。
在他們眼中,慕容鋒一直以來都是相當溫和與平易近人的,即便是面對赤坎國大軍壓境,他的臉上都不會展露出絲毫的情緒波動,可是眼下面對一個宮廷里的老太監(jiān),慕容鋒卻怒形于色,心中的殺意絲毫不加掩飾。
兩旁的護衛(wèi)們面面相覷,可是就是不敢上前勸阻,慕容鋒在朝廷中積威已久,他要做的事情恐怕除了皇帝便再無人可以阻攔,所以這些人即便看出了慕容鋒的殺心,依舊不敢開口多說一句,他們很怕落得跟那李公公待會兒同樣的下場。
面對慕容鋒的盛怒,李公公的臉上卻依舊沒有什么畏懼之色,他此刻一張胖臉已經(jīng)因為呼吸不暢而漲得通紅了,可是眼中卻依舊不起波瀾,固執(zhí)地凝視著面前那個威嚴的老男人。
慕容鋒忽然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厭惡之色,隨后他迅即地將手掌松開,李公公肥胖的身軀便重新落在了地上,他踉蹌著在原地走了幾步,隨后一個趔趄栽倒在了地上。
“奴才實在不知曉將軍大人您在說什么,奴才只是一個宦官,宦官是不得干政的,將軍大人這些話說給奴才聽不就等于是在對牛彈琴嗎,毫無意義?!?br/>
李公公用肥胖的手掌揉搓著自己那酸痛的脖子,頭也不抬地沖著慕容鋒開口道。
慕容鋒見狀,頓時怒極反笑,他轉(zhuǎn)身一把抽出一個護衛(wèi)腰間的佩劍,隨后遙遙地指著李公公,冷聲道:“看來有那李虎給你撐腰讓你的底氣足了不少啊,你是不是認為本將軍已經(jīng)不敢輕易殺你了,既然如此,不妨讓我現(xiàn)在就來證明給你看吧。”
聲音落下,慕容鋒便抬腳朝著那李公公一步步地走了過去,他那冰冷的眸子之中充斥著冷漠,除了冷漠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的情緒。
“將軍大人,萬萬不可啊,養(yǎng)心殿內(nèi)禁止打斗的?!?br/>
一個不怕死的宮廷護衛(wèi)在這時候上前一步,硬著頭皮勸阻道。
慕容鋒置若罔聞,依舊大步向前,長劍的尖端已經(jīng)迫近了老太監(jiān)的眉睫,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能夠順利貫穿后者那肥膩的脖頸。
紀卿年和明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并沒有任何出言勸阻的打算,慕容鋒此行此舉顯然是在為他二人討一個公道,畢竟半路被人截殺的滋味可不好受,他們也很想知道幕后的主使者究竟是誰。
不過就在慕容鋒的長劍即將刺到李公公脖子的時候,一道豪邁的大笑聲忽然在宮中響起,幾人紛紛循聲望去,隨后就見到一個身著紫金衣袍的中年男子正面帶笑容地從柱子之后走了出來。
中年男子相貌平平,生了一張國字臉,下巴上還留著一搓胡茬,無論怎么看都像是一個尋常人物,可是他的身上卻穿著象征地位與富貴的紫金蟒袍,整個人舉手投足間都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貴氣,顯然是朝廷中的大人物。
“慕容將軍什么時候回白城的,怎么都不派人知會本相一聲?!?br/>
身著紫金蟒袍的中年人沖著慕容鋒拱了拱手,笑意吟吟地開口說道。
慕容鋒蒼老的眸子微微瞇著,臉上依舊不見任何的笑容,顯然跟這個華貴的中年男子并不對路。
“李丞相,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看來這話還真是不假啊?!?br/>
慕容鋒單手持著長劍,意有所指地出言諷刺道。
聽到慕容鋒對這個陌生男子的稱呼,一旁的紀卿年和明隱面色都變得凝重了起來,他們也猜到了這個中年男子的身份,那赫然便是當今白星國的當朝宰相李虎,掌管著整個尚書省的權(quán)利。
同時,根據(jù)慕容鋒之前的猜測,此番安排殺手刺殺紀卿年二人的幕后黑手,極有可能就是這尊大人物。
李丞相顯然也不是尋常人物,他聽了慕容鋒那暗含諷刺的話語之后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臉上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異色。
“這二位想必就是陛下請來的神醫(yī)吧,沒想到二位竟然這般年輕,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啊?!?br/>
李丞相忽然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明隱和紀卿年,他細細打量了二人一會兒,隨后滿臉笑意地開口夸贊道。
紀卿年平靜的沖著李虎躬身行禮,一旁的明隱則是撓了撓腦袋,嘿嘿笑著說道:“丞相大人誤會了,我可不是什么神醫(yī),陛下要請的人只是我的妻子一人而已,我倒是沾了她不少的光,有幸能來白城見見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