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和商行的所有人員被全部召集了起來,不管是在楊一峰身邊的助理還是下層掏苦力的伙計都全部被召集到了德和商行所屬的貨倉大院內。所有的人員看到如此大的陣勢都有些惶惶不安,不明白會不會發(fā)生丟失飯碗的事情來。在一眾人緊張的氣氛當中,楊一峰和帳房何先生從帳房走了出來,看著兩人一臉嚴峻的表情就更加的令眾人感到不安了。
楊一峰掃視了在場的所有人一遍之后,威嚴的道:“咱們德和商行今年來生意不錯,特別是這段時間生意更加的好,所以東家就讓我增添了不少的伙計。你們到德和商行來是為了討口飯吃,所以咱們東家在工錢上面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克扣的問題。但是!”楊一峰突然提高聲音,預期異常憤怒的道:“有些人,卻不知道感激東家的知遇之恩,反而做出了監(jiān)守自盜的行為,實屬可惡!”
楊一峰的話令下邊人竊竊私語,從楊一峰的話來看,應該是有人盜竊了商行內的東西,不然的話楊經(jīng)理也不可能生這么大的氣。所有的伙計從楊一峰的話里也聽出了別的意思,看來今天還真的是要開脫出幾個人了,只是希望別牽扯到自己才好。一眾伙計不禁在下邊看著楊一峰的目光,開始人人自危起來。
“至于是什么人這樣做了,今天我在這里就不提出來了。東家交待過,都是出來討個活計而已,不再為難。不過!鑒于出現(xiàn)了這樣的事情,東家覺得需要對所有的人進行篩選,一些不適合在這里做事的,就另謀高就吧!哦……一下,今天篩選離開的人,不一定是監(jiān)守自盜的人,東家考慮到咱們商行自身的需要,所以決定精簡用人。所以,今天篩選之后離開的人,東家吩咐過都會發(fā)雙倍的工錢!”
楊一峰最后的這段話,算是給一眾伙計的人群中扔進了一顆炸彈,竊竊私語之聲不絕于耳。以為僅僅是開脫偷東西的人就可以了,沒想到還要開脫不知道多少人。這立刻令這些人對那些個偷盜的人恨之入骨,如果不是他們手腳不干凈,怎么可能出現(xiàn)連累大伙的事情。
楊一峰完之后,毫不理會下邊竊竊議論一眾伙計,轉身對帳房先生交待了兩句之后,就令他與管事的幾個人著手開始對所有的人進行甄別。負責對所有人進行篩選的人當中,有幾個人卻是非常特殊的,他們分別是陳寧、魏家之、姚夢三人,他們接到了彭德柱和楊一峰的命令,將暗中觀察德和商行的算有人,對有嫌疑的人進行跟蹤,確定是否真的有東條信澤派來的臥底奸細。
其實所謂篩選甄別的程序非常的簡單,首先就是對近一兩年內被招進來的人進行篩選,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德和商行開業(yè)前后招進來的,所以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由于這個從工作時間的長短為先期條件,所以大多數(shù)別列入篩選的都是底層的一眾掏苦力的伙計。經(jīng)過一個上午的時間,二十七個伙計及五個工頭都別列入了開脫的名單內。當帳房先生將名單交給楊一峰之后,陳寧和魏家之三人又提出了對新來的兩個采辦有所懷疑,所以準備對他們進行跟蹤。
對于陳寧三人提出的這兩個采辦進行跟蹤調查,這就令楊一峰有些躊躇了,因為這兩個人一個叫高有福,一個叫高三亮,他們之所以能夠進入德和商行,那是因為有彭德柱大夫人李秀蓮和管家彭慶才公子彭有根的擔保。這兩個人都是李秀蓮他們逃荒進入北平的路上遇到的,如果不是路上遇到他們給了口吃的,可能三個人早就餓死在半道上了,這可是對他們三個人都有救命之恩的人。不過,陳寧他們之所以懷疑兩人,乃是因為在今天楊一峰宣布要對所有進行篩選的時候,高有福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出去了一趟,行蹤不明。陳寧后來私下找到了帳房鄺先生詢問了高有福平時的情況,鄺先生告訴陳寧高有福和高三亮兩人平時就有些詭秘的行蹤,經(jīng)常無辜的就跑出去了,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出去干什么,不過這兩個人在北平除了李秀蓮他們似乎沒有其他任何親戚朋友。
楊一峰看著鄺先生報上來的名單,考慮了很長時間之后,同意了陳寧三人的請求,讓他們對高有福和高三亮進行暗中調查,不過暫時先不將他們趕出德和商行,其他被開列出的人員全部按照事先定下的規(guī)矩,全部發(fā)放雙倍的工錢開脫出德和商行。
德和商行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后,楊一峰就帶著這份名單去了彭公館,向彭德柱匯報甄別的情況,同時將陳寧他們對高有福和高三亮兩人懷疑的事情了一遍。彭德柱贊許楊一峰的決定,只要有嫌疑的人都應該進行調查。其次,再打發(fā)走了楊一峰之后,彭德柱有找來了李秀蓮和彭慶才詳細的了解了一下他們每次遇到高有福和高三亮的情況。
李秀蓮和彭慶才帶著彭有根是從山西一路乞討而來,他們在走到大同地界的時候,有幾天的時間里一吃的都沒有要到,就是找個村鎮(zhèn)唱上一段墜子戲也沒有能夠弄來一吃的。眼看這大同就在眼前,他們只盼著能夠在大同要來吃的活下去了。可是,就在快到達大同的時候,彭有根卻病了高燒不退,這可嚇壞了李秀蓮和彭慶才??墒牵麄兛粗奶幍幕囊罢媸墙刑觳粦械夭混`。就在李秀蓮嚎啕大哭認為彭有根沒救的時候,高有福和高三亮兩個人和幾個伙計打扮的人趕著一輛驢車經(jīng)過,看著李秀蓮痛哭的樣子,高三亮動了惻隱之心上前詢問。在得知面前的三個人幾天沒有進食,而且這個十幾歲的娃娃還高燒不退,就和高有福等人商量了一番將彭有根抬上了驢車。到了大同之后,高三亮和高有福不禁給他們弄了吃的,而且還找了他們一個街坊郎中給彭有根開了服藥,這算是徹底將彭有根從閻王那拉了回來。后來彭有根修養(yǎng)的那段時間里,李秀蓮他們得知高有福和高三亮他們只是大同福昌商號的伙計,那天是下鄉(xiāng)收貨這才巧救了彭有根一名。
彭有根病徹底好了之后,李秀蓮和彭慶才商量一番決定還是到北平去。大同這個地方雖然也可以,就他們現(xiàn)在的情況,除了高有福和高三亮接濟的一根本就活不下來。不過,他們總不能一直靠這別人接濟,而且高有福和高三亮兩人也是有家有口的,他們在這只能是拖累別人。商定了以后,李秀蓮和彭慶才帶著彭有根向高有福和高三亮告知了一聲要去北平,第二天一早就再次走上了沿路乞討的生活,這才最后在西山的鎮(zhèn)遇到了廖坤他們被救下來,并且再次與彭德柱合家團聚。
李秀蓮見到彭德柱之后,多次向他提到過高有福和高三亮對他們的救命之恩,而且間接的表達出希望能夠報答他們的意思。彭德柱后來私下里也派人去了兩次大同,可是按照李秀蓮和彭慶才三人提供的地址卻沒有找到這兩個人,聽前兩年高有福和高三亮他們掌柜的惹了當?shù)氐臐h奸,所以連同掌柜伙計福昌商號都讓鬼子和漢奸給端了,高有福和高三亮兩人也不知道是跑了還是被漢奸給殺了,只聽他們兩家的家人都被當作抗日分子給關起來了。
今年開春的時候,彭慶才帶著幾個家丁上街采買在街上碰到十幾個乞丐,看著這些破衣爛衫的乞丐就讓彭慶才想起了他們以往討飯的日子。出于對這些人的同情之心,他就買了些饅頭上前進行施舍,十幾個乞丐立刻上前哄搶一番??墒?,有兩個乞丐剛從彭慶才手中接過饅頭,卻沒有像其他乞丐那樣躲到一邊大嚼一番,而是直愣愣的盯著彭慶才看。彭慶才認真的觀察這兩個人,感覺似乎在哪里見過就上前詢問。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兩個人就是當年對他和李秀蓮、彭有根有過救命之恩的高有福和高三亮兩個人。彭慶才將他們領導了彭公館,彭德柱熱情的接待了他們,并對他們當年救彭有根表示感謝。問詢之下彭德柱才得知,他們兩人在福昌商號被端的時候逃了出來,但是又不敢回家就逃出了大同一路上乞討著到了北平,這一年多來他們就直接在北平城被以乞討為生,去年冬天的時候好幾次都差凍死在街頭上。
為了報答他們當年對妻兒的救命之恩,彭德柱就讓他們進了德和商行做采辦的差事。按道理來講,兩個彭慶才從街上遇到如同乞丐的人,應該不可能是鬼子安插在自己內部的奸細才對。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彭德柱還是讓楊一峰對他們進行調查,不過卻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李秀蓮和彭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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