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時,前方一片黑暗,幽冷而莊嚴的氣息撲面而來,四下無聲,過了好一會兒,云霄才確定這里的情況。
這是主殿,畫壁還在前方,但人走樓空,大殿被封閉了,這里四下無人,還是夜里,冷風從天窗的孔吹進來,陣陣涼爽。
到底過去了多久?
云霄驚疑,他在畫壁中的旅行達到了二十二重,經(jīng)歷了太多,仿佛過去了數(shù)月,尤其是畫境中的時間飛逝,白駒過隙般,讓他隱約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再見到眼前的景色,心情莫名。
這里獨自一人,很可能,醫(yī)圣大典上的那些觀摩者和裁判們都已離去,他家的女人也提前醒了過來,因為規(guī)矩不能留下這里,故此只有一人。
云霄起身,從身上掏出手機,發(fā)現(xiàn)沒有信號,不過手機還有一格電量,能夠看到時間,然而,這個時間讓云霄錯愕,竟然足足過去了三天?
他在畫卷中呆了整整三天時間。
這也意味著,他在醫(yī)圣大典決賽的第二輪比賽,當做棄權了?
可以想到,他在畫境中深陷,不能喚醒,所以決賽方必須要把他留在這里,不然會出現(xiàn)糟糕的后果。
“必須離開?!?br/>
云霄起身,前往大典正門,神識掃了過去,驚訝發(fā)現(xiàn),他的神識很浩瀚,宏闊,所捕捉到的畫面更加清新,仿佛長出了千里眼一樣,當然沒有那么夸張,這是一個比喻,但比進入畫境之中,有明顯一個提升。
很幸運,他在墻壁上找到了一個暗匣,輕輕暗匣,果然,大門出現(xiàn)反應,吱呀一聲,這便徐徐開啟。
見狀,云霄大喜,不等大門全部開閉,他立時沖出,剛剛出現(xiàn)在殿外,轟隆一聲,暗匣失去力道的壓制,大門反應很快,立時封閉。
“是何人,擅闖寶殿!”
一聲大喝驚起,云霄看到三道黑影沖來,很熟悉,是三個熟人。
三男一女,為首之人是天機老人,女的是老媼,百草坊的掌門,最后一個人是韓玄正,也是百草坊的宗老,大殿出現(xiàn)動靜,對百草坊影響很大,可能是有小人窺視畫壁,趁著夜黑風高圖謀。
“是你。”天機老人發(fā)聲,看到了云霄,向來沉默寡言的老人開口了,帶著一絲驚色。
云霄觀摩畫壁后,深陷其中,流連忘返,讓很多人震撼,當時在場的能人無數(shù),各顯神通,試圖喚醒他,但沒有人能夠做到,最終不得不宣布第二輪比賽結束,讓云霄留在大殿之中。
且在此前,也有小人出手過,但都被天機老人鎮(zhèn)殺,沒能得逞,即便如此,百草坊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評委席和裁使們經(jīng)過激烈的討論,最后決定將最后一輪比賽延期三天,今日是最后一天,如果明日云霄再不醒來,那么就當做是棄權,獲得兩勝的端木秋將會奪魁,拿下這個冠軍,稱為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的醫(yī)圣。
“天機前輩,冒犯了?!痹葡霰?,沒有太多禮節(jié),直接問道,“請前輩賜教,醫(yī)圣大典如何了?”
“沒事,小友只是在這一輪被擊敗,與端木家小友各執(zhí)勝負,因為你的情況,我們已經(jīng)決定將比賽日推遲三天,還有第三輪。”韓玄正道,立刻追問,“云家小友,你在畫卷中逗留接近四日,不知道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云霄一愣,不想韓玄正卻如此心直口快,他心想,若是說有,那么韓玄正會輕易放自己離開?
不久前,他與韓玄正有一面,覺得這個老人可以,性格謙善,不做作,待人隨和,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但現(xiàn)在,云霄看到韓玄正深深隱藏在眼底的精光,透著貪婪。
“我若說有呢?”云霄不怕,直接道,天機老人只要不插手,他也不怕韓玄正,至于那個掌門老媼,也不過是六脈后期,而今的他,已經(jīng)不將這樣的人放在眼里。
畫境中有驚天收獲,七脈初期的韓玄正想要留住他,或許不會那么輕易的留下他。
“韓玄正,你這是什么意思,想要威逼小友么?不管他得到怎么樣的機緣,都是他的造化,與你們無關?!碧鞕C老人冷聲道,不怒自威,警告韓玄正。
“天機前輩說的多,是韓某老糊涂了,不該這么問啊,讓小友擔心?!表n玄正不敢隱瞞,尷尬笑起。
天機老人冷哼,也不想廢話,見到無礙,直接離開。
這里,只剩下三人,云霄,韓玄正,掌門老媼,尤其是在天機長老離去后,兩人顏色不善,陰沉沉的注視著云霄。
“兩位前輩,還有什么話要說嗎?”云霄聲音淡然,目光緩緩從兩人身上掃過。
“你在畫境中到底得到了什么?”韓玄正道,面無表情,聲音陰測測的,露出了野心。
“我得到了很多,你信么?”云霄道,語氣不善,懶得隱藏,“我沒什么時間浪費在你們兩個前輩身上,請讓開。”
“哼,小子,你口子也太快了,我們?nèi)羰遣蛔?,你小子是不是要說,讓我們要看?”掌門老媼笑容輕蔑,譏諷道,“跟你說實話,醫(yī)圣大典有一股不成為的規(guī)矩,用現(xiàn)在的話說就是潛規(guī)則,決賽中的收獲,選手無條件要與主辦方分享,難道你一個人想要獨自占有?”
“哦,這樣啊,怪不得你們那么理直氣壯?!痹葡鳇c頭,沒什么耐心,心直口快道,“不過,既然是潛規(guī)則,不成為的規(guī)矩,那么它還不是規(guī)矩,我不用遵守,不知道我說對不對,兩位前輩?!?br/>
百草坊二人一愣,彼此對視一眼,而后生意橫生,韓玄正冷哼,“那你小子還是乖乖回到大殿去吧。”
說著,已經(jīng)步步向云霄威逼而來,七脈強者的威壓爆發(fā),恐怖浩蕩,壓該在云霄身上,使得后者胸中一滯,很不好受。
“為什么?”云霄背負雙手,一直很平靜的眼神在這一刻發(fā)出變化,一股淡淡的光華流轉(zhuǎn),明滅不定,但可以看到,他正在試著運用一些手段,只是還不太純屬,導致沒能快速的施展,需要時間。
百草坊兩人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幕,云霄的瞳孔有一股秘力運轉(zhuǎn),神秘莫測,讓人看不透,兩人一時間狂喜,這一定就是云霄在畫壁中的斬獲,充滿了驚喜,必須要得到。
掌門老媼從另外一個方向踏步而來,左右各一人,將云霄封堵。
“為什么要這么做?百草坊可是正宗,十大藥門位列第四的存在,這里有很多高手,你們認為自己能夠瞞天過海?”云霄道,心思縝密,洞若觀火,明白了兩人的想法。
他們不但要得到他身上的造化,還打算將他封禁在大殿內(nèi),讓他錯失明日的比賽,即便不是這樣,也可以用決賽最后一輪的比賽威脅他,如果他不交出畫壁中的造化,這兩個人必定讓他錯事最重要的那賽事。
不得不說,這兩人老謀深算,其心可誅。
“我想,這里沒有什么高手愿意逗留,因為有更加精彩的場面等待他們?!表n玄正冷笑,說出一個秘密。
云霄直覺不對,連忙問道:“什么場面?”
“告訴你也無妨,雪國的人你小子應該比認識人都清楚,因為你家娘子就是雪國圣女。很不幸,雪國老人了,要把你家娘子要被帶走,算算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出了谷口,即將離去了,你們兩個人,可能這一輩子都無法在相見?!?br/>
云霄大吃一驚,瞳孔里一股怒火爆發(fā),徹底點燃了云霄身上的火藥味,他開口,就是怒斥:“滾開,攔我者死!”
話音未落,云霄立時出手,拂塵劍不在他這里,他直接動用雙拳,沒有藏有后手,全身凝聚出三拜枚黑龍符印,遍布全身上下,立時化作銅墻鐵壁,掌心也在變化,陰陽二氣崩壞,走向毀滅極端,他第一次施展出草字劍氣。
毀滅!
咻??!――
恐怖的劍氣縱橫,毀滅之力叢生,化作一道閃電,刺破空氣,一閃而過,直接洞穿了百草坊掌門老媼的胸膛。
噗呲一聲,老媼殘軀立時倒飛,鮮血噴濺,摔出數(shù)十丈,一個照面,就被云霄擊潰。老媼沒死,但劇烈的疼痛,毀滅之傷,讓她發(fā)瘋了,撕心裂肺,發(fā)出凄厲的慘叫。
“不可能!這不可能!”老媼怒吼,怎么說他也是六脈后期的存在,修行一個甲子,修為身后,而今,卻被一個后生小輩,隨意的一道劍氣給毀傷,擊穿肺腑,只差一點破碎了心臟。
“哈哈哈,這是畫壁中的絕密,草字劍意,你小子領悟了!”韓玄正雙眼發(fā)光,先是一怔,看穿了云霄的手段,萬分狂喜,根本不顧老媼生死,發(fā)出肆無忌憚的狂笑,仿佛云霄得到的造化已經(jīng)是他的了。
云霄可沒有什么心情跟韓玄正在這里糾纏,要速戰(zhàn)速決,他懷疑韓玄正沒有騙他,自家女人正在遭受痛苦,必須要找到她,將她帶回。
所以,毀傷了老媼后,云霄再度出手,沒有絲毫的停留,又是一道劍氣,直接硬沖韓玄正。
“你走得了嗎?”韓玄正大笑,對著山間大喊,“乾元兄,快來助老夫一臂之力!”
話間,韓玄正一手拍出,化作大手印,輕而易舉的粉碎了云霄的劍氣,但韓玄正本人也是暗暗吃驚,草字劍氣太過凌厲,斬破一切物,有一道絲狀的劍氣沒有被粉碎,通過了他的大手印,洞穿了他的掌心,從長輩穿出。
那里有一個肉眼看不到的痛苦,也沒有血,但疼在心上,韓玄正瞳孔皺縮,全身肌肉抽搐,很疼,但沒有惱羞成怒,而是激動狂喜,因為這是真正的草字劍意所凝聚而成的草字劍氣。
可惜,云霄的修為太弱,只有六脈后期左右的修為,韓玄正根本不放在眼里。
乾元兄?
這個名字很熟悉,有人對云霄提起過,韓玄正剛剛呼喚,他心中震動,立時記起這個人,端木秋說過,這是端木家的大長老,是一個人能,六脈巔峰的修為,他不敢相信,而今端木乾元也埋伏在這里?
為什么會這樣?
云霄心中驚動,他想到了某種可能,端木秋所說的將計就計,要抓拿一個人威脅他,他當時想著,端木乾元會抓拿誰來威脅他?
身邊的人,在百草坊里,除了離去的王香凝,哪一個是善茬,容易對付?
當時苦思無果,現(xiàn)在想來,端木乾元也沒有得逞,但計劃趕不上變化,百草坊出現(xiàn)變化,雪國來人,吸引了絕大部分人的目光,也被他身邊的強者給吸引了過來,這里就他一個人,孤立無援。
現(xiàn)在,端木乾元跟韓玄正茍且,狼狽為奸,要抓拿他,彼此目標都是他。
兩方聯(lián)手,端木乾元的目標是禁錮他,讓他錯事比賽,韓玄正的目的是得到造化。
如果是進入畫壁之前,這絕對是一個必死之局,有一個七脈初期的存在,正面硬攻,還有一個六脈巔峰的人物牽制,不,是四個人牽制,百草坊老媼,端木乾元,還有站在端木乾元身后的兩個影子,其中一個端木地澤,另外一個云霄更加熟悉,不是別人,是端木秋,她也來了,但云霄只看了她一眼,就把她給無視了。
若她出手,今夜就將她送終。
殺死老媼,是云霄突發(fā)襲擊,后者大意才致死,不然躲避,不可能會那么快被毀傷。
而今,聚勢變得不妙,云霄心中冰冷,尋找方向,立刻退避,化作一道電光沖下山去,速度很快,但有人堵死了前路,是端木地澤,一個六脈后期的存在,巨大的棍子帶著颶風般的力量,石破驚天,給他一記棒喝。
云霄大驚,立刻退避,這才躲過這一棍,然額頭出現(xiàn)一個凹陷,很淺,是被棍子上面的罡風掠過皮膚,幸好他有黑龍符印,躲過了這一劫。
“殺我后背,吃老子一棍!”端木地澤大吼,一棍下來,道路被崩碎,裂縫蔓延出十丈開外,很恐怖,來到云霄的腳下。
“死!”云霄沒有留情,口中輕吐一個字,而后一手揮起,一道草字劍氣破空,帶著凌冽的毀傷之力,如閃電破空,轟到端木地澤邊緣。
“破!”端木地澤大吼,一棍落下,與草字劍氣硬抗,那里亂流爆發(fā),方圓十丈被沖擊波給掃飛,夷為平地,發(fā)出驚天巨響。
混亂之中,飛沙走石,云霄立時出手,一道流星飛劍出現(xiàn),用的是草字劍意,手持浮犀短劍,化作一道雪白的光華洞穿混亂,也洞穿了端木地澤的胸口,后者立時斃命,頭顱飛濺出去,一刀兩斷。
這個人正面對上云霄,他出了兩劍,才被取下腦袋,戰(zhàn)果很驚人,但云霄卻不滿,他心急如焚,無心戀戰(zhàn),他要去找莫映雪,把她帶回來。
“小畜生,殺我族人,你小子受死!”那里,端木乾元見到自家老二的腦袋飛落,一時間暴跳如雷,徹底暴露,揮舞長劍從肋部殺來。
“秋兒,一起上,拿下此子,為你二爺爺報仇雪恨!”端木乾元出手,不忘叫上躊躇不前的端木秋。
云霄冷哼,一掌拍出,與端木乾元硬撼,這是六脈巔峰的存在,他不敢大意,將一身的黑龍符印運轉(zhuǎn)開來,橫在胸前,且故意露出破綻。
他對黑龍符印有自信,連風采的流形劍舞都能夠抵擋超過百刀,如今硬撼刀兵,未嘗不可。
“死!”云霄如猛虎撲殺,一掌拍出,太極運轉(zhuǎn),剎那間在雙掌之上凝聚草字劍氣,要一回合內(nèi)放倒端木乾元。
端木乾元是一個老狐貍,察覺到危險的氣息后,剛剛出手就后退了,一躍數(shù)十丈,并且還與韓玄正保持距離,很詭異。
因為,韓玄正叫來了端木乾元和端木地澤,并沒有出手,也沒有理會老媼,而是站在那里觀戰(zhàn)。
大家明白,這個老狗圖謀很大,端木乾元這條老狐貍是一個人精,平日里只有他算計人的份兒,斷無被別人算計的可能,今天確實意外,端木乾元本人第一時間就知道韓玄正那老狗想做什么。
不是漁翁之利,沒有必要,七脈出手,橫推七脈之下一切敵,不存在打不過,唯一可能,就是借他們端木家兩兄弟之手,殺掉云霄,而后韓玄正可以獨善其身,坐享造化。
不得不說,在韓玄正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外表下,有一股奸詐狡猾的邪心,比任何人都邪惡,端木乾元差點就上當了,害怕韓玄正背后偷襲,故此保持距離。
“大爺爺……”端木秋也退了下來,神情嚴肅,心中警惕,“我們該怎么辦?”
端木乾元沒有說話,打算冷眼旁觀,對付云霄,是他和韓玄正的計策,各取所需,但今天變卦了,他也被算計在內(nèi),自然不想被利用。
“端木乾元,你為什么不出手,你的兄弟可是死在他手下了!”韓玄正突然喝道,也不滿端木乾元,因為云霄收手,打算就此離去。
再不追,可就要晚了。
“噗――”這時,異變陡生,又出現(xiàn)了血光,是端木乾元的方向,他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出手的不是別人,而是端木秋。
云霄看到這一幕,臉色直接冷了下來,很窩火,這個女子是來搗亂了嗎?
她不知道,端木乾元死了,沒人背鍋了,韓玄正就必須要出手?
這個女子,要讓他與韓玄正在這里龍爭虎斗,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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