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小意是在一陣低沉好聽的男中音中醒過來的。
一早起來,以為自己睡迷糊了。
睜開眼,迎著窗口的方向,男人修長的身體坐在那里,有一張桌子,被他拿來當做了臨時的辦公桌,桌子上擺著一臺蘋果筆記本,從涼小意的方向,只能夠看到男人修剪利落的烏黑短發(fā),在太陽光線的折射下,閃爍著健康的黑色。
涼小意能夠聽到蘇涼默低沉的聲音,似乎是在和筆記本電腦里的哪個人說話。而蘇涼默,在涼小意撐著床起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了她已經(jīng)醒過來。
蘇涼默的眼神從筆記本電腦上,落在了涼小意的身上,黑漆的眼神帶著暗示,“別動?!?br/>
“嗯?”
涼小意也看向他,不解這個男人什么意思。
蘇涼默那一邊已經(jīng)匆匆結(jié)束了今天的視訊會議:“以上,各部門做好自己分內(nèi)事情?!?br/>
匆匆掛完電話,蘇涼默修長的身體從靠椅上起身,大步朝著涼小意走去,開口語氣中帶著責備:“誰叫你亂動的?”
“我……”
“你的病已經(jīng)好到可以起床亂走了?”男人開口,薄唇一句接一句吐出責備的話,根本不讓涼小意有任何可以插嘴的機會。
“我……”
“沒聽到我說的話?去!上床躺著?!?br/>
額……能不能讓她說一句話。
“我尿急!”忍無可忍,涼小意閉上眼睛,飛快地沖著蘇涼默吼了一句。吼完之后就糾結(jié)了……現(xiàn)在的蘇涼默越來越陰晴不定了,不會因為她剛才的冒犯又開始生氣吧。
沒有聽到自以為的責備聲,涼小意睜開眼睛的瞬間,享受了一把騰空的感覺,驚的她差點兒直接尿在身上有木有?
“??!”
伴隨一聲驚呼,涼小意被蘇涼默直接攔腰抱起,“蘇先生,您這是干什么?”
男人不理會她,直接把她報進了衛(wèi)生間的馬桶上。狹長的眼冷冷的掃了她一眼,一瞬間,冷氣全開,涼小意冷得打了個哆嗦,根本不明白自己又做錯了什么事情,讓面前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生氣了。
蘇涼默掃了一眼涼小意,伸手就要給涼小意脫褲子。
涼小意再一次被他的驚人之舉嚇得臉色發(fā)白:伸出一只手臂就去擋住他:“別,我自己可以。蘇先生,您可以先出去嗎?”
蘇先生!
這三個字刺耳極了!
這該死的女人!在他妥協(xié)之后,還要跟他鬧到什么時候!
憤恨!
“別動。”冷颼颼的話語,從身前的男人薄唇里吐出,蘇涼默把涼小意整個人直接抱在身上,然后騰出一只手,唰啦一下拽下涼小意的褲子,再一次把她放在馬桶上。
她和他,比現(xiàn)在的舉止還要親密的事情,做的很多的很多,甚至昨天晚上……但是,讓蘇涼默站在一旁看她上廁所,她就是再尿急,也尿不出來好不好。
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蘇先生,能不能請您先出去一下?!?br/>
可是,有人就是不要臉。
站著那里紋絲不動,涼小意無可奈何,肚子漲的很,真的忍不住了……“嘩啦啦”,在一旁高冷氣質(zhì)總裁的注視下,涼小意羞紅了臉。
“變態(tài)!”涼小意輕輕低喃一聲,沒敢叫一旁的蘇涼默聽見。
說出去,都沒有人會相信。堂堂的蘇氏財團的總裁,s市蘇家的掌權(quán)者,鼎鼎大名冷傲孤高的蘇涼默,居然會做這種變態(tài)癡漢才會做的事情!
咬牙切齒!
男人的目光從涼小意的臉上劃過,什么話都沒有說,直接像抱小孩兒一樣抱起馬桶上的涼小意。走出了衛(wèi)生間,他把她安放在病床床沿上,視線淡淡地掃過她的赤足。薄唇開闔,輕聲說了一句:“下一次下床,記得穿鞋。”
“……”涼小意愣住了,順著身前男人的視線,看向自己光著的腳丫子,一瞬間心竟有一絲動搖,傻乎乎地抬起頭,看向神情淡漠的男人,……也許是她誤會了。她又天真了,這個男人恨她都來不及,又怎么會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
張了張嘴,涼小意清晰的聽到自己的聲音緩緩地問:“蘇先生,您這一大早,又在玩什么把戲?不管您又想到什么新奇的游戲,我不會再上當了。要讓您失望了?!?br/>
話落,涼小意自己先是一陣驚愕……她怎么會把這話說出來!
蘇涼默的身軀,微不可查的一震,眼底流光閃過,一絲苦味,惟自己獨自體會。
涼小意說完,看著面前男人瞬間變色的臉,有那么一瞬間,她以為他被她傷到了。但是,下一秒,理智回歸……她是誰?。刻K涼默會在乎她嗎?
不,不會!
這一定又是他新想出來的游戲。舊戲重演,難道她還會上第二次當嗎?
“上床躺好?!?br/>
然后,她聽到男人淡漠的聲音一如既往冷漠的命令她。
涼小意眼底閃過一絲冷笑……呵呵,她就說,他又怎么會真的在乎她?不過又是一場羞辱她的游戲???,他怎么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受傷?
這個無心的男人,冷血的怪物,會受傷嗎?
是她太天真。
她冷笑的眼掃在她光裸的腳丫子上,唇角淡淡的諷刺彌漫開來。一言不發(fā),乖巧聽話地躺好在病床上。
身前的男人凜冽的氣息彌漫開來,冷意圍繞在他的周圍。
全身散發(fā)著冰冷氣息的男人,突然轉(zhuǎn)身,從她的面前走開,轉(zhuǎn)身走出了這間病房。
涼小意看著突然之間,轉(zhuǎn)身離去的男人,一陣愕然。
目送他毫不遲疑離去的背影,心臟,瞬間收縮,每每呼吸一下,心口就跟著疼一下。
緩緩地,她曲起了腿,坐在病床上,滿頭黑發(fā)的頭顱,埋進了膝蓋間。
弱弱的抽泣聲,在腿彎間時起時落,淚,沾濕了褲子,肩膀聳動著……終究,他還是把他一個人扔在了病房里。終究,一大早對她無端的好,不過就是一場施舍,或者又是一場游戲。
她恨自己,輕易就被他對她的一點好動心……她恨自己,愛著這個害死賽維的兇手!
恨不了,只有加倍的恨自己!
近乎自虐,她發(fā)狠,一口咬在自己的膝蓋上。鮮血滲出,染紅了褲子。
但唯有這樣的疼痛,才能夠讓她暫時忘記這一切的煩擾。
活在愛與恨之間,她好累。活在愛而不得,無法去恨之間,她矛盾的快要崩潰。
不!
涼小意的手,撫摸在自己的肚皮上,快三個月的寶寶了。她要為他勇敢,努力地忍受煎熬,生下寶寶之后,她就可以去見賽維,再也不用活在愛而不得,無法去恨的痛苦矛盾中了。
涼小意,你真自私……她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