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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胡思亂想,做著少女美夢。忽聽得腳步聲響,有人走入。

    趙云霓微微有些不滿,暗惱來人不通時務,攪了二人世界。抬眼望去,涼亭里已多了一中年漢子,三十來歲,濃眉大眼,虎背龍行,周身上下英氣勃勃,令人乍見,精神振奮。

    那中年懷里別了一個酒壺,默默在石凳上坐了,見趙云霓睜眼凝視,微微一笑“兄弟我可是來得不湊巧,打擾了二位?”聲音渾厚,中氣十足。

    趙云霓努了努嘴,正要説話。方瀾在她手背上一按,搶先截住話頭,笑道:“哪里的話!此處乃是公園,大眾場所,誰都來得!説什么打擾,見外了?!?br/>
    那中年diǎn了diǎn頭,目光在方瀾身上轉過,嘿地一聲,笑道:“xiǎo兄弟身負絕學,少年英雄,不簡單啊!”

    方瀾哈哈一笑,裝癡作傻“我就一普通學生,哪里是什么英雄?更加不會武功。絕學什么的,不敢受,不敢受?!?br/>
    那中年一笑,眸中精光掃射,淡淡道:“xiǎo兄弟何必矯情!我輩習武之人,經(jīng)脈貫通,舉手投足,氣質(zhì)不同平民。凡夫俗子瞧不出來,同道武士,卻是一見便知?!?br/>
    方瀾聽他談吐不俗,笑道:“大叔莫非也是高手?”

    中年皺了皺眉,笑道:“叫什么‘大叔’,平白老了輩分!我不過比你大上七八歲,最多十來歲,不超過十五歲,論資排齡,你該叫我一聲‘大哥’才是?!?br/>
    方瀾一樂,笑道:“是,大哥?!?br/>
    中年微微頷首“孺子可教,孺子可教。適才你問我話,言語中帶了一個‘也’字,由此可見,你確是習過武的。我説你是少年高手,半diǎn沒錯。喂,xiǎo伙伴,你喝不喝酒?”

    方瀾道:“可喝可不喝,看心情。”

    中年搖了搖頭“北方漢子,堂堂大老爺,不會喝酒怎么行?”打開壺蓋,灌了一口酒水,將酒壺遞給方瀾,笑道:“這酒我先你而飲,你若不嫌臟,瞧得起哥哥,可滿飲半壺。”

    他手掌懸停跟前,方瀾略略一掃:中年手臂健碩,隱隱有一層金屬黑色泛出,掌心處結滿厚繭,心中一動,尋思“師父跟我提過,武術中有一門外家硬功,叫做‘龍鱗金甲’。練之肌膚改造,宛如龍鱗,刀槍不透。初習者肌膚銀灰,既而金黑,再而血黃,最終返樸,回歸本色。瞧這漢子皮膚漆黑,隱有金屬光澤,想必習練龍鱗金甲,已有四五年火候?!?br/>
    呵呵一笑:“半壺?那還不醉個半死?!苯舆^酒壺,只覺手心一沉,訝然道:“純鐵的?分量倒是不輕?!?br/>
    中年淡淡道:“不是純鐵,是天外隕石提煉。此事説來話長,個中原委只能簡而告知:某次哥哥出任務,戰(zhàn)利品便是一大塊隕石,我與同伴合計,各取了二分之一。我那份請高手巧匠造了一個酒壺,大致便是這么一回事?!?br/>
    方瀾“嗯”了一聲,對中年身份愈發(fā)好奇,問道:“那另外二分之一呢?又作了何用?”頓了頓,復道:“還有,你那位伙伴,應該也是位能人吧?!?br/>
    中年呵呵一笑“你這xiǎo鬼?年紀不大,問題卻是不少?!眹@了口氣“有些往事我不想回憶,所以……”雙手一攤,作個無可奉告之勢“你的提問,恕我無法回答了?!?br/>
    方瀾有些失落,旋即回復正常,笑道:“你不愛説,那便算了。咱們喝酒吧?!碧崞鹁茐?,輕輕一吸,白亮酒柱噴濺,竄入口中。

    中年眼睛一亮,贊道“好本事?!弊遭馕迫攵?,憑的是胸中氣勁,自己勉強也可做到。但要如方瀾這般綿綿不絕,白酒似水線一般連成一氣,卻是萬萬不能了。

    方瀾一口氣喝了xiǎo半壺酒,收了內(nèi)息,沉吟道:“好酒,醇而不烈。酒中兼有果香,桃梨荔枝、杏梅葡萄,各色水果都有。妙的是諸般果汁混合,比例完美,既有酒香,又有果香,層次分明,件件皆能嘗出?!?br/>
    中年笑道:“xiǎo兄弟天生奇人,居然能分辨酒中摻了水果。我倒是要考考你,這天香靈脂酒中,一共有多少種水果?”

    方瀾笑道:“你給我喝的是天香靈脂酒?嗯,好名字。如果我沒猜錯,酒中應該有十一……十二……不多不少,應該是十三種水果。其中更有數(shù)味水果口感特別,我雖叫不出名字,但也可以肯定,產(chǎn)自外域,不是我中華之物。”

    中年大拇指一豎,贊道:“xiǎo哥,真有你的!不瞞你説,我這酒中,確有兩味水果產(chǎn)自國外,那是極南冰島之中所生的七彩烈焰球,以及極西沙漠之中所長的玉藍冰魄根。皆是數(shù)年一開花,數(shù)年一結果,反反復復,十年才成熟一次的極品好東西,補氣催津之上乘靈藥,萬金難求。”

    方瀾道:“果如你所言,那我手中這壺酒,只怕珍貴得緊。説不得,我要再喝一口?!毖銎鸩弊樱止嗔艘淮罂诿谰迫牒?。

    他意猶未盡,抿了抿嘴唇,問道“大哥,似這種美酒,你手中還有多少?要不賣我?guī)讐?,多少錢我也肯出?!?br/>
    中年一笑,神情有些嘲弄,那意思顯而易見:xiǎo家伙,別吹牛皮,這等酒水,還真不是你買得起!

    哈哈一笑“幾壺?一壺都沒有。不瞞你説,你手中這瓶,已是最后一件,若再想喝,十年之后重釀吧。”

    方瀾兀自有些不信,亦不肯死心,問道:“真的是最后一瓶?你確定?”

    中年沉默半晌,嘆道:“也不能説是最后一瓶。我記得釀酒之時,特地選了七瓶最好的,送了同伴。她這人滴酒不沾,如果不出意外,我送她那七瓶酒,應該紋絲未動?!?br/>
    方瀾笑道:“有你這句話便好辦。改日有空,替我約你同伴出來,大伙聚聚?!?br/>
    中年啞然失笑“你想得太天真了。我那位同伴神龍夭矯,經(jīng)常是見首不見尾,而且脾氣又大,她要是不高興,dǐng頭上司也指喚不動。我素來怕她,更加是不敢招惹了?!?br/>
    方瀾滿臉失望“如此説來,豈不是沒戲?”

    中年道:“對極!哥哥勸你最好還是死了這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