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馬上就要到下班時間了,董昌邑焦急的看著表,看著窗戶外面唐心的座位還是空空如也。唐心畢業(yè)才半年,來到這里的時間很短,有時候這個女孩都不知道叫董昌邑要說些什么,你批評她,她又很認真,你不批評她,你又覺得對不起自己。
董昌邑其實真的想和唐心說,你做這行沒天分,還不如趁早放棄的好!可看見她拼命三郎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忍不住說出來,只好硬生生的再噎回去,只能相信勤真的能補拙吧!
眼看著時間又過去了半個小時,董昌邑實在忍不住的沖到了資料庫,唐心正在最上面一層取資料,聽見董昌邑進來,一腳踩空重重的跌在了地上,董昌邑先是一驚,然后趕緊跑到唐心的身邊,看著她問道,“怎么這么不小心!沒受傷吧?”
唐心搖了搖頭,一副很委屈的樣子,想哭卻又不敢哭的表情,董昌邑看見這樣梨花帶雨的表情,實在也不能和她發(fā)什么脾氣,趕緊安慰著摔疼的唐心。
“是不是你又等急了?”唐心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輕聲的問道。
“你看看……”董昌邑說著把手表拿到唐心的面前,“馬上就要下午下班了,你是不是中午飯都還沒吃呢?”
唐心點了點頭,“我還沒有把資料整理好?!?br/>
董昌邑看了看最上面一排文件,“你真的好好看我給你的資料了?”
唐心也順著她的目光爬了上去,“對啊,怎么了?”
“頂上的資料是年初的,那時候好像宋氏股票還沒有出現(xiàn)異動吧?!倍夭粷M的問道,真不知道這個唐心是怎么想的,偏偏她辯駁的也有理,用一個慣常與理科的邏輯思維解釋道,“可是我想股票的大幅度漲跌肯定要有鋪墊,不可能突然就把一個公司逼得責(zé)任人自殺和車禍。所以之前一定還發(fā)生過什么事情,所以我才上去找找的?!?br/>
“你查到了什么?”董昌邑覺得對于這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叫她去撞了再解釋。
唐心搖了搖頭,“什么都沒有。不過話說回來都是五年前的報道了,你為什么還要拿出來再看一遍?”
董昌邑剛準(zhǔn)備回答唐心的時候覺得這氣氛似乎有點不對,“和你無關(guān),你只要負責(zé)幫我找出相關(guān)的資料就可以了?!倍赜挚戳丝瓷厦娴馁Y料,“其實你就算沒有全部把資料都翻閱一遍也應(yīng)該做好毫無收獲的準(zhǔn)備,新聞媒體在一家企業(yè)正常發(fā)展的時候根本是不會給予關(guān)注的,因為信息量為零的新聞讀者也沒有任何興趣?!?br/>
“哦!”唐心點了點頭,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了起來,董昌邑看著可憐兮兮的她說道,“你今天先回去吧!這些找出來的資料我先拿走了?!?br/>
“哦!”唐心又點了點頭。
董昌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思考關(guān)于這件案子的報道,以他現(xiàn)在的職業(yè)敏感,他在思考這兩件案子會不會有關(guān)系?江欣然從宋家搬出去后不久,宋家的股票就出現(xiàn)了不正常的波動,然后宋濂和杜鶴林的父母雙雙死去,緊接著就是江欣然也死在車禍中,而且死法不同尋常,宋家卻拒絕做進一步的檢驗,這太奇怪了。董昌邑并不知道當(dāng)時除了新聞媒體之外檢察機關(guān)也盯上了這件案子,也就不會知道唐心、唐宇和這件案子的關(guān)系,他只有在辦公室里面自己冥思苦想。
宋氏企業(yè)的股票漲跌明明表現(xiàn)的很不正常,可是所有的檢查人員在調(diào)查結(jié)束后都一致裁定這是正常的商業(yè)現(xiàn)象。最后坐收漁利的就是宋夫人肖薇,這件事情她鐵定是脫不了關(guān)系的,但是肖薇為什么會逼死自己的丈夫又為什么會把和自己毫無瓜葛的江欣然帶回自己的家里撫養(yǎng)?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只有宋思思才能解開,董昌邑馬上撥通了宋思思的電話,“思思?你在哪里?”
“在學(xué)校,表哥,怎么了?”宋思思聽著董昌邑嚴(yán)肅的聲音就覺得好像除了什么事情,董昌邑想了想覺得這事兒在電話里也說不清楚便對宋思思說道,“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說,你現(xiàn)在方便不?”
“哦!好?。 彼嗡妓键c點頭,又覺得有點奇怪,“什么事情不能再電話里面講?。俊?br/>
“你們學(xué)校已經(jīng)放假了吧?”董昌邑話鋒一轉(zhuǎn)忽然問道,這叫他想起馬上就要過年了是該接宋思思回家住了,“我媽叫我喊你寒假去家里過年,你總不能一個人在學(xué)校過春節(jié)吧?”
“啊?小姨喊得啊?”宋思思一想起要住區(qū)小姨家里就一個頭兩個大,“那樣就一點都不自由了?!?br/>
“不會的,白天大家都上班去了,你一個人也不影響什么?!倍匕参康馈?br/>
“哦,那好吧?!彼嗡妓荚陔娫捘穷^悻悻的說道。
董昌邑掛掉電話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辦公桌關(guān)掉燈走出自己的辦公室才發(fā)現(xiàn)唐心竟然還沒有走,“你怎么還沒有走?不是叫你回家吃飯了嗎?”
“我看你還沒有走,心想你要是在需要什么資料,我就能幫你了,所以就一直沒走?!碧菩姆朔掷锏馁Y料略微疲憊的說道。
“你……”董昌邑愣了一下,繼續(xù)問道,“就一直在等我?”
“恩!”唐心點了點頭。
董昌邑心想:看吧看吧,這種女人你叫我怎么說她?面上他也只好說,“我送你回去?!?br/>
“哦!”唐心又點了點頭,在公司里她說過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哦”,總是表現(xiàn)的那樣順從和聽話叫人不忍心責(zé)備。
“其實你讓我?guī)湍阏屹Y料,是為了重新編纂這個報道嗎?”唐心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問董昌邑。
董昌邑搖了搖頭,“不是,就是想看看。這個報道是我從事記者行業(yè)以來的第一篇作品,所以想知道那個時候的職業(yè)水平和現(xiàn)在有多大的差距。”
“哦……”唐心失望的嘆了口氣,又不放棄的問道,“那你想到你這篇報道說不定存在紕漏嗎?”
“你說……”董昌邑聞言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嚴(yán)肅。
“這么離奇的股票漲跌和之后又有人自殺,怎么可能是單純的商業(yè)活動?”唐心就數(shù)據(jù)的表象分析道,“受益者是肖薇,所以我想和這件案子關(guān)系最密切的就是肖薇?!?br/>
董昌邑點了點頭,笑了笑,“你這么能想,怎么不去寫推理?”
唐心發(fā)現(xiàn)自己想要套出董昌邑的思路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恐怕不是短時間內(nèi)能有所成效的,但是她都已經(jīng)等了這么多年了,不怕在多等一段時間,“我知道我沒有做記者的天分,你也不用這么嘲笑我。我相信勤能補拙,只要我持之以恒的付出,早晚是會超越你的?!?br/>
“不要忘了,你在奔跑的同時,別人也絕沒有因此而停下腳步。”這句話叫唐心瞪住董昌邑,可是許久之后董昌邑都像是沒有看見一樣,唐心只好決定放棄這一回合,“送我回家吧,我沒胃口去吃飯了!”
“不至于被我說兩句,就這么委屈吧?作為一個記者,什么狀況都有可能面對,有些時候你的采訪對象可能比我說的還要難聽,到時候你怎么辦?摔下自己的采訪案,轉(zhuǎn)身一走了之?!倍卣f道。
“你又不是我的工作,我用不著費這么多心思對付你?!碧菩穆勓员愕闪怂谎?,現(xiàn)在她的確沒有心思應(yīng)付眼前的人了,可是這卻并不代表眼前的人也識趣兒的打算順從,董昌邑挑了挑眉毛戲謔的問道,“你都付出這么多心思了,現(xiàn)在撤退不嫌浪費嗎?”
“你什么意思?”唐心立刻警覺的坐直了身子。
“我看過你給我的這些和這件案子有關(guān)的資料?!倍睾芷届o的回答叫唐心頗為不解,“有什么問題?”
“問題就是沒有問題,這太奇怪了,因為以前我不管是讓你找什么,你總是丟三落四沒有一次的工作能讓我滿意,可是這一次太奇怪了,你找的超乎我所想象的全面。這說明你對這個案子的關(guān)注度太高了?!?br/>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碧菩膭e過臉去,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
董昌邑側(cè)過眼去看了看她,“不過就是因為你給我的資料太全了,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當(dāng)年還有一位檢察官因為這個案件而失蹤,他姓唐,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就是他的女兒。你之所以會成為一個記者,就是因為那個時候你想要成為一個檢察官的話已經(jīng)來不及了,你只能成為一個記者,并且使盡渾身解數(shù),就是為了得到我所知道的全部?!?br/>
“我真是低估你了?!碧菩挠职涯抗馔督o董昌邑,“沒錯,我做記者這一行確實是為了這個目的,我接近你也是為了知道真相,所以呢,你現(xiàn)在也想殺我滅口嗎?”
“我只是想帶你去見一個人?!倍睾芷届o的說道,一個同樣作為當(dāng)年兩個女人戰(zhàn)爭搏擊下的無辜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