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穿界門在現(xiàn)世的出口竟正好落在了被死神撐開的結界里。
換而言之,她此時身處的地方,是戰(zhàn)場。
腳一著地,夕暮便清楚地感知到一股強大的靈壓正急速朝自己逼近。
這靈壓,毫無疑問,正是來自她所熟知的人、也是她此行要找的人。看來,浦原喜助的情報果然還是可靠的,她心下暗道。
然而,待夕暮正欲循靈壓而移動之際,最先迎接她的,卻是一記紅色的虛閃。
戰(zhàn)斗的本能讓她馬上進入了應戰(zhàn)狀態(tài)。
靠瞬步輕易地躲過第一記虛閃的攻擊之后,第二記虛閃已緊隨而至。
此時,原背在身后的緋靈棍已被她握在手中,她單手拔刀出鞘,舉臂自胸前揮落,由刀尖所釋放出的靈壓瞬時凝聚成一個巨大而又耀眼的白色光圈,精準地迎向了如血般艷紅的光球狀虛閃。
下一秒,耀目的白光將紅色的光球徹底吞侵成空。
“夕暮,身后!”略帶慌慮的聲音在白光隔斷的另一頭破空穿來。
然無需他的提醒,夕暮亦早已預測到了身后另一只基力安的攻擊時機。她沒有回頭,只反手將斬魄刀橫貼后背,輕而易舉地將虛閃擋了下來。
隨后,她一躍而起,輕盈的身軀凌空騰起,在一個空翻后給基力安的頭頂來了個下劈,然后以瞬步瞬間移動至基力安的面具前,以一記快速的單腿橫掃搶攻,再轉(zhuǎn)身附加力量更強的一個正蹬腿。
基力安的長鼻子面具上應聲出現(xiàn)了數(shù)道微細的裂紋,第二個正在蓄積的虛閃也因此胎死腹中。
夕暮沒有給它任何喘息與反攻的機會,接著在那白色的面具之上追加了快速而又有力的一刺,以此結束了這場一邊倒的戰(zhàn)斗。
熒熒紅光之下,細小的裂痕在漸漸擴大,白色的面具碎裂成塊,一瞬幻作渺渺飛煙。
凄厲的嚎叫聲響起,猶如被吹響的死亡號角,引著黑色的軀體逐步塵化入虛空,終至消逝如風。
而另一邊,一身死霸裝裝束的男子也成功地了結了另一只基力安。
緊張的戰(zhàn)斗氣氛瞬時瓦解一空,他從容不迫地收回斬魄刀,轉(zhuǎn)身朝夕暮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戰(zhàn)斗中揚起的塵煙仍未消散,男子疾步快行的同時一邊試圖從煙幕之中搜尋出夕暮熟悉的身影,但自認視力頗佳的他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夕暮,夕暮……”沉穩(wěn)的嗓音飄蕩風中,卻換不回對等的回應。
“夕暮,你在哪里?回答我!”男子心下不覺有些擔憂起來,聲音中也明顯添了幾分焦慮。
“烏……烏拉……”正當男子準備發(fā)起第三輪的高喊時,一熟悉的低喚攫住了他所有的注意,與此同時,身后的衣服下擺傳來了一股輕微的拉力。
男子回首垂目,剛剛遍尋不見的人就躺在身后輕煙漫漫的塵土中,伸著瘦弱的纖臂,五指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褲腳。
“夕暮……你怎么了?”男子緊張地蹲下身去,一把將塵土中的人抱了起來。
夕暮緩緩地睜開了眼,由朦朧漸轉(zhuǎn)清晰的視野里出現(xiàn)的,是許久不見的好友那張神色焦慮的臉。
“烏拉……聽我說……我……我畢業(yè)了……”短短的一個句子,簡單的幾個單詞,卻仿佛用盡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氣,但她總算是將此行的目的給完成了。
“這件事遲點再說。倒是你,現(xiàn)在到底是怎么了?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受了傷嗎?”名叫烏拉的男子一心只關心她此時的狀況,對于“她終于能畢業(yè)了”這個驚人的消息竟完全分不出一分注意來。
夕暮搖了搖頭,那種程度的虛對她根本構成不了任何威脅。只是,對于自己為何會變成這種狀況,她自身也是一無所知。
“靈壓……好奇怪……”這是她唯一能感覺到的異樣。
烏拉眉頭緊凝深鎖,心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不安。瀞靈廷內(nèi),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從夕暮身上感覺到靈壓,據(jù)說就連山本總隊長也不例外。她的身體就像一個天然的屏蔽器,將靈壓緊鎖于體內(nèi),除非在戰(zhàn)斗中自行控制釋放,否則誰也無法感知她的存在。
“能控制……夕暮!……”話未問完,夕暮已在他懷中失去了意識。他立刻拔出斬魄刀,開啟了返回尸魂界的穿界門。
*****
隱隱約約傳入耳中的碰杯聲漸漸變得清晰,夕暮緩緩地睜開了眼,醒轉(zhuǎn)之際所見,竟是曾經(jīng)那般熟悉的畫面:浦原喜助與四楓院夜一對坐喝著清酒;烏拉安靜地靠在一旁翻看手中百看不厭的小書。
以前,這種時候,自己一般都是仰躺在旁側閉眼假寐。
猶記當年四人還在真央一起讀書時,他們最常見的相處模式莫過于此。
相伴無聲的舊日時光,似淙淙流水,淌過回憶的溪畔,想來竟忽覺遙遠而懷念。
有多久不曾像這樣和他們在一起了?夕暮努力地回想,卻怎么也記不起,那些已遠逝的歲月到底抹畫了多少春綠秋紅的輪回之景。
如今,他們雖仍年少,卻早已不再是真央門后稚氣尤存的學子。
四楓院夜一繼任家族第二十二代當家,兼二番隊隊長、隱秘機動總司令與第一分隊刑軍總括軍團長多職于一身;浦原喜助現(xiàn)在是二番隊的三席兼任隱秘機動第三分隊隊長;烏拉同為二番隊三席兼任隱秘機動第四分隊隊長。
唯剩自己,除了年復一年地刷新著真央的留級補考記錄外,依舊毫無變化地延續(xù)著不變的學生身份。
“夕暮,醒了就不要再躺著裝睡了?!?br/>
一只手輕輕地撫上了她的額,暖暖的熱度自掌心清晰傳渡。夕暮睜開眼,映入眼底的,是烏拉墨綠的幽深瞳孔。
“醒了?”浦原喜助也放下酒杯挪了過來,緊跟他身后還有四楓院夜一。
如此躺著被此三人“圍觀”尚屬有史以來的第一次,讓夕暮感覺頗有些不太習慣。她爬起身來,面對三人赤|裸而直接的盯視,疑惑地開口問道:“你們怎么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們問你。”四楓院夜一輕輕捏了下她的臉,“你可是一睡就睡足了五天啊,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五天?”夕暮喃喃地重復了一遍這個毫無概念的時間量詞,好一會兒才總算想起了相關前因來,遂開口以求確認:“我在現(xiàn)世昏迷之后一直睡了五天?”
圍坐在對面的三人不約而同地齊齊點頭。
“昏迷的原因呢?”
三人各自移開眼,沉默了下來。
“是嗎?都不知道啊?!毕δ悍路鹬皇窃谧匝宰哉Z般平靜地呢喃道,語氣中聽不出任何失望的感情。
適時,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緊接著拉門已被人輕輕地拉開。
“總隊長?!”抬眼看清來人時,四人不約而同地站起了身來。
山本元柳齋重國慢慢地踱進房內(nèi),最后在半開的窗邊停了下來,背對著早已恭恭敬敬站成一列的四人,緩緩開口問道:“夕暮,現(xiàn)體內(nèi)靈壓較以往有何變化?”
大概是沒料到總隊長會有此一問,夕暮先是一愣,隨后才閉上眼,集中精力感知著自身靈壓的流動——
與以往不同,自身對于體外靈子的攝入量與速度較以往增加了不少,靈壓的流動速度也增快了許多,且靈壓流向亦顯混亂。
她睜開眼來,如實匯報了自己所感知到的變化。
一旁的浦原喜助幾人聽完后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根本不知道這些變化代表了什么。山本元柳齋重國沒有發(fā)表任何看法,只撫著長長的白須沉默了幾秒,隨后要求夕暮像正常戰(zhàn)斗一樣釋放靈力,解放斬魄刀。
夕暮聞言伸手抽出了身后的緋靈棍。拔劍后,她將靈力注入了劍身。
盡管她試圖像往常一樣把握及控制力量的大小,但總量的輸出還是超過了她所預期的范圍,且就在那一瞬,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力量的釋放并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圍內(nèi)。
出鞘的斬魄刀熒閃起熠熠紅光,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拔劍都要來得奪目、刺艷,芒光盛耀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這一異常讓夕暮有些愣愣地怔了一會,浦原喜助等人臉上則添了幾分好奇與疑惑。而山本元柳齋重國仍是淡定依舊的神色,并不作任何評論,開口已轉(zhuǎn)向了另一話題:“夕暮,現(xiàn)對你偷改畢業(yè)筆試分數(shù)及未經(jīng)允許偷入現(xiàn)世作出以下處罰:強制參加以尋回丟失在現(xiàn)世的印戒作為內(nèi)容的加考考核,直到考核通過后方可予發(fā)真央畢業(yè)資格證。”
“丟失在現(xiàn)世的印戒?”話題轉(zhuǎn)換得太突然,夕暮一頭霧水地歪了歪腦袋。
“就是那個你一直戴著的戒指,應該是你五天前在現(xiàn)世的戰(zhàn)斗中弄丟的?!鄙砼缘臑趵鸀榻忉尩馈?br/>
夕暮低下頭,果見一直佩戴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消失了蹤跡。
她這才恍惚記起,很多年前,曾有那么一個人,將戒指交到了她手上,叮囑她隨時隨地都要隨身佩戴時似乎確有提及過“印戒”這個名詞。雖然腦海中早已模糊了那個人的眉眼輪廓,但與戒指相關的信息卻在瞬間翻涌如新。
如記憶無誤的話,那么等待著她的加考考核難度可并不比筆試考核要低。
她抬起頭來,猶豫了片刻,開口問道:“總隊長,那個戒指,也就是印戒,我記得它好像是探測不到靈壓的?”
山本元柳齋重國緩緩點了點頭,讓她本還寄托在自身記憶有誤上的一丁點希望也破碎了。
這加考考核,根本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大海撈針”?。?br/>
穿界門前,來送行的只有浦原喜助和四楓院夜一,烏拉因有臨時任務而缺席了。
四楓院夜一笑著迎上來的第一句話便是恭喜夕暮終于擺脫了背書與筆試的折磨,其后便是順便對以后沒人幫他們從朽木白哉那臭屁孩處敲詐清酒的日子提前表示“哀悼”。
浦原喜助倒是無話,只將手上早已準備下的碗遞了過去。
“酒?”夕暮沒有伸手。雖說是離別場合,但幾十年的相處下來,她相信他絕不會忘記她滴酒不沾的習慣。
浦原喜助搖頭,“是混沌之水?!?br/>
這一回答馬上引來了四楓院夜一好奇的注目。浦原喜助知道她想問什么,未等那詢疑出口,他便已自行補充說明道:“總隊長追加的命令。”
雖不知那陌生的代名詞到底隱含怎樣的真相,但夕暮也并不多問,平靜地伸手接過了碗去,很快便將其一飲而盡。
簡單的告別過后,夕暮獨自走向了敞開的穿界門。浦原喜助和四楓院夜一也轉(zhuǎn)過身,沿來路慢慢地往回走。
“喜助,總隊長到底是有什么打算???我想他應該還沒老到忘了混沌之水的影響的地步吧?”
“唔……誰知道呢?”
“不過,說起來,混沌之水這種尸魂界里最苦最難喝的水,真虧夕暮能面無表情地把它全都給喝下去了?!?br/>
“你覺得面癱除了面無表情外還能有其他表情嗎?”
“說的也是,哈哈……”
正當兩人準備拐出統(tǒng)考部的大門時,突然聽見身后傳來了熟悉的叫喚。
轉(zhuǎn)身回頭,只見大開著的穿界門內(nèi)、地獄蝶縈繞飛舞的正央,夕暮正面無表情地朝他們揮著手——
“剛才忘了說,等我回來的時候,記得再請我喝剛才那種好喝的水。”
“咚!咚!——”兩只笑抽了的生物一前一后跌倒在了真央統(tǒng)考部的大門前……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卷,網(wǎng)王副本開刷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