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子上有集市,各種商販叫賣著,擺放的各種食物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我餓了,摸摸口袋,干干凈凈,我身無分文。
我幽靈般從街的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到這頭,來來回回走著,天色已晚,集市散了。
活下去吧,看著一個餐館還未打烊,我鼓足勇氣走了進(jìn)去,餐館里一男一女倆中年人在招呼三人吃飯,餐館不大,可干凈整潔:“你這里招人嗎?”
那對中年男女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不招!”
“我經(jīng)常干活,什么活都會干,我不要工錢,給口飯吃就行”
“你認(rèn)識字嗎?”
“不認(rèn)識”
“那不行,你連菜單都看不懂,怎么行呢?”
“洗碗也行?!?br/>
“地方小,就沒幾個人吃飯,哪能招人專門洗碗呢?”
我轉(zhuǎn)身準(zhǔn)備走出餐館,不爭氣的眼睛看那三人桌上的食物,移開視線時,與面對的一對目光相遇,有個約三十歲左右的男的溫和地看著我,瞬間我被點擊了似的,我狼狽地逃出了餐館,心咚咚跳個不停。
街市上有幾家旅社門口亮著燈,其余漆黑一片,雖然是春天,可夜晚還是很涼,去哪里呢?
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活下去。
我來到旅社門口,怕進(jìn)去再次被拒絕,我徘徊著。
有腳步聲,我扭頭,有三人朝我這邊走來:“你從哪里來的,沒有家嗎?”
是剛才在餐館遇到吃飯的那個男的在說話。
我搖搖頭。
“你要住旅館嗎?”
我又搖搖頭:“我沒有錢?!?br/>
他和另兩個嘀咕了一陣:“天太晚了,你今晚就住在這里吧,錢我來付。”
他說話的聲音帶有男中音的磁性,我不知道說什么好,心在狂跳。
“可以嗎?”
我點點頭
他們?nèi)藥е疫M(jìn)了旅館:“老板娘:給這個女孩開個房間,讓她今晚住在這里,明天早午兩餐你們給解決一下,我們明天下午來接她。”
他掏出錢給了老板娘,老板娘滿臉堆笑著說“好的好的,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的。”
他將手里提著的飯遞給我:“你還沒有吃飯吧?我們吃剩下的,如果你不嫌棄就拿著吃了吧?!?br/>
我接過飯:“不嫌棄,不嫌棄的?!?br/>
我對著他們深深鞠了一躬,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沒事,我們是舉手之勞,趕緊休息去吧?!?br/>
他們走了,我跟著老板娘來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房間整潔干凈,
放著三張床,都空著,潔白的床單,柔和的燈光。
我狼吞虎咽地將飯吃了個精光,躺在舒適溫暖的床上,回憶剛才的遇見,那男的一米七的個頭,理著小平頭,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高鼻梁,皮膚有些黑,不過還算長得好看,想著想著我甜甜地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醒來,已經(jīng)第二天中午,拉開窗簾,伸伸懶腰,這是自爺爺去世后睡得最香的一次覺。
老板娘:“早上看著你睡得香,沒有叫你,早飯現(xiàn)在涼了,直接給你做午飯吃吧。”
“謝謝您,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的?!?br/>
吃過午飯,老板娘叫我下樓,我來到大廳,只見他和一個和他穿同樣衣服的男的站在大廳,那衣服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只覺得他們穿上特別好看。
“你是不是要找活干?”
我點點頭
“我們是下面變電所的工作人員,我們一共五個人,目前沒人做飯,你幫我們做飯,我們每月給你貳佰元你看行嗎?”
我點點頭,不知為什么,一見到他我緊張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跟著他倆出了旅館,他騎上自行車,讓我坐在后面,我一來害怕坐自行車,二來個子又矮,夠不到,站著不知道該怎么辦。
“不用害怕,我騎自行車的水平很好的?!闭f著他將自行車推到一個臺階下,讓我從臺階上坐上去。
我坐了上去。
“你要抓住我的衣服,要么自行車一顛,你會掉下去的?!?br/>
自行車往前走著,剛長出嫩芽的垂柳,滿樹潔白的杏花快速地往后跑著。
進(jìn)了一個白瓷磚圍墻的大門,我們下了車,進(jìn)了大門,院子很大,院里有塊地,地里栽著果樹,桃花剛開敗,杏花開得正旺,梨樹、蘋果樹頂著滿樹的花苞。
來到一排紅磚砌的屋子前,他將我領(lǐng)進(jìn)一間側(cè)面的小屋。
“這是你的房間,除了做飯外,剩下的時間你可以在這房間里休息,你也可以在院子里及門外走走,但后面院子不能進(jìn)去,除了廚房和你房間的東西,這里別的東西你都不能亂動。”
“知道了”
“你叫什么名字,有身份證嗎?有的話我要登記一下?!?br/>
“有”我掏出身份證遞給他。
“趙靈靈,一九……”“你今年才二十歲?”
我想起了婆婆罵的話:“生辰八字不好,還假報年齡騙人!”于是說:“十九歲,身份證上大了一歲。”
“我姓張,是這變電所的所長,我讓大伙叫我小張,你比我小,就叫我張所長吧?!闭f完他轉(zhuǎn)身離去。
我仔細(xì)打量著這間屋子,雖然小得只能放下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臉盤架,但我滿心的喜歡,我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房間。
晚飯前,我走進(jìn)廚房,進(jìn)門是餐廳,中間擺著一張圓桌和幾把椅子,進(jìn)了套間是廚房,瓷磚砌的灶臺嵌著一口大鍋,案板架在大鍋旁邊,下面安著鼓風(fēng)機(jī)。灶臺對面有個玻璃柜,里面放著碗筷等,玻璃柜旁邊有個鐵架子,上面放著菜、面粉、大米和桶裝的清油。
我給他們做了臊子面,他們吃得高興的,五人分別是老李,老徐、小趙、小姚和張所長,這里面張所長最年輕。今天去接我的是小趙和張所長。
大伙開玩笑說:“看來我們張所長同志眼光獨到啊,這女娃的飯做得好吃?!?br/>
張所長:“大家滿意吧?”
“非常滿意!”
老徐:“不怕你們笑話,我活到四十多歲了,第一次吃到這么好吃的臊子面?!?br/>
張所長:“我是這么想的,靈靈來時沒帶行李,咱們給她預(yù)支一個月的工資,讓買些生活用品,錢我先墊上,大家發(fā)了工資再給我,你們看行不?”
“怎么能讓你墊錢呢!”說著每人掏了五十元錢,張所長將貳佰元給我。
我壯著膽說“你們收留我已經(jīng)很好了,怎么沒干活就要你們的錢呢?我不能要?!?br/>
“這是你的工資,提前給你的,趕緊拿著買些生活用品吧,要么你用什么呢?”
最后我拿了五十元。
第三天早上,吃過早飯,我出了門,春風(fēng)微拂,楊柳依依,花兒盛開,燕子南妮,我邁著輕快的腳步又來到了鎮(zhèn)上,相同的鎮(zhèn)子,不同的人,今天和前天完全不同,前天我是流浪者,今天我不但有了去處,還有了錢,可以買自己想要的東西,我獨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