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至于艷洳，我會將她送到國外治療腿上?！辟Z平國深深看了莫子涵一眼。將賈艷洳送出國去治療，從此讓她國外安定下來，看來是好辦法了。

    莫子涵垂下眸子，輕輕頷。

    半晌，她抬起頭道，“老爺子真決定將名下產(chǎn)業(yè)全部交到我手里？您想得到什么？”

    “我想要，不過是跟你奶奶安穩(wěn)度日罷了。過些日子，我就帶她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見見國外風光。”賈老爺子未然一嘆，“你奶奶跟著我時候受了不少罪，這些，就當做是我對她補償吧?！?br/>
    莫子涵深深地看了賈平國一眼，“既然如此，子涵就謝過老爺子美意了?！?br/>
    “沈笑八歲就開始跟著我，到現(xiàn)已經(jīng)有二十年了。”老爺子鄭重地看向莫子涵，“我手下產(chǎn)業(yè)都是交由他來打理，日后就由他跟著你，我希望你可以善待他。”

    莫子涵轉(zhuǎn)目，看向了站大廳中一眾黑衣人。

    黑衣人為一名男子此刻面色僵硬地抬眼看向老爺子，所有人都是黑衣黑褲，唯有他逮了一副黑色墨鏡。

    男子身材頎長，如衣架般筆挺身材將一身黑色西服襯得加有型，他一直垂，唯有此刻才抬起頭來，面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以及明顯不情愿。

    莫子涵來到賈家已經(jīng)不止一次見過這個黑衣人，也知道他是老爺子貼身人，其余下屬都聽從他調(diào)遣。

    “本來，我是打算將手中產(chǎn)業(yè)交給他，可他心性高傲難以守業(yè)?！崩蠣斪游⑽u頭。

    “沈笑是我從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回來孤兒，十八歲送去當了三年兵，能力和身手都很出色，由他輔佐你接手賈氏，有利而無弊?！崩蠣斪犹缴恚似鹱雷由喜杷?，輕輕喝了一口。

    沈笑站一旁，則是將拳頭握得死緊，半晌又再次松開，又握緊，又松開。反復(fù)來回，他終是蠕了蠕唇，繼續(xù)低下頭來。

    這些細節(jié)都落莫子涵眼里。

    “既然是老爺子托付，子涵必定會善待于他?！蹦雍D(zhuǎn)目看向沈笑，沒有什么表情。

    走出賈家，沈笑便授命跟莫子涵身旁。

    他從車庫取來一輛黑色奧迪轎車，為莫子涵打開后座車門。

    莫子涵抬目看了他一眼，徑直鉆進了車子。

    沈笑亦是垂眸走向駕駛位。

    他開車開得很穩(wěn)，而隨著背后賈家大宅漸漸消失，沈笑車似乎也緩緩提升上去。

    車子開得越，盤山路上，一路飛馳，兩旁樹影連番閃過，終兩側(cè)景物都化作了道道殘影。

    莫子涵安穩(wěn)地坐后座，盯著倒車鏡內(nèi)沈笑眸子，可惜他戴著漆黑墨鏡，令莫子涵看不到他神色。

    “我八歲被老先生從孤兒院抱回賈家，十八歲被送到部隊當兵，二十一歲回來，一次保護老先生行動中眼睛受傷，造成了高度近視，從此就不得不戴著這副墨鏡?！?br/>
    沈笑聲線略低，但聲音卻很好聽。

    “這副墨鏡是有度數(shù)？”莫子涵挑了挑眉。

    “是。”隨著沈笑話音落下，車子一個飛擺尾，險險從懸崖彎道邊擦身而過。莫子涵身體亦是被這突然大轉(zhuǎn)彎沖力，沖得斜斜倒向一旁。

    好她眼疾手，一把扣住了頭頂上方負手，這才穩(wěn)住身形。

    “看來你不愿意？”莫子涵瞇了瞇眼。

    “從八歲那年我就過誓，老先生話我一字不會反駁，只會聽從?！鄙蛐従忛_口說道。

    “可是你臉上寫著一百個不情愿。”莫子涵勾唇一笑，忽地兩手扒住前車座，探頭上前盯著沈笑側(cè)臉，“既然不愿意，就去跟老爺子提提意見，跟不跟著我都無妨。”

    沈笑側(cè)頭看了她一眼，“對于老先生話，我只會聽從?！?br/>
    “那我呢？老先生要你聽我，你聽不聽？”莫子涵挑了挑眉。

    沈笑輕輕頷。

    “停車。”莫子涵勾唇開口。

    沒想到沈笑卻是急踩剎車，導(dǎo)致莫子涵兩座中央身體被沖力狠狠地推了出去，險些跟前方擋風玻璃來了個親密接觸。

    **！

    莫子涵再次一手按前方玻璃，隨后手掌下滑，用力一按，整個身體借力飛起，兩腿從沈笑頭頂越過，整個人穩(wěn)穩(wěn)坐了副駕駛位。

    而沈笑也只得壓低頭部，才沒讓莫子涵直接將雙腿輪他頭頂。

    他眸中閃過驚訝神色，這樣狹窄空間做出如此動作，且敏捷迅，可見莫子涵身手了得。

    “脫?！蹦雍皇稚斓揭巫酉路剑瑢⒖勘痴{(diào)整到了一個舒服姿勢，幾乎是半躺了沈笑身旁。隨后她身子一側(cè)，單手支耳側(cè)，就這樣側(cè)臥著注視沈笑。

    “嗯？”沈笑明顯一愣，轉(zhuǎn)目看向了莫子涵。

    “我讓你脫，難道你不打算聽我話嗎？”莫子涵唇角掛笑，輕輕眨了眨眼眸。

    大而水靈眼睛就這樣注視著面前男子，朱唇輕啟，淡淡吐出，“脫。”

    沈笑身子僵住，面色是僵硬得怕人。

    她是羞辱他？

    莫子涵勾了勾唇角，“現(xiàn)，二選一。是回去稟報你家老先生，從此不再跟著我，還是聽我話，從此對我言聽計從？”

    沈笑單手握住了車門把手，根本無需用力，他就可以打開車門轉(zhuǎn)身離開。

    他緊緊咬牙，盯著莫子涵。

    終，拉緊把手大手僵硬著抽了回來，放衣扣前，緩緩解開了黑色西服紐扣。

    莫子涵挑著眉，很不雅打了個口哨，令沈笑動過略僵。

    半晌，西服脫下，露出里面白色襯衫，那白色襯衫包裹著精壯結(jié)實身體，襯衫扣子一顆顆解開，露出了精壯胸膛。

    側(cè)臥旁莫子涵再次打了個口哨，挑著眉梢笑瞇瞇地看著他，“身材還挺有料。”

    沈笑冷著臉，繼續(xù)一顆顆解開扣子，眸中一片暗沉。

    待白色襯衫脫下，露出了精壯有力壯碩身材，六塊腹肌如堅鐵般呈現(xiàn)出令人心悸視覺盛宴，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緊繃有力。

    “繼續(xù)?！蹦雍劢穷┫蛳路剑亻]上了眼眸。

    沈笑臉色青，鐵拳緊緊握起，骨骼嘎嘣作響。

    “為什么?！彼滩蛔〕谅晢?。

    “沒有質(zhì)疑、言聽計從?！蹦雍亻_口說道。

    沈笑轉(zhuǎn)眸看向女孩懶洋洋小臉，就是這張小臉，半小時前一片漠然開槍打殘了賈艷洳一條腿。

    老先生亦是將自己交給了她。

    剛毅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縫隙，沈笑伸手卸下腰帶，上身一挺，雙手抓住褲子邊沿便要往下去脫。

    “開車吧?！迸⒌统林蟹褐p盈慵懶聲音傳來，沈笑身子僵硬緩緩坐回了座位，然后他穿好衣衫，動車子朝山下駛?cè)ァ?br/>
    莫子涵這才睜開眼簾，眸光中帶著笑意地打量著他側(cè)臉。

    開車男子此刻那副模樣，就如同被人強暴了小媳婦似，滿是別扭和怨氣。

    莫子涵勾了勾唇角，懶洋洋地找了個舒服姿勢，“反悔去找老先生機會我已經(jīng)給過你了，從今以后你是我東鷹人，別再想著賈氏?！?br/>
    沈笑沒有說話，只是開車，但僵硬面色已經(jīng)充分表現(xiàn)出他心中震蕩。

    “路是自己選，就要好好走下去?！蹦雍]著眼睛，“如果還當自己是賈氏人，做出什么對東鷹不利事情，我會第一個斃了你，聽到了嗎？”

    沈笑依舊沒有說話。

    “嗯？”莫子涵聲調(diào)挑高。

    “聽到了?！鄙蛐β曇魶]什么起伏地說道。

    “聽說你是個高傲性子，我看不過如此?！蹦雍爻爸S一笑，沈笑面色便是一沉。

    “不過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連我這關(guān)若是都過不去，留著你還真沒什么意思?！蹦雍犻_眼，眸光中帶著笑意地打量著他。

    沈笑緊抿著嘴唇，徑直將車子開向東鷹公司。

    車子停大樓前，莫子涵當先開門下車，乘坐電梯來到頂層辦公室中。

    因為來前已經(jīng)電話通知，所以此刻所有人都齊集辦公室內(nèi)等待著莫子涵到來。

    “涵姐?！崩狭蜅蠲鳟斚绕鹕斫械馈?br/>
    上午他們醫(yī)院里小睡了一下，但因昨夜沒睡，此刻顯得精神狀態(tài)不佳。而閆峰雖然次參加?xùn)|鷹公司會議，卻一點也不顯得拘謹。見董事長果然是那日來到警局女孩，他也跟著站了起來。

    “開個會，下午回去休息吧，公司交給閆峰就好。”莫子涵一邊開口，一邊走向辦公桌后真皮座椅。

    “坐?！彼辛苏惺?，所有人都跟著坐下。

    “猴子出了事，現(xiàn)暫住醫(yī)院，公司事情暫時交由楊明負責，黃先生和閆峰從旁輔佐。幫會事情便暫時由老六一人負責。此我要通知大家一個消息，賈老先生已經(jīng)答應(yīng)將手下產(chǎn)業(yè)、勢力轉(zhuǎn)交給我，這位是沈笑，賈老爺子身邊人，從今天起正式加入東鷹。”莫子涵干凈利落地將職務(wù)分配一番，然后說出此事。

    沈笑就站莫子涵身側(cè)，眾人剛剛就都疑惑他身份，此刻聞言都是一愣。

    對視紛紛，壓制住心中驚喜，畢竟賈老爺子身邊人還，表現(xiàn)得太過激動反而掉份。

    “真要恭喜涵姐了，看來東鷹稱霸東市指日可待啊！”黃渤南呵呵一笑，然后抬眼打量起沈笑來，“照涵姐這樣說，沈笑以后就是咱們兄弟了？”

    “不敢?！鄙蛐β曇衾淠亻_口說道。雖是言道不敢，但那挺得筆直身體，以及微揚下巴，都說明了他不是真不敢。

    “傲什么傲。”楊明有些不樂意地小聲嘀咕了一句，除了身旁老六外無人聽見。

    “涵姐，準備讓沈兄弟負責哪一塊？”老六笑著問道。

    莫子涵轉(zhuǎn)目看了一眼眸色淡淡，表情嚴肅剛毅沈笑，然后摸了摸下巴，挑眉道，“就讓笑笑先公司基層學習學習，跟李蓉一樣。另一方便……”

    話說到這，屋里人都面色怪異地看向沈笑。先不說莫子涵給他分配任務(wù)并不像是如何看重他，就說剛才那個稱呼，‘笑笑？’就險些令楊明將一口茶水噴出。

    沈笑亦是臉色陰沉得怕人，尤其此刻見眾人都是神色怪異地看著他，是咬咬牙冷哼一聲。

    “另一方面，沈笑依舊監(jiān)管賈氏拍賣行運營狀況，不過老爺子手里勢力，可得歸并到東鷹會中?！蹦雍従徴f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沈笑內(nèi)。

    莫子涵依舊讓他管理老爺子賈氏拍賣行？

    看莫子涵剛才看度，沈笑已經(jīng)預(yù)料到莫子涵要開始徹底打壓他，畢竟他不是東鷹人，而是從賈老爺子手中調(diào)動過來，現(xiàn)老爺子將手下產(chǎn)業(yè)交給莫子涵，莫子涵自然是要防著自己才是。

    她就不怕老爺子派自己過來，就是為可以掌控賈氏勢力嗎？

    可沒想到，莫子涵竟然讓他依舊監(jiān)管賈氏拍賣行，只不過是將賈老先生手中暗勢力歸并到東鷹會中。

    若是賈氏拍賣行叫他放權(quán)，并叫他東鷹底層開始歷練，那么自然是有意打壓。但現(xiàn)放權(quán)于他，并讓他東鷹歷練，可就是絕對信任。

    所有人都看得出，莫子涵是向沈笑出一個訊號。

    東鷹接納你。

    黃渤南眸色微閃，緩緩點了點頭。莫子涵小小年紀有這份心胸，當真擔得起大事。就是不知這沈笑值不值得？

    沈笑此刻亦是轉(zhuǎn)目看向莫子涵，眼眸輕閃，而后繼續(xù)保持原來姿勢沒有說話。

    “笑笑，雖然是個陌生環(huán)境，不過你還年輕嘛，相信很就會融入我們東鷹，跟大家伙打成一片。”莫子涵老氣橫秋地用手指敲打著桌面，笑瞇瞇開口。

    沈笑沉著臉，“懂事情叫我沈笑就好?！?br/>
    莫子涵沒搭理他，而是站起身對眾人道，“沈笑留下，老六和楊明回去休息，今天就麻煩黃先生多多勞累，帶笑笑到公司轉(zhuǎn)轉(zhuǎn)?！?br/>
    黃渤南面色尷尬地站起身來，“那笑、沈兄弟今天就跟著我吧?！?br/>
    莫子涵點了點頭，準備離去。

    就這時，一直坐沙上閆峰突然站起身來，“涵姐，關(guān)于華西開，我把預(yù)算從做了一下，可以比早節(jié)省近三分之一預(yù)算，您要不要看一下？”

    莫子涵道，“給黃先生看一下，其余你做主就可以了。”

    閆峰答應(yīng)了一聲，也有些失望。本是個可以表現(xiàn)機會，但卻并未受到太大重視。

    楊明將他表情看眼里，就笑著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咱們?yōu)楣咀鲞^什么，涵姐一一都記心里，有數(shù)著呢?！?br/>
    閆峰一愣，隨后老臉一紅，笑道，“為公司力是我應(yīng)該做事，哪還敢求涵姐記不記。涵姐把我從監(jiān)獄里撈出來，我就已經(jīng)很感激了?！?br/>
    楊明微微一笑，“得，好好干，好日子還后頭呢！”

    老六亦是站起身笑道，“咱們東鷹人才是越來越多了，當年起家時候涵姐手下可就我、明子、猴子，咱們幾個打打殺殺行，哪里是做買賣料，從上到下都是涵姐一手料理安排，我們就兩眼一黑給涵姐跑腿?，F(xiàn)好了，公司人才越來越多，涵姐也就越來越輕松?！?br/>
    “是啊，涵姐這兩年當真沒少操勞，別把公司支起來了，人卻累垮了。六哥，我說話沒你好使，你抽空勸勸涵姐?！睏蠲髂贸鲆桓銦煹鹱炖?，又給眾人分了一圈。

    老六搖頭，“涵姐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認準事情誰也勸不了，以前不知道涵姐有心臟病，要是知道，就是打死我也不能涵姐天天這么操心公司事。”

    “一邊是上學，一邊還要料理公司、道上大小事情，確實是夠要命?！秉S渤南嘆了口氣，抽了口煙。

    站原地沒有動彈沈笑，聽到幾人言論，眸子微微閃了閃。她有心臟病？看他們樣子，似乎還很嚴重。

    如此真很難想象，一個年級如此知曉女孩子是如何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周旋于市長、老爺子和東市黑道之間，還要料理著自己公司雜事，雖然手下能人頗多，可以為她分擔不少，但大小事宜還不是要她這個董事長過目拍板才行？

    想到莫子涵剛才說一不二做派，以及她車上那副玩世不恭模樣，沈笑便搖了搖頭。正常人家女孩子，怎么可能這副模樣。

    下午，莫子涵并沒有去學校，而是直接回了出租房蒙頭大睡。她真有些疲累，今日從醫(yī)院出來便先后與白子振、賈平國周旋，后又馬不停蹄從于陽山到東鷹公司交代事情。

    直到現(xiàn)，她臉色都有些蒼白得近乎透明。

    一覺睡醒，莫子涵肚子嘰里咕嚕叫了起來。她爬下床，揉著蓬亂頭走出房間，身子驀地停頓原地。

    屋子里飄蕩著飯菜香味??？

    除了她，別人可絕對沒有這屋子鑰匙。

    莫子涵瞇著眼睛將拖鞋緩緩脫下，穿著襪子走冰涼瓷磚地面上，緩緩走向廚房方向。

    將廚房門推開一角，便見里面一道頎長身影正左右忙碌著。

    就這時，那道身影忽然頓住，然后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來，莫子涵側(cè)著身，一只眼睛暴漏門縫中，二人就這樣對視起來。

    那人眼睛下滑，漂亮眉頭微微皺起，“光著腳做什么？”

    莫子涵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然后轉(zhuǎn)回身將扔半路拖鞋從穿了起來，這才緩緩走到餐桌旁，單手拄著下巴靜心等待。

    不一會，廚房大門打開，身穿白色阿瑪尼襯衫和黑色西褲男子就端著盆子走出廚房來。

    他穿著白色襪子腳，正穿莫子涵為老太太準備粉色拖鞋里，尺寸有點小，顯得不太合適。

    黑色西褲，筆直褲線，襯出修長雙腿，白色立領(lǐng)襯衫，上面兩顆口子微微敞開，露出男子分明鎖骨。

    俊美面容上，一雙桃花眼神色平靜地看著她，微長劉海遮住了他半扇眼簾，令人忍不住去試想那劉海被風吹開后會露出怎樣一雙漂亮眼睛，又是怎樣一副俊美至極面容。

    近距離觀察，白子諭瞳孔泛著淡淡淺棕色，深邃而迷人。

    莫子涵單手拄著下巴，神色淡淡地看著他，半晌勾唇一笑，“從不知道東南亞聲名赫赫白少，竟然還會做起家庭主夫活計。”

    “閑來無事經(jīng)常自己下廚，若說我唯一感興趣，恐怕就是這美食了?！卑鬃又I將盆子放桌上，轉(zhuǎn)身又走回廚房端來兩個盤子。

    “都是素菜？”莫子涵皺了皺眉頭。

    “你心臟本就不好，少攝入一些脂肪對你有益無害?！卑鬃又I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將盤子放桌面上，然后為莫子涵打了一碗粥。

    “喝粥吃素，比得上苦行僧日子了，白少手藝也不見得多高明。”莫子涵挑著眉頭，拿起筷子夾了口菜放入口中。

    菜剛?cè)肟?，莫子涵眉頭就挑得高了，“好吃?！彼芍缘刭潎@一句，然后笑問道，“菜都能做出個肉味來，白少這手藝不比西班牙皇宮御用廚師差?！?br/>
    “你吃過西班牙皇宮菜？”白子諭一邊為自己盛滿一碗稀粥，一邊好似閑聊問道。

    “聽說那菜好吃?！蹦雍樋诤a，也不問白子諭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他家。若他真有事，即便自己不問也早晚會說。

    白子諭便微微一笑，靜靜地低頭吃菜，也不再問。

    兩個人坐餐桌旁，窗外夕陽余暉從干凈落地窗灑進室內(nèi)，染黃米白色瓷磚地面。光線里，可見灰塵顆粒輕輕飛舞。

    盤子中后一根菜葉被莫子涵搶先夾走送入口中，然后她笑瞇瞇地拍了拍鼓脹肚子，“白少好手藝，以后有空常來?！?br/>
    說著就走向客廳沙，抬手將電視機打開。

    “剛被我好手藝喂飽了肚子，就想趕我走人？”白子諭緩緩站起身來，走向沙另一邊落座。

    他好像笑，又好像沒有笑，只不過那雙勾人桃花眼看著你時，總會讓你覺得他是微笑，只是笑得有些冷意罷了。

    當然，此刻莫子涵倒是并未覺得冷意。

    “可以嗎？”他從懷中拿出香煙，抬眉看了莫子涵一眼，后者聳肩，“自便?！?br/>
    白子諭拿出一根香煙叼口中，微微側(cè)頭點燃。

    “賈老先生將手中產(chǎn)業(yè)交給你了？”他眼神瞟向電視，電視機里正播放著今年剛剛國內(nèi)興起韓國催淚劇，這令他不著痕跡蹙了蹙眉。

    “白少消息靈通，你哥哥此時怕是還蒙鼓里呢?！闭f完莫子涵看了看腕上表，笑道，“不對，黃渤南應(yīng)該已經(jīng)報告他了。”

    說到黃渤南，白子諭眸子就轉(zhuǎn)向了莫子涵。

    “賈老先生一生基業(yè)，三十幾家大型拍賣行，近千名退役士兵，你準備怎么處置？”他沒什么表情地問道。

    “你說是那些被分派到各地，給老爺子賣命？”莫子涵笑道。那些退役士兵被老爺子接手后分派到了各地保護拍賣行安全，這只是其一。他們同樣還負責聯(lián)系賣家，接收那些來路不明寶貝，有專門盜墓挖墳隊伍。

    老爺子這拍賣行，各項工作齊全，可謂是一條龍服務(wù)。

    白子諭看著她沒有說話。

    莫子涵垂了垂眸，然后露出一抹懶洋洋笑容，將身子貼柔軟沙上，“我正缺人手，退役兵召回加入東鷹。至于當?shù)匕脖９ぷ?，大可以再召集人手，每地留下兩個負責人就可以了?！?br/>
    白子諭笑道，“再召集人手？留下負責人？”

    莫子涵不明所以抬頭看他。白子諭便淡淡道，“難道你還打算繼續(xù)經(jīng)營這些拍賣行？”

    “為什么不？”莫子涵笑看著他。

    “你對拍賣行了解多少？”白子諭悠悠地靠向靠背。

    “我向來認為，外行人也是可以領(lǐng)到內(nèi)行人，關(guān)鍵是，我手下有內(nèi)行人?！蹦雍p輕地說道，眸中略過一抹笑意。

    白子諭深深看了她一眼，“外行人管內(nèi)行人？”略微沉吟，他頷道，“確如此。”

    現(xiàn)今，國內(nèi)經(jīng)濟剛剛進入轉(zhuǎn)型期，一切都有待摸索，這樣言論倒是難得聽見，關(guān)鍵還需掌舵者有一定魄力。

    而莫子涵，除了具備這樣魄力外，這些東西本就是白來，有沈笑幫忙打理自然無需她過多操心。當然，前提是沈笑肯真心為他料理這些事情。

    想到沈笑，莫子涵便輕輕一笑。好像許多方面，沈笑與尼克都有著想象地方，除了他們忠心、驕傲，還有那副別扭模樣。

    這令她忍不住想去打擊這個驕傲男子一番。

    “笑什么？”白子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莫子涵微愣抬頭。

    “通常情況下，女人只有想某個男人時候才會露出這樣笑容。小小年紀就想男人了？”白子諭唇角劃過一道嘲諷笑容，一雙桃花眼顯得加妖冶起來。

    莫子涵就笑瞇瞇地挑起眉梢，回諷道，“白少料事如神，都說小白臉是了解女人生物，傳言誠不欺我?！?br/>
    白子諭卻不生氣，“過譽了?！?br/>
    莫子涵笑著雙腿一抬，就側(cè)臥沙之上，“天色不早了，難不成白少還想這住下不成？”

    “住下又有何妨?！卑鬃又I將煙頭掐滅，抬眼正好看到莫子涵摸著圓鼓鼓肚子，一臉享受模樣，他眸中便閃過一道笑意，“看不出來你挺能吃。”

    “正是長身體時候，再說多吃了才有力氣。”莫子涵懶洋洋地答道。

    “一個女孩子家，要那么大力氣做什么。”白子諭竟是好心情地與她拉起家常來。

    莫子涵抬起下巴，用又大又圓地眼睛看著他，“有力氣可以干好多事。”說著曖昧地眨了眨。

    白子諭眼角微抽，半晌，那雙桃花眼將她全身掃視一番，輕輕搖了搖頭，“還太小了?！?br/>
    莫子涵愕然，脫口道，“哪??？”

    白子諭瞟了一眼她胸部，悠然起身，嗓音清潤地道，“或許可以長大些再說?！闭f罷，就拎起沙上外套朝外走去。

    莫子涵麻利地起身，盤膝坐沙上叫道，“這就走了？”

    “嗯?！卑鬃又I門口穿上鞋子。

    “不再留一會？”莫子涵虛偽地禮讓。

    “不了?！睕]想到門口竟是還響起回應(yīng)聲，然后大門打開，再關(guān)上，空蕩蕩房子里便只剩下莫子涵一人。

    她撇了撇嘴，繼續(xù)側(cè)臥沙之上，眼睛盯著電視，卻是一眨不眨，似乎是思考著什么。

    夜幕降臨，莫子涵起身穿衣，再次到醫(yī)院看望了猴子。

    十月份，天氣已經(jīng)徹底涼了下來，遍地球風卷落葉，街道上一片蕭瑟之意。

    楊明開著車子將莫子涵送到了學校，坐車里，莫子涵想起十一放假之際，猴子與她說過，今年冬天會特別冷。

    現(xiàn)今猴子重傷住院，楊明便擔負起了為莫子涵開車工作。

    “涵姐，到了?！避囎油W校正門不遠處，莫子涵打開車門走下車來，背著書包朝學校里走去。

    學校正門前，許多學生穿著秋衣從車中走出，滿面笑容地走進學校大門。一個個年輕面容，背后父母殷切神情，不論你家中是否衣食無憂，做父母又有幾個不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十六歲，如花般年紀啊。莫子涵雙手插兜走進校門，剛到教室，就迎上了秦小悠幽怨神色。

    “子涵?！鼻匦∮朴朴频亻_口，本以為莫子涵那日陪她參加了溫美生日宴，是考慮到她感受悔過自，哪里想到現(xiàn)是變本加厲，開學后一整天都找不到人。

    莫子涵只得做出為哀怨地模樣，“昨天心臟病突進了醫(yī)院，小悠，抱歉?！?br/>
    果然，秦小悠滿面幽怨驀地一變，她急忙問道，“身體沒事吧？子涵，你可別嚇我，要不要去大醫(yī)院好好檢查一下，這樣下去不行啊！”

    “沒事，緩過來就沒事了?！蹦雍牧伺乃郑允景参?。

    秦小悠卻是急不行，只覺莫子涵開學以來連續(xù)作兩次，簡直太過駭人，會不會出什么問題？她從上到下無一處不仔細詢問，令莫子涵不得不有些后悔以此來制止秦小悠牢騷。

    現(xiàn)倒不是牢騷了，卻讓她加招架不住。

    “莫子涵?！边h遠地，溫美聲音傳了過來，“你去到董老師那報個到吧，昨天沒來也沒請假，我就先給你記曠課了?！?br/>
    秦小悠瞪眼道，“美美，不是說好了不記曠課嗎？”

    “我不能因私廢公呀小悠，要是都這樣大家可怎么看我這班長？再說董老師對子涵不錯，去辦公室說一下就沒事了?！睖孛赖恍Γ_口說道。

    莫子涵覺著，溫美似乎自打生日宴后，就對自己態(tài)度變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打了那個……

    好像是叫鄭波男生。

    溫美微笑著別過頭去，繼續(xù)去忙自己手中事物，也不去理莫子涵。

    就這時，音樂老師云冉突然出現(xiàn)教室門口，“莫子涵，能不能跟我來一下？幫老師一個忙?！?br/>
    莫子涵聞言一愣，隨后秦小悠疑惑目光中站起身走到門外。

    云冉便笑道，“我剛才買了個盆栽，個頭有點大搬不動，你幫我搬到辦公室去吧?！?br/>
    莫子涵挑眉，這種活計一般都是找男生做，云冉怎么會找上她？

    而云冉除了第一次上課對莫子涵露出些許異樣外，其余課程再無半分異樣，令莫子涵也說不上她到底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走到教學樓外，云冉還一直朝著外面走。

    “云老師？”莫子涵雙手插褲兜，站定步伐叫了一聲。

    云冉微笑著回過頭，“怎么了？”

    “這么早哪買盆栽？”莫子涵笑瞇瞇地問。

    果然，云冉神色中閃過一抹慌亂，隨后馬上鎮(zhèn)定地笑道，“花鳥市場，就我家附近。”

    莫子涵“哦”了一聲，輕輕頷，也不再問，就隨著云冉朝外走去。

    路上，云冉笑道，“我昨天聽你們老師說，你東鷹公司拆遷時候幫了董老師大忙呢?！?br/>
    莫子涵詫異地挑了挑眉，這種事情董青會拿出來說？

    還是云冉有心去問？

    “沒想到你年紀小小本事倒是不小，以后老師說不得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幫忙呢?！痹迫叫Φ馈?br/>
    “云老師現(xiàn)不就正求我?guī)兔δ?？”莫子涵勾唇一笑?br/>
    她身高一米六五，云冉身高只有一米六三，但穿上高跟鞋，顯得比莫子涵能高一點點，卻也是不多。

    只是莫子涵身形纖細一些，畢竟十六歲年紀還未完全長開，顯得加瘦弱罷了。

    云冉聞言一愣，隨即笑道，“是啊?！闭f完，就再沒跟莫子涵對話。

    只是沒想到二人剛剛走到學校門口，就碰上了迎面走來趙佳。

    見到莫子涵，趙佳面色驀地一變。

    十一放假前，趙佳一直因為父親死請假沒來學校，而昨日開學，趙佳來了學校，莫子涵卻沒有來，所以兩個人依舊沒有照上面。

    沒想到今日卻是校門口狹路相逢了。

    趙佳死死地盯著莫子涵，昨天母親一夜未歸，手機也打不通，她打電話給爺爺，爺爺說母親于陽山別墅宿下。

    她覺得不對，就打電話給母親身邊趙叔叔。趙叔叔原來是父親下手，父親死后擁戴母親管理幫會，他將前日生事情全部告訴了莫子涵，將昨日莫子涵去于陽山別墅槍擊母親事情說與她聽。

    除此之外，趙叔叔將莫子涵奶奶與老爺子事情都告訴了趙佳。想來這些事情，都是賈艷洳與他抱怨時漏出消息。

    趙叔叔要她去別墅為母親求情，趙佳昨晚連夜就趕到了于陽山別墅，沒想到大半夜，卻是連爺爺面都沒有見到。

    爺爺派人給她再次送回了家，趙佳只覺得一陣心寒。以前爺爺雖說不上多喜歡她，走得也并不是多親近，但若留晚了，總會讓她留宿那，何曾大半夜讓她進不了家門？

    何況母親還重傷困別墅里，趙叔叔也不知其情況如何。

    趙佳知道，這一切都是莫子涵害。

    不光她是個狐媚子，她奶奶都是個狐媚子！

    “你對我媽做什么了？你是不是打折了她一條腿？”想到昨日經(jīng)歷種種，趙佳心下委屈難受，哆嗦著嘴唇，盯著莫子涵質(zhì)問。

    此言一出，莫子涵眉頭一皺，轉(zhuǎn)目看向面色驟變云冉。

    “我不知道你說什么，不過我勸你好不要胡說八道?！蹦雍瓚B(tài)度閑適，語氣語氣悠然地緩緩開口。

    趙佳死死咬住嘴唇，俗話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她見到莫子涵就是這個道理。

    從莫子涵出現(xiàn)那一天，她家里就連番生事端，父親死了，母親跟爺爺關(guān)系越來越僵了，現(xiàn)是傳出身受重傷被困于陽山消息，這一切都是莫子涵造成。

    “我沒有胡說八道！”趙佳大聲叫道。

    “你用你奶奶勾引我爺爺，算什么本事！你奶奶跟你一個狐媚模樣，賤得不能再賤！莫子涵你得意什么，以為我爺爺糊涂了就能聽你們擺布，你別做夢了！”趙佳冷冷地嘲諷出聲。

    “趙佳，不要胡說八道?！闭疽慌栽迫矫忌怀?，面色閃過一抹擔憂。

    趙佳說話雖然讓她不甚明白，但趙佳母女來學校找國莫子涵事情她是知道。而且趙佳父親是趙康，作為云國帆女兒，其中關(guān)節(jié)云冉不難想明白。

    莫子涵身份她通過種種大抵已經(jīng)明白了過來，若是趙康當真是莫子涵下手，那她父親死，也八成跟她脫不了干系。

    她不想趙佳此刻激怒莫子涵，因為這明顯是不明智。

    她探頭看向?qū)W校門外，又轉(zhuǎn)目看向了莫子涵。

    莫子涵眼眸一瞇，眸中閃過一道冷光，沒見怎么動作，趙佳臉蛋上就被甩了一個通紅掌?。∵@令站一旁云冉眉頭大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