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課間的教學(xué)區(qū)很是喧鬧,接下來還有課的學(xué)生們?nèi)宄扇河肯蛐碌慕淌遥鴽]有課的學(xué)生則選擇性地去往自習(xí)室、圖書館、宿舍,甚至是趁著陽光正好,在路上散著步或者在草坪上曬著太陽。
沒有人會注意到靜湖旁的長椅上,有個女生背對著太陽、面對著湖水,陰郁地發(fā)著呆。
待會怎么跟朱樾解釋?
照實說?說自己是他未來的老婆,然后不知怎么的,突然穿越回來了?
還是說朱樾是自己的夢中情人?自己需要緊遵夢中指示,與他靈肉合一?
噫~~~腦海里浮現(xiàn)出“靈肉合一”這個詞,田曉雨渾身不禁起了雞皮疙瘩,打了個冷顫……
感覺不管哪種說法,都像個明晃晃的借口,看起來特別假……
忽然身旁路過的一伙人中傳出一些騷動的議論聲,田曉雨循聲望去,只見四五個女生看向靜湖中央的木橋。
只見朱樾穿著自己昨天還回去的白色衛(wèi)衣,迎著陽光,款款向她走來。
衛(wèi)衣雪白雪白,真不枉田曉雨兩個小時的手洗工夫……再趁著上午十點鐘的太陽,照得朱樾略含笑意的面龐更顯玉色。
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
這說的可不就是眼前的朱樾……
還沒想好如何跟朱樾談起的田曉雨此時不僅站起身來,遠遠望著朱樾的身影發(fā)呆,與身后偷偷看向朱樾并嘀嘀咕咕輕聲議論的女生們并無二致。
過了幾秒鐘,田曉雨終于回過神兒來,但容不得她多想,朱樾已經(jīng)走到她的面前……
秋日下,靜湖旁,一雙人,相向而立。
麗人如畫,這場景,足以使得周圍的人和事都黯淡下來。
“朱……朱樾,”田曉雨有些磕巴,“你來了……”
朱樾低頭抿嘴笑了一聲,不知手機太陽照得熱了還是被田曉雨熱烈焦灼的眼神所致,朱樾的臉上白里透紅,甚顯清秀,但也許因為出身軍校,讓他的神態(tài)又多了三分威嚴,中和那秀氣,娘炮之感蕩然無存,只剩下如玉般的溫潤……
“嗯,你找我?”
“呃……啊對!”田曉雨眨巴了眨巴眼睛,語無倫次地回答道:“對,我找你,有事,有點小事……”
聽到田曉雨的話,朱樾眉頭微微一鎖,眼中細碎的星辰匯聚到一起,照向她來。
“嗯?什么事這么著急?”
田曉雨咬了咬嘴唇,支吾了一時,又低下頭,十分局促。
朱樾見狀,也沒敢坐下,只淡然地等著田曉雨出聲。
“嗯,就是,那個,”田曉雨松了口,又緊抿著嘴唇,低聲說道:“我想給你介紹女朋友……”
嚓!
介紹什么女朋友?!
為什么要這樣講?!
嚓嚓!
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都說覆水難收,這話,自然也是收不回去了……
“嗯?……”朱樾好像沒聽清田曉雨的話一般,略微疑惑地盯著她,重復(fù)道:“給我介紹女朋友?什么情況?”
田曉雨此時又想矢口否認,但執(zhí)拗如她,又覺得否認就是在打自己的臉!于是她不得不硬著頭皮接著說下去。
“對,覺得你,呃,文武雙全,就想著,給你介紹對象……”
說完這些話,田曉雨低著頭,緊閉著眼睛、緊抿著嘴唇,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文武雙全……怎么想得出來!
這理由,尷尬得令人發(fā)指!
“哦?哈哈!”朱樾不禁大聲笑了起來,“那好?。 ?br/>
說話間,朱樾上前走了兩步,笑意盈盈地看著田曉雨,微微向前傾著身子,問道:“那,你要給我介紹誰呢?”
欸!算了!一不做、二不休!
想到這里,田曉雨猛地抬起頭,盯著朱樾亮亮的眼睛,接著又猛地低下頭,將手伸進包里翻了翻,找到錢包,將夾在錢包里的一張自拍大頭貼拿了出來,像警察出示證件一般出示給朱樾……
“她!年方二十,樂觀開朗,品性善良,正值單身,唯缺一郎。”
……
這幾句話出來,連田曉雨自己都開始佩服自己,嘖,簡潔明了、工整對仗,說是即興發(fā)揮,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自己這張老臉大概也是經(jīng)受不住內(nèi)外兩夸,慢慢燒了起來,紅的得跟猴屁股一樣……
田曉雨裝作鎮(zhèn)定地看了看四周,緩了一時,才又看向朱樾。
只見此時朱樾,朱唇微啟,微瞇著雙眼,匯聚到一起的光芒又碎落成萬千星辰,散落于眼睛深處。
這驚訝的表情,帥得沒誰了……
但田曉雨此時來不及關(guān)心朱樾的樣貌,只關(guān)心著他接下來的回應(yīng)。
然而,朱樾維持著這個表情,良久都沒有回應(yīng)。
不過幾秒鐘,田曉雨卻覺得已經(jīng)過了幾個世紀。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度量衡。
享受快樂時,時光如梭啊,如白駒過隙。
等待結(jié)果時,曠日引久啊,如一日三秋。
……
呵!他不喜歡,他不愿意……
也是。
誰會喜歡一個只見過兩三面就往自己身上貼如此不矜持不害臊的女生?!
誰會喜歡頭發(fā)短短還往自己身上吐過的女生?!
誰會喜歡毛遂自薦求愛的女生?!
呵!他不喜歡!他不愿意!
罷了,罷了!
……
傷心地思忖到這里,田曉雨不再等朱樾的答復(fù),便“噌”地轉(zhuǎn)過身,將大頭貼往包里一扔,拿著包便飛奔著離開此地,離開這個尷尬道寸草不生的地方!
雖是初秋尚還溫暖的艷陽天,但她感到耳旁刮過嗖嗖的秋風(fēng),像是二月的柳葉刀,刺過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臉龐,自己的心臟,讓眼里流出淚,臉上燒著霞,心中滴著血……
身后朱樾的那一聲“喂~~~”也被著秋風(fēng)吹散了……
跑啊,跑啊,一向不愛跑步的田曉雨此時腿上仿佛安裝了永動機,完全不覺得疲累地狂奔著,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奔跑在廣闊的草原上,不知來處,不知歸時……
但她畢竟還是沒有永動機,約莫不到半個小時,她終于緩緩地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癱坐在路旁的石凳上。
包里的手機一直在震動,田曉雨拿出手機,看著此時正打過來的朱樾的電話,愣了一時,還是掛掉,關(guān)上、放回。
是的,她不接,她不敢接。
她不愿意那么快就被拒絕……
還是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