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白小夏送了文件要走,姜薇那眼神里的關(guān)切,打從她進門開始到將要出門時就沒離開過,季言歆第一次覺得姜小姐有些礙眼,忽然有些明白狗皮膏藥的粘性是有多強了。
所以白小夏一倒下去,姜薇第一瞬間就沖了過去。季言歆表情有些凝重,和姜薇把白小夏抬到沙發(fā)上,姜薇有些不放心堅持要送她去醫(yī)院。季言歆轉(zhuǎn)身去打了通電話,被狡猾的蘇然變相套了詞,蘇然通過電話就只問了幾句病癥,季言歆還得欠著她人情,這都能忍了。
可得到的結(jié)果就只是疲勞過度,注意休息就好,這讓從沒在蘇然面前吃過悶虧的季言歆,憋屈不已。季言歆一憋屈,看姜小姐就更不順眼了,順道就找了個借口把她給打發(fā)走了。
等白小夏再醒來時,日已西斜,太陽收斂起刺眼的光芒,晚霞映紅了天邊。季言歆坐在辦公桌前忙忙碌碌,依然認(rèn)真而專注,放佛這間屋子里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太陽沒了刺眼的光芒,散發(fā)出淡淡的暗紅色光暈,灑落在季言歆的周圍,還留下了一層柔和的光暈籠罩著她。季言歆平日里的強勢早沒了蹤影,天地間只有這種朦朦朧朧的美感,讓白小夏覺得她其實是個很細心很溫柔的人。
可是這種感覺,也只持續(xù)了片刻之后,白小夏就抿嘴一笑,笑季言歆也是個活在自我世界中的失敗者。一個生活上的強者,感情上不也還是受到了挫折?那晚眼神空洞麻木的季言歆,和平時強勢自信的季總,簡直判若兩人。
季言歆忙碌于工作,隔三差五還是會時不時的朝這邊張望一眼,見白小夏醒了,還是遲鈍的坐著,就起身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問,“你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
“全身酸痛,沙發(fā)不舒服?!毕衤湔砹艘粯?,肩部和背部都疼的厲害,白小夏揉了揉脖子,用一種像是自己在睡覺之后被季言歆報復(fù)似的蒙頭毒打了一頓的眼神看著她。
“那你覺得,我在辦公室里放張大床供你休息如何?”看到她這種眼神,季言歆毛都快炸起來了,深深的吸了口氣,又忍住了想拍死她或者拍死自己的沖動。
“太麻煩別人不好?!卑仔∠挠彩前严胝f不喜歡季總辦公室的話咽了回去,心虛的想,忍一時風(fēng)平浪靜,離職之前還是不要再繼續(xù)得罪季總的好?!皼]公事的話,那我先出去了?!?br/>
白小夏起身要走,季言歆冷哼著說,“如果我沒記錯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班了?!?br/>
白小夏剛放松的神經(jīng)突然繃緊,頓了頓后看了眼窗外,這天色的確是已經(jīng)下班很久了。不過季總趨近于咬牙切齒的冷哼是因為自己耽誤了工作時間么?白小夏不明白季言歆的意思,轉(zhuǎn)頭看她,發(fā)現(xiàn)她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頓時周身寒意四起。于是,白小夏在見著這樣笑著的季總之后,立刻微微鞠著躬說,“季總辛苦了,季總再見?!?br/>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往門口跑,季言歆環(huán)著雙臂看她逃跑的樣子,頓時覺得趁她呆呆的時候欺負她十分有趣。收起笑容后,季言歆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又回到桌前繼續(xù)加班。
白小夏收拾好東西走到樓下時,莫名的想到了認(rèn)真而又落寞的季言歆,便轉(zhuǎn)身朝樓上看了眼。天已經(jīng)漸漸黑了,看的出只有二十樓有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被周圍無盡的黑暗緊緊的包圍著,顯得說不出的孤獨凄涼,夏夜的涼風(fēng)一吹,更是心酸無比。可是白小夏沒有大發(fā)善心的覺悟,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她覺得愛情和事業(yè),季大小姐好歹豐收了一樣,總比在最底層掙扎中的人民要好太多都不止。何況那些孤獨和凄涼還不都是暫時的嗎?就像天黑之后,大廈總會亮起燈光來映襯都市的熱鬧繁華。
如此看來,季大小姐的人生還是比較圓滿的。白小夏再想想自己的胃,真是好心往往遭雷劈,跟季大小姐太接近沒好下場,誰知道她什么時候會因為什么事情而莫名其妙的翻臉不認(rèn)人?所以,白小夏很心安理得的轉(zhuǎn)身離開,回家去趕畫稿。的確,現(xiàn)在垂死掙扎的人,不是季大小姐是她自己才對。
自從白小夏昏倒之后,姜薇第二天來找白小夏說昨晚她們部門加班,給白小夏打電話她不接之類的,總問她身體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醫(yī)院。而后更是明目張膽的纏上了白小夏,那字里行間的關(guān)切之情溢于言表。再加上一個徐子斐不知道從哪里收到的風(fēng)聲,也變著法的往自己身邊湊。不過徐子斐的靠近,倒是變相替白小夏婉拒了不少追求者。
公司最近不怎么忙,白小夏還是順利的交了稿。師兄聽說畫稿全部完成之后,特意請白小夏吃飯,順便來送稿費。下午回到公司,白小夏泡了杯蘭花茶,慢悠悠的開始打辭職報告。
去經(jīng)理室交了辭職報告出來,白小夏靠在椅背上伸了伸懶腰,頓時覺得壓力全無,身心輕松,繼而整個人軟軟的癱坐椅子里。
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是高樓大廈車水馬龍,可白小夏總覺得這城市與自己無關(guān),多少年都融不進這個城市。可能是心不在這,也不知道流浪去了何方,所以她可能注定要去流浪、去找尋心靈的歸屬地,或者這座城市對她來說,沒有絲毫的歸屬感,也是因為自己總有一種隨時要隨心隨性的去流浪的感覺。
收回思緒,白小夏微微一嘆,看了眼桌上的牛皮紙袋,想著季總也該打電話過來時,季總的內(nèi)線果然就來了。
正常的離職流程,辭職報告自然是要交給部門經(jīng)理的,可自己參與了東源的項目小組,經(jīng)理已經(jīng)沒了批準(zhǔn)的權(quán)限,肯定要上報給季總的。
“你辭職的理由是什么?”季言歆看著白小夏,簽字筆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點著,發(fā)出輕微的聲響來。辦公室里面,氣氛忽然之間變得嚴(yán)肅而凝重起來。
“一些個人原因?!卑仔∠钠髨D搪塞敷衍,可是季言歆顯然不吃這一套,挑著眉看她,在等她的具體原因。
理由?辭職還需要報備理由?辭職無非是不想干了嘛。白小夏想了又想,實在不知道該給她一個什么理由,隨口就說,“我水土不服?!?br/>
“水土不服?你家也有人水土不服嗎?”身份證上的地址明明寫的是本市,就算是外地人,你大學(xué)四年到畢業(yè)三年還能水土不服,你丫是火星來的也該適應(yīng)地球了吧?
季言歆氣悶,她也有些不能適應(yīng)白小夏的思維方式了。如果白小夏不是時不時就會發(fā)呆犯傻的類型,她肯定要懷疑白小夏是在故意藐視自己的存在,間帶鄙視自己的智商。
“家人?”白小夏怔愣的看著季言歆,眼中的憂傷一閃而過,她低著頭想了想,聲音極輕的說了句,“也許吧?!?br/>
既然要辭職,理由不理由的還不是借口?白小夏想了想,抬起頭十分正經(jīng)嚴(yán)肅問季言歆,“季總覺得,如果我要辭職的話,從哪方面說起你會立刻批準(zhǔn)?”
季言歆盯著白小夏,那呆愣和憂傷自然也沒逃過她的眼,她想白小夏一個人住在本市,也許家人都在外地,一個人出門在外從求學(xué)到工作畢竟是不容易的??伤膊皇谴壬萍?,東源的項目是長期規(guī)劃還沒有完成,何況白小夏堅定又執(zhí)著的反問讓她心里覺得不舒服,季言歆也甩了女王脾氣,擺起高傲的老板姿態(tài),接著將問題像皮球一樣踢了回去,反問她道,“你覺得,一個人來面試,我會開口就讓她闡述公司必須聘請她的三大理由,五大優(yōu)勢和七大弊端嗎?”
都說生于招聘,死于培訓(xùn),現(xiàn)在的變態(tài)考官多的是,這種問題都被問爛了。再說了,你老跟我扯離職原因,是鬧哪樣啊?白小夏心里郁悶,就脫口而出,“我覺得每天早上,想著今天可以用什么理由不去公司,這很辛苦。我覺得整天坐在椅子上,屁股會變大,腹部會臃腫,這很不美觀。我覺得整天吸收電腦輻射,完全看不到綠樹、呼吸不到新鮮空氣,這很違反自然。”看著季言歆那看熱鬧的表情,白小夏覺得自己應(yīng)該要速戰(zhàn)速決,萬一自己被淡定的季總繞進來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