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時間將至,容錦慕半瞇著眼睛伸著胳膊任服‘侍’的太監(jiān)給自己穿上繁瑣的龍袍。
“黎明即起,萬機待理,子孫永志,事必恭親?!?br/>
不耐的睜開眼睛,揮手讓身邊的人出去候著。對著站在一旁的齊遠說道:“齊公公,待上朝之后你領人去宮‘門’口接安王進宮吧?!?br/>
齊遠抖了抖眉‘毛’應下:“是,皇上?!?br/>
容錦慕扯了扯衣領抬‘腿’走了出去,齊遠也緊隨其后,將當今圣上送到未遲殿后轉身帶著一個清秀的小太監(jiān)走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眾愛卿平身?!?br/>
文武大臣站列兩排,最前面的正是大將軍南正逸和丞相黃允。容錦慕端端正正的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面的大臣低著頭弓著腰報告一些瑣事,眼瞼聳拉著兀自瞧著大殿柱子上奔騰的龍紋發(fā)呆。直到有人終于提到了祁國之事,容錦慕才把視線拉回來落到回話的大臣不咸不淡的問道:“諸位大臣對此有何看法?”
“此事與我慕國并無半點干系?!秉S允往中間一站,一句話簡單明了的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容錦慕不置可否,黃允的‘性’子一向對一事不如少一事,較之南正逸,圓滑可不只是一點點。
底下的人看見一青衣太監(jiān)走到皇帝身邊耳語幾句,容錦慕擺了擺手讓之退下,對著身邊的宣旨太監(jiān)輕輕吐出幾個字,那宣禮太監(jiān)立馬捏著尖細的嗓子喊道:“宣公主、駙馬進殿?!?br/>
眾人聞此臉‘色’驟變,卻都豎著耳朵聽著漸漸走近的腳步聲,待來人走到跟前時才能小心瞄一瞄。
顧君燁一襲鈷藍綢衫,二指寬的銀絲緞子鎖邊,挑著暗金‘花’紋,同‘色’的腰帶,盈白圓潤的白‘玉’麒麟腰扣。身邊的‘女’子梳著流云髻,琉璃小扇‘花’冠,兩邊點翠流珠蓮心發(fā)釵,盈白的琉璃珠絡子垂在肩上,米粒般大小,在發(fā)絲間若隱若現(xiàn)。身上穿上一件桃紅細紋抹‘胸’,外罩鵝黃薄紗長裙。二人謫仙般額相貌讓人忍不住多瞧上幾眼。
“臣妾拜見吾皇?!?br/>
“微臣拜見慕國皇帝陛下?!?br/>
“皇姐快快請起,安王爺不必多里,都是自家人何須客氣?!?br/>
冷顏了一個早上的帝王終于‘露’出了親和的笑容,那聲“皇姐”和“安王”也讓眾人對二人的猜想更為清晰。
“多謝皇上?!狈蚱薅舜蟠蠓椒降钠鹕碇x恩,留一個側影給兩旁的大臣思考。
“皇姐與朕雖非一父所生,然太上皇在父皇駕崩后身居朝堂十七載兢兢業(yè)業(yè),也不忘尋找朕的消息,在朕重回故土之后更是將安定的慕國社稷‘交’到朕的手上,這份恩情,不是父子勝似父子,然朕尚未有機會報答太上皇便外出仙游,今日得見皇姐,當真萬分感懷涕零?!?br/>
“皇上說的哪里的話,皇上是君,臣與父王是臣,自當為慕國與陛下效力,萬死不辭。前幾日與父皇在邊境偶遇,父皇還‘交’代臣向皇上問好?!?br/>
“哦,那父皇身體可好?”自然地喜‘色’爬上眉梢,忽然覺察到自己說錯話了,咳了一聲補充道:“朕當日已經(jīng)宣布封皇叔為太上皇,朕必待之如生父。”
這話說的真實也感人,同時也讓一些人明白了容乾晟并未遇害,而是歸隱山林了,先前對皇帝的一些微詞相信也會不攻自破。
顧君燁和底下一干大臣看著“姐弟”二人相談甚歡,除了幾人外各個面面相覷。
顧君燁保持著溫善的笑容耐心的聽二人談話,南正逸看著錦嫣始終不能釋懷,看了一旁的顧君燁一眼,更是提高了警惕。
“皇姐還是第一次帶駙馬來,祁國的戰(zhàn)神安王殿下,當真是名不虛傳?!眮碜陨倌甑弁醯目洫勼@醒了眾人,三年的時間,他們似乎已經(jīng)忘了慕國唯一公主的存在,她身邊的男人凜然的貴氣讓人不可忽視,和煦的笑容下卻有著容不得人放肆的威嚴。
“皇上謬贊了,臣此次和王妃前來實是有求于皇上?!?br/>
“呵,安王倒真客氣,朕剛剛還說了和你們是一家人吶?!?br/>
帝王的責怪帶了些少年特有的張揚和搞怪,也讓人聽得出并非有心要罰。“安王且說說看吧,若是能幫得上的,朕和諸位大臣定當竭力而為?!?br/>
南正逸聽著二人的談話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然后此時卻沒有自己‘插’嘴的機會,看了一眼黃允,那人也略有所思的看著身邊的安王和上面的皇帝,瞧見自己看他,偏偏一副輕蔑的樣子扭開了頭,南正逸氣惱。
對于即將要說的問題顧君燁皺上了眉頭:“此事說來是與慕國無關的,可是……事到今日實在是有些棘手。半個月前,父皇突然臥病在‘床’不起,皇后娘娘也被囚禁宮中,王妃好不容易逃出來向本王求助,才知涂城驚變,四十萬大軍正趕往邊關要驅除逆黨。”自嘲的一笑道:“呵,這逆黨自然是指的本王,本王聲名受辱是小,只是現(xiàn)下父皇母后都困于宮中,本王自是要去營救,只可惜力量微薄,故此特向慕帝借兵?!?br/>
“借兵?”南正逸粗獷的眉‘毛’抖動,一張臉帶著積郁的怒氣:“我慕國的將士豈可無辜受累失命,安王的請求本將軍恐怕是無能為力?!蹦险堇浜咭宦?,儼然一副一個兵也不借的樣子。
容錦慕臉‘色’微怒,怒的不是顧君燁而是南正逸,如此明目張膽的喧賓奪主未免不把他這個皇上放在眼里,因為容乾晟在游龍臺上下罪己詔的事情,容錦慕對南正逸就日趨反感,尤其是他在自己登基后有些居功自傲,朝堂之上的事情一向比他這個皇帝更能發(fā)號施令,眼下,怒意更勝。
一旁的黃允看了帝王的臉‘色’無奈的嘆了口氣,君君臣臣豈可逾越,身旁這位,怕是命不久矣。
容錦慕忍下滿腔的怒氣轉向黃允:“丞相大人以為呢?”
黃允詫異,沒料到帝王居然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這個有些為難:“這……大將軍說的不如道理,只是……太上皇一向以仁德治國,善待蒼生,安王臨危求助,若一口拒絕未免不近人情,更何況安王妃乃我慕國公主,當年因為南將軍的一時疏忽受了牢獄之災,至此與太上皇分別多年,就連嫁給安王殿下臣子們都不能親自為之送行祈佑,唉……臣汗顏,還請陛下親自決裁?!?br/>
“臣等愧對公主殿下?!?br/>
一干人等跪下認錯,南正逸臉‘色’紅白‘交’替,氣的胡子抖個不停。
黃允只差沒落下淚來,錦嫣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好一只老狐貍,說了那么多,看上去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不過卻只是說些蠱‘惑’人心的廢話罷了,臨了還是把問題丟給皇上了。深深的撇了撇嘴,黃允看過來,給了錦嫣一個無奈的眼神,錦嫣扭頭不理。
容錦慕臉‘色’發(fā)黑,只好又把目光落在南正逸的身上,“安王妃是朕的皇姐,慕國皇室中人豈能在外受辱,朕以為還是派兵助皇姐一臂之力的好,畢竟祁國那樣做,實在是有傷我慕國的國體?!?br/>
南正逸顯然是軟硬不吃,絲毫不顧及帝王的臉‘色’:“皇上和丞相大人是在做什么?臉面重要還是本將軍手下將士的‘性’命重要?丞相說當年是本將軍的玩忽職守造成了公主遭受牢獄之災,本將軍犯了錯確實無話可說,但可不是什么玩忽職守,枉本將軍賠上皇后侄‘女’的‘性’命卻讓太上皇心慈手軟放走了禍患,當真是……”
“南將軍!”容錦慕黑賬一張臉站起來呵斥道,阻止南正逸的口中再說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來。龍袍下的手指緊緊握在一起,眼神犀利。
顧君燁眼神‘陰’鷙,那段過往他自是聽說過的,心內(nèi)憤恨不已恨不能手刃了眼前那狂妄之人,錦嫣的眼眸里劃過一絲受傷。
“南將軍是昨夜里酒水喝多了吧,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到底有沒有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里,將軍眼里自己的將士重要,難道朕的黎民百姓就不重要,甚至連朕這個皇帝也只是個傀儡而已?”因為發(fā)怒臉漲得通紅,積壓已久的不甘爆發(fā)出來,南正逸臉‘色’愈加難看,底下的大臣心臟幾乎不再跳動,慢慢消化著“賠上皇后侄‘女’”、“放走了禍患”的事件。
不知何時回到未遲殿的齊遠擔憂的擰著眉安慰容錦慕道:“陛下消消氣,南將軍言語間多有冒犯皇上罪不可恕,可念在其心忠貞上還望陛下從輕發(fā)落。
”南將軍,你可知罪?“
”臣……“當著百官之面認錯,他當真是拉不下老臉,更何況心里并不服氣。
見那副不甘心的樣子消下去的龍火又蹭蹭蹭冒出來。
”哎,我說將軍,陛下盛怒,你就少說兩句,低個頭認個錯吧?!包S允好心的提醒,外人在場鬧大了畢竟不好。
南正逸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地方:”丞相大人是等不及要看本將軍的笑話嗎?身為慕國臣子當為慕國謀利,臣并不認為自己有錯,陛下聽不進去忠言,到時候損失的可是我慕國,若是引狼入室,慕國的列為先皇恐怕再皇陵也不會安寧吧。這兵,贖臣不能借?!?br/>
”你……“
黃允嘆息,這南正逸當真是發(fā)瘋了,竟說出這等‘混’賬話。容錦慕龍袍一甩,厲聲說道:”來人,大將軍忤逆犯上,詆辱先皇,押入大牢削去兵權?!?br/>
”皇上息怒?!?br/>
”皇上三思?!?br/>
不管身后的求情,怒極的少年帝王丟下朝堂上眾人憤然離去,南正逸一臉不屈服的樣子,喝退兩個士兵,大有赴死挽救蒼生的氣概傲然的走向天牢。
黃允動了動嘴角,向錦嫣和顧君燁拱手拜離,錦嫣看著南正逸離開的方向目光痛楚,顧君燁目光深沉,似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