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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陸平這時卻看了一下程三,心中微微一笑,但卻不絲毫動容,又與眾人喝了起來。

    待到酒過三巡,眾人宴罷,又到了亭中說話,陸平盡說以前揚州之事,倒是讓程大諸人皆是笑呵呵的,皆是一同回憶起來,這樣直到了夕陽漸落,陸平才告辭而行,程二和程四雖然想留陸平再言,但還是讓他走了回去。

    傍晚的揚州城也是極為熱鬧的,這個時候大街小巷都是走滿了人,陸平順著人群而動,不一會兒,便走出了鬧市,隨后又到了柳衣巷旁邊的那座茶樓之中。

    這邊已經(jīng)點燃了燈火,看上去極為通明,陸平走上二樓,坐在靠窗邊,像外面望去,不自覺地有些fā'lèng。

    揚州城的百姓們可能是江南一代最幸福的,這里沒有戰(zhàn)亂的困擾,沒有明教的威脅,雖然兵士入駐,但人們還是像往常一樣的生活著。

    江南之亂,何時才能夠徹底平息?明教和朝廷之中必然有一個勝利者,然而不管是誰勝利,于百姓都是無益的,這場戰(zhàn)爭,本就是像以前的那樣,是為了奪江山而發(fā)起的。

    他搖了搖頭,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不由微微一笑,隨即便轉(zhuǎn)過而望,然后笑著說道:“三公子果然守信,請坐?!?br/>
    來的人正是程三,他這時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頭上帶著方巾,而且是拉的很低,故意遮住了臉,此時走進房內(nèi),便立刻關(guān)上了房門,然后又警惕地看了看,這才坐在陸平的對面。

    “喝茶?!标懫轿⑽⒁恍?,把茶盞推了過去。

    程三皺起眉頭道:“陸公子就不要再賣關(guān)子了,下午你偷偷和我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公子難道不明白嗎?”陸平一笑道:“其實在下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就是三公子助我一臂之力,以成此事。”

    程三冷哼一聲道:“你是讓我陪你送死?”

    陸平笑了笑道:“三公子何出此言?”

    “只要不是傻子,都應(yīng)該知道,如今要在揚州做什么動作的話,必是死路一條!”程三飛快地說了一句,而后又道:“我又不是傻子,這點道理我還是明白的?!?br/>
    陸平笑呵呵地說道:“那我是傻子嗎?”

    程三一愕,隨即便哼了一聲道:“陸公子,你要說什么,便挑明了說,要不然在下可就不奉陪了。”

    陸平微微一笑,隨即便道:“三公子,你在揚州如何?算不算稱霸一方?算不算有所作為?”

    “我們四兄弟在揚州之中,算是無所不能,就算是官府也對我們無可奈何,當(dāng)然算是稱霸一方了?!背倘@時頗有些得意地說道:“這次朝廷派遣大軍過來,駐守揚州,那個守將還特意找大哥去作陪,由此可想,我程家兄弟在揚州的影響有多大?!?br/>
    陸平忽然笑了,而且越笑越大,讓程三不由有些惱怒,瞪著他說道:“你笑什么?”

    “三公子,你真的以為你這算有所作為了嗎?”陸平這時收住笑容,淡淡地說道:“那我想問三公子一句,你這么多年來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程三方想開口說話,卻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來了,回想這么多年所做的事情,還真的沒有一件可以拿出來稱道的。

    陸平這時看著他,過了半響才道:“的確,自昔年陸行兒、陳越里他們幫你們這四兄弟奪了揚州之后,你們這些年來可以說是在揚州呼風(fēng)喚雨,但是,你可曾想過,這其中半是明教之力,半是你大哥之力,而三公子你……”

    “我怎么了!我做了許多事情!”程三這時有些怒氣地說道:“大哥他平時有什么問題,都是我替他解決的,香滿樓也是我一手組建的,難道我沒有半點功勞?”

    陸平見狀,只是嘆了口氣道:“三公子,你的確是個能人,不過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程三這時有些抑制不住的怒火,慍聲說道。

    陸平這時沉聲說道:“可惜你有一個好大哥,他處處做主,不給你出頭的機會?!?br/>
    “你胡說什么?”程三這時皺眉道:“我大哥一直都是為了我們兄弟考慮,從來沒有絲毫私心;

    !”

    陸平擺擺手道:“是啊,大公子的確并無什么私心,然而你可曾想過,如果你是大公子,現(xiàn)在的揚州會是什么樣子的?”

    “雖然你們現(xiàn)在在揚州算是可以橫行了,但是也充其量只是一些小腳色而已?!标懫揭姷匠倘樕D變,也不在意,兀自說道:“你說你們到底有多大的力量,你們又能做出多大的事情,不說這鎮(zhèn)城的將領(lǐng)們,就單單是一個衙門,調(diào)集一些地方兵士,就可以把你們往死里打,可笑你們還自鳴得意,以為自己做出了一番事情,卻不知如同水中撈月一般,已經(jīng)撈了數(shù)年,未見有月!”

    程三哼聲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聽大公子說,江南起了亂子以后,揚州的明教教徒也開始鬧起來了,但是他們的首領(lǐng)都被大公子殺了,不知是也不是?”陸平這時淡淡地說道:“如果此事屬實,那只能說你們的見識實在太短,膽子實在太?。 ?br/>
    程三聞言不由一愕,半天才道:“那是我大哥下令做的,當(dāng)時明教想擾亂揚州,也想造起反來,大哥先下手為強,讓揚州得以安寧?!?br/>
    “哦?現(xiàn)在果然安寧啊?!标懫接行┎恍嫉卣f道:“程家四兄弟原來就是貪圖安寧之輩!果然是被這揚州柳衣巷的風(fēng)月所困了啊,那男兒血xing早已經(jīng)拋之腦后,整日只剩下醉生夢死了!”

    “嘭!”程三突然一拍桌子,隨即怒聲道:“陸平,你竟敢胡說八道!”

    陸平哼了一聲道:“我又如何胡說八道了?昔日你們自稱‘四大將’,雖然只是無賴,但卻滿腹志氣,可以有所作為,但是而今,你們四兄弟龜縮于揚州之中,不思進取,而江南大亂之時,你們也沒有絲毫遠見,自以為聰明,實際上糊涂!”

    程三這時也勉強息住了怒氣,他也不是笨人,此時沉聲說道:“那你的意思是隨著明教造反才是聰明?”

    “不錯,你可以看一看陸行兒,看一看陳越里諸人?!标懫矫C然地說道:“他們現(xiàn)在哪一個不是手握重兵?哪一個不是力傾一方?陸行兒手下有兵士二十萬,幾乎可以橫掃江南了,陳越里亦是握有精兵數(shù)萬,讓浙東一片畏懼,而你昔日都見過他們,如今再自身打量一番,你難道一點也不羞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