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楓一臉決意，似乎不打算開口為自己辯解。

    “皇兄讓你做的？”穆晟奕突然問。

    穆楓仍舊不說話。

    “長笙兩次危險，都是在桐城之后。在桐城那驛館里，我見到了帶有皇兄印章的密信，當(dāng)時你又來找我準(zhǔn)備出發(fā)啟程?？峙履憔褪浅弥肄D(zhuǎn)身比你早一步出門，你偷偷拿走信。那馬車一直都是你來打理，要動手腳不被我察覺，對你而言也是很輕松的。長笙那次落水，你當(dāng)時也在章府，武功也不差，是你吧，全部是你？！”

    “將軍已經(jīng)有了猜測，又何必問屬下？”穆楓終于開口了，只是聽不出他有任何害怕和后悔的意思。

    “我再問一次，為什么要背叛我？！”穆晟奕激動地問。

    “這不是背叛，”穆楓反駁道，“屬下所做的都是為了將軍，即便我聽皇上的命令行事！”

    穆楓突然看向蘇長笙，“夫人，你若是真為將軍好，就不應(yīng)該再留在將軍身邊?！?br/>
    “你住嘴！”穆晟奕怒意更甚，劍也刺得更入。

    “夫君！”蘇長笙喊了聲，免得他一怒之下錯手殺了穆楓，這樣他過后必定后悔萬分。

    “長笙，你先出去！”穆晟奕恢復(fù)了點理智，想先支開蘇長笙。

    蘇長笙看看兩人，依他所言出了房間。

    “什么時候的事？什么時候開始為皇兄辦事？”

    “在出發(fā)之前。”穆楓如實道，“當(dāng)時皇上只說要屬下保護將軍?！?br/>
    “沒有別的？”穆晟奕不信，皇兄心思極重，不可能只說這事。

    穆楓咳了幾聲，有點帶血，穆晟奕收回了劍，扶他坐在椅子上，令穆楓很是詫異，“將軍？”

    穆晟奕苦笑，從包袱里拿出紗布幫他療傷，“以前行軍打仗，軍醫(yī)不夠，我們都是相互給對方包扎的?！?br/>
    穆楓起身抱拳，“屬下從來沒有要背叛將軍的念頭，”繼而跪下。

    “那是皇兄還要求你做什么？”穆晟奕重復(fù)了一遍。

    穆楓低頭道：“若是將軍再因夫人做出如潛入蒙國皇宮挑斷布泰手筋之事，要詳細(xì)向皇上報告。”

    原來那么早你就開始注意長笙了嗎，皇兄？所以當(dāng)時你是不是已經(jīng)對長笙動了殺機？

    要問的東西已經(jīng)問完，“傷好之后，你就離開羌城回長安城吧。長笙的命是我保的，皇兄問起，就說等長笙的事解決了，他日我親自向他請罪。”

    “將軍府你不能留了，去宮里吧，我讓蔣淵給你安排一個官職，以后你就是皇兄的人了?！蹦玛赊嚷淠氐?。

    處了十幾年的兄弟，今日就要分道揚鑣。

    “將軍，”穆楓直挺挺地跪著，“屬下不走?！?br/>
    “隨你吧，”穆晟奕也無心再多說。

    穆楓跪了很久，后來還是蘇長笙讓紅袖去勸，才把人勸起。

    穆晟奕沒再讓他走，只是見他如見陌生人般，不再說半句話，而穆楓也藏了蹤影，如同身在暗處的影衛(wèi)般，沒再在他們跟前出現(xiàn)，還是問了紅袖才知道他仍在這。

    半夜里，熟睡中的蘇長笙突然睜開了眼睛。

    “怎么了？”一旁的穆晟奕立即察覺到。

    蘇長笙沒說話，眼睛掙得大大的，翻身跨坐在穆晟奕的腰上。

    “長笙，”穆晟奕試著叫她，這是夢游了嗎？

    蘇長笙仍沒有回話，突然伸手大力掐著穆晟奕的脖子。

    “長笙！”穆晟奕沒有防備，甚至在她出手的一瞬間仍扶著她腰。

    蘇長笙兩眼無神，面無表情，腦中不停地在回旋著一個聲音：殺了他，殺了穆晟奕。

    說話的人是誰？穆晟奕又是誰？

    是身下這人吧，是要殺他嗎？

    只要她手再緊點的，他就會死了吧？

    穆晟奕臉漸漸變得通紅，手垂放在身邊。

    他還有機會的，他還有力氣，只要他愿意，他還可以推開他身上的蘇長笙。

    可他沒有，他在賭，在賭即便被控制了神志，蘇長笙還能不能想起他？

    穆晟奕艱難地叫著她的名字，“長，長笙，”

    兩人在無聲地較量，而穆晟奕似乎賭輸了，就在他快暈厥時，穆楓突然出現(xiàn)，在蘇長笙耳后用力一敲，把她弄暈了。

    “咳，咳，咳，”穆晟奕也得救了，“把鶴瑾叫來！”顧不得疼得如被烈火灼燒的喉嚨，抱起蘇長笙放回床上，沖著穆楓喊道。

    這么大的聲響把鶴瑾也吵醒了，提著個藥箱就過來了。

    “子蠱被喚醒了，剛剛應(yīng)該是母蠱飼主控制了她的心智，所以她才會執(zhí)行他下的命令?！柄Q瑾看看穆晟奕脖子上的手印，看著力道不小，蘇長笙平時嬌嬌弱弱的一女子，現(xiàn)在失了心神，也會變得很可怕。

    “她什么時候會醒？”

    “說不準(zhǔn)，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要對失去心智被控制的人抱有任何天真的想法，他們不是正常人，他們就是一個被扯線的木偶。你去跟一個木偶談情，這簡直是不可能的?！柄Q瑾知道了他剛剛危險的舉動，躺著不反抗讓人掐脖子，這簡直是把脖子洗干凈遞過去給敵人砍。

    穆晟奕沒有言語，一聲不響地坐在床邊，握著蘇長笙的手。

    鶴瑾心知不能勸服他，也不多言了。

    “以后，別再對她出手！”穆晟奕突然說道。

    這屋子里，除了他和昏迷的蘇長笙外，別無他人，但穆晟奕知道，穆楓定然聽見了的。

    大半天后，蘇長笙才醒，只一睜眼，就看到了穆晟奕脖子上的紅手印。

    “是我嗎？”顫聲問，她隱約還記得，她似乎掐住了穆晟奕的脖子。

    穆晟奕笑了下，“是?！辈徊m她，也瞞不了。

    “所以，我還是傷了你嗎？”最擔(dān)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這次你沒有想著我，的確是你的不對，”穆晟奕聲音溫柔得像水，沒有任何責(zé)怪的意思，“下次，你能時時刻刻想著我嗎，想著穆晟奕，想著穆晟奕是你的夫君。只要你能記起我，你就不會對我下手?！?br/>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蘇長笙眼淚刷刷地落。

    “你做得到！多想想我！”

    蘇長笙不停地?fù)u頭，她做不到，她真做不到，那時她腦子里全被一個陌生的聲音占據(jù)。

    “蘇長笙，你可以的！”穆晟奕抵著她額頭，眼淚猝不及防落下，“可以的！”別被人控制！

    北疆二皇子府內(nèi)。

    蕭逸正疑惑地摸著下巴，一個多時辰前他給蘇長笙下了命令，現(xiàn)在過了那么久了，究竟成功了沒？

    “穆晟奕沒死！”蕭翎正好來了。

    失望，蕭逸嘆氣，“他也快找上門了吧?！?br/>
    “要不準(zhǔn)備一下？”蕭翎有點擔(dān)心，穆晟奕也不好對付。

    “不用，”蕭逸收起漫不經(jīng)心的神情，“他已經(jīng)到了。走，我們?nèi)ヒ娨娺@位大燕的將軍！”

    剛走出門，果然見穆晟奕執(zhí)劍站在庭院中。

    “穆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yuǎn)迎??！”蕭逸掛著笑臉，簡直就是一好客的主人。

    “是你嗎？”穆晟奕只問這句。

    蕭逸明白，輕笑：“是我！收留穆嚴(yán)昊的人，是我；當(dāng)日困你們在寺廟的人，也是我；當(dāng)然，穆將軍最想知道的，和尊夫人共赴**的，也是我?！?br/>
    “你，該死！”穆晟奕怒不可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蕭逸殺去。

    蕭逸費力躲過，但此刻穆晟奕的怒氣令他揮劍出招中多了許多殺氣，稍有不慎就會中招。

    不多時，兩人身上都多了些傷，蕭逸看著更是嚴(yán)重些。

    “穆將軍怕是忘了，二皇子若是死了，尊夫人也沒命了?！币慌缘氖掫嵬蝗徽f道。

    沒辦法，蕭逸已經(jīng)處在了下風(fēng)，只要再多幾招，他便會輸。

    趁著穆晟奕一閃神，蕭逸錯身閃過一劍。

    “你想要什么？”穆晟奕扔開佩劍，擺出了談判的姿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