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強壓

    “反了！反了！”陳院長見此，眼睛一瞪，慌張道，“良民也抓！你們想干什么？”

    “老實點！”一個警員上前將陳富海給壓在桌子上，反手將他雙手銬住。其身后的工作人員心里一顫，臉上寫滿了震驚。

    李季生搖搖頭，心想，在這明海，敢拷陳富海的，還是第一人。他很佩服常霖的勇氣，但他能不能走出明海，恐怕還是個未知數(shù)。

    “我問，你答?！背Ａ乩淅涞囟⒅艔埖年惛缓Ｕf，后者卻像一個老油條，邪惡地笑了。

    “哈哈！有種，你個小屁孩，為老不尊？你知道我在明海混了幾年，這精神病院開了幾年？”

    “你敢查？好，我就敢說！我看是你死還是我死！”老東西的語氣非常不好，當(dāng)著眾警員的面，出言威脅，已然是沒了王法。常霖心里嘆氣，只覺得眼前的陳富海代表的不是他個人，而是一個城市的悲哀。

    “說吧?！彼锨芭牧伺年惛：５哪槪@個帶著侮辱性的舉動讓李季生心里一顫，覺得這下，自己和兄弟們恐怕也難逃波及了。

    “我們收到電話，讓我們接一個人過來，然后藏在病人里。所以我們下藥了，行了沒！”

    陳富海大喊道，似乎想讓每個人都聽見。他冷笑著盯著常霖，大家對此心知肚明，既然他有這種放聲說出真話的膽子，就明白，知道真相的外人恐怕都是死路一條。

    “厲害?！?br/>
    常霖搖搖圖，示意警員把他的手銬松開。他失望地看了張?zhí)祉樢谎郏笳咭渤錆M無奈。

    就算別人承認了，可目前時間不足，病人有那么多，查起來太麻煩了。

    “果然，在外面辦案就是不方便?！背Ａ馗袊@道，所表現(xiàn)出來的淡然讓陳富海都刮目相看，認為這年輕人的背后肯定有后臺，或者說他只是一個傀儡，否則哪里敢直接闖進他們醫(yī)院？

    但凡是個明海人，應(yīng)該都知道，十大不能去的地方，其中就包括了他陳富海開的醫(yī)院！

    以前這里曾是主要開發(fā)區(qū)，上頭批了幾個項目，但陳富海接手以后，根本就沒投資商敢和他競爭。因為那時，這條街在明海人嘴里，就叫做“富海街”。

    “街內(nèi)找富?！边@句名言還在這附近流傳著，如今周圍已被清空，可當(dāng)年的傳說猶在。在明海郊區(qū)的一畝三分天里，陳富海就是神的代名詞，無所不通，無所不能。

    所以李季生認為，得罪陳富海，絕對不是什么明智的事?？瓷先ニF(xiàn)在洗白了，開了家神經(jīng)病院斂財，頤養(yǎng)天年，誰又能知道背后有沒有什么黑暗交易？

    遠處逐漸有警鈴聲傳來，被松開手銬的陳富海沉住氣，摸了摸手腕以后，用一種陰冷的眼神看向常霖：“小朋友，我們領(lǐng)導(dǎo)來了。有事，你直接找領(lǐng)導(dǎo)去問。不過嘛，今天你們闖入我們病院，給我們造成麻煩的事情，可得負責(zé)?！?br/>
    “我知道?！背Ａ卮髿獾溃瑩]揮手，帶著一干警員下樓。臨走前，陳富海給他和李季生分別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不免讓李季生有些心寒，責(zé)怪地看了常霖一眼。

    “兄弟，你看你，把我們給連累了，我還以為你很有把握。”李季生皺著眉頭說，張?zhí)祉槄s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回話道：“沒把握就不抓？要我說，明海黑暗是一回事，你們不敢也是一回事?？峙掳惨莸娜兆舆^久了，也習(xí)慣了吧？”

    “你！”兩人對嗆，李季生哪里是張?zhí)祉樀膶κ郑?br/>
    常霖沒有阻止兩人，來到精神病院門口才發(fā)現(xiàn)，警車一輛輛地開過來，還來了一輛大拖車，拉住了常霖他們的警車，往上拽。

    “我去！”張?zhí)祉樢恍募?，一腳剛邁出，卻被常霖給攔住，貼在他耳邊說道，“藏把槍在這里?！?br/>
    張?zhí)祉樤尞惖乜戳怂谎?，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隨后潛入了黑暗之中，沒引起別人的注意。呂亦柔則是一邊跟著常霖，一邊看電話里的短信，不免有些擔(dān)心。

    “誰是常霖？”來者有武警，也有穿著便服的領(lǐng)導(dǎo)。一個中年男子，平頭，黑色西裝，瞪了常霖一眼，眼里充滿了嫌棄、憤怒和鄙視。

    常霖上前，點了點頭。根據(jù)他的直覺判斷，這個人的地位不低，恐怕局長來都要低頭，沒想到他竟然肯親自出馬，可見這神經(jīng)病院的不簡單，身后的勢力，早已不是他們能接觸的了。

    “你就是那個追一起器官買賣追到精神病院里的那個年輕警長？”男人上下打量著常霖，眼里充滿了懷疑。等看到他身后的警員對常霖的畢恭畢敬以后，才瞇住了眼，從中折射出一道寒光，拍拍常霖的肩頭，說道。

    “小兄弟，努力，是正確的，勤奮，也是應(yīng)該的?？墒沁@種越界行為，不太好吧？我們市里面的所有領(lǐng)導(dǎo)都被驚動了，你這膽子真有點大！”

    常霖沒有解釋什么，微微底下頭，不卑不亢地說了一句：“抱歉?！?br/>
    “抱歉就可以了？”遠處飄過來一個聲音，陳富海的手上拿著兩根雪茄，一個火機。

    他上前瞪了常霖一眼，隨后來到男人身旁，親切地叫了聲“老王”。兩人互拍肩膀，無視緊張的場面，東南西北地談了起來。隨后陳富海把煙給男人點上，同時威脅地看了常霖一眼。

    “市長，你不讓這個小兄弟受點教訓(xùn)，我可不甘心?。‰m然這位警長年輕有為，又很努力，可是，犯了錯，就應(yīng)該受罰吧？”

    別說是呂亦柔了，就連常霖也沒想到，來者竟然是明海市大名鼎鼎的市長王蒙。在十年之內(nèi)連跳五級做到市長的他，可謂是赫赫有名，來到明海市后就沒再升遷過。如此看來，這個不升，倒是有別的原因？

    “那是，老陳你放心吧……”王蒙不屑地看了常霖一眼，喚來了身旁的助理，放聲道，“把他的職務(wù)給我卸了！叫局長過來，關(guān)個十天八天的，再放回去?！?br/>
    “是，市長。其他人呢？”

    一干警員激憤不已，紛紛掏出槍對準(zhǔn)王蒙，一時間，讓王蒙和陳富海兩人都沒想到，竟然引起了警員這么大的情緒變化。

    王蒙身后的警員也掏出手槍來，呵斥道：“你們想干嘛？大晚上的，想強殺市長嗎？”

    “放屁！”

    常霖身后的警員說道：“我們犯什么錯了？明明是你們有問題，要關(guān)我們警長？要問問我們這些兄弟愿不愿意！”

    一群人散發(fā)出來的氣勢有些可怕，常霖也沒有刻意地去阻止。此時張?zhí)祉樆貋?，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又和常霖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色。

    “你們是警察還是流氓！在我明海市的地盤上撒野？”王蒙大眼一瞪，令人沒想到的是，他竟然不是怕死的人，上前指著幾個警員的槍口，噴著口水怒罵道，“這是你們局長的命令！要就給我馬上滾，要就繼續(xù)拿槍對著我！我看你們有多大能耐！”

    “放下槍！”常霖一笑，隨后揮手。王蒙身后的警員們當(dāng)然是聽他不聽王蒙的，紛紛露出了譏笑，看著王蒙，隨后常霖補充，“市長，麻煩和辛苦你了。我們滾，再也不來了！”

    “哼！”陳富海的手顫抖了一下，隨后又從眼睛里反射出一道毒辣的光彩，被王蒙盡收眼底。

    王蒙示意他別著急，小聲說：“等風(fēng)頭過去了，再搞他們?！?br/>
    沒想到常霖一上前，就一溜煙地開走。按常理來說，他們是下級，沒正式收到命令，哪里有走的資格？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王蒙當(dāng)著陳富海的面被常霖擺一道，感覺到自己顏面大失，又吩咐助理。

    “開路障！給我把他們攔下來。尤其是那個常霖！年紀(jì)輕輕，為老不尊！關(guān)起來！”

    “誒呀！別生氣啊老王，他們年輕人就是這樣的，教育教育就好了！”陳富海聽此，心里的大石頭落了地，邊抽著雪茄，邊和王蒙說道。這時兩人找了個借口，紛紛上了市長的專用車?yán)?，王蒙才拍了拍桌椅?br/>
    “該死！明天投資商就來了，還好今天那群媒體老實，沒頂我們槍口，不然，怕是會把別人投資商都嚇跑……”

    王蒙顯得非常生氣，陳富?？粗@個新來的上位者，倒是不緊不慢地問：“那個常霖你認識嗎？接觸過嗎？是不是有人要動我們，先派人來探探路？”

    “不是，”王蒙搖頭，嘆道，“這小子后臺硬，以前辦過幾個大案子。我們查檔案的時候查出來了，是因為他老爹老媽都被一個變態(tài)殺手給殺了，所以他才沒調(diào)走?！?br/>
    “要不然，今時今日也不會被我趕跑，恐怕會和我硬來！”王蒙說，隨后把常霖的資料給陳富?？础?br/>
    而在另一頭的車上，常霖似乎在和張?zhí)祉樈淮裁矗牭乃熊囃Ｏ?，常霖上了其中一臺，開在最前面，不一會兒，便被一對交警攔下。

    “你好，請您跟我回去一趟。”交警很小心，上前敲了敲常霖的車窗。后者看似很驚訝，實則早已預(yù)料到，和他核對了一下拘捕令，隨后下車，吩咐著其他警員先離開，回去還要接受局長的“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