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觀的靜室,原先是哲哲住著的,現(xiàn)在,卻是由蘿可跟寧珂住在這里。
左邊的廂房是蘿可的,右邊的就是寧珂。
下午在寅巳的院子里,一干人談到最后,不歡而散,各自回了各自的安置點(diǎn)。
蘿可一回來,就氣鼓鼓的,坐在屋子里生悶氣,在她看來,就是寧珂多嘴,才讓公伯哲哲這么傷心難過的。
公伯莘莘會怎么樣,他們已經(jīng)是無能為力了,告訴公伯哲哲,也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公伯哲哲再追問,也不該跟她講的。
別人都知道閉嘴,就她寧珂聰明,非要逞能說兩句,現(xiàn)在好了,公伯哲哲情緒低落,眼看就要哭了。
本來,是去商討他們何時出發(fā)去雪山,查找公伯哲哲身上,到底有沒有中毒,怎么到了現(xiàn)在,又扯到了公伯莘莘身上?
什么事是緊要,什么是次要,公伯哲哲不清楚,她寧珂還不知道嗎?
蘿可氣的晚飯都沒吃下去,對面的寧珂卻因為拿到了父母留給她的遺物跟書信,在屋子里乒乒乓乓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而且,晚上送來的兩份飯菜,蘿可這份也被她吃光了,這么一來,蘿可就更氣了。
“寧珂,你到底怎么想的?。俊碧}可實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從東邊的廂房,跑到了西邊的廂房。
“有意思,”寧珂正在倒騰蟲子,屋子里丟了一堆匣子跟袋子,蟲子爬的哪里都是的,桌子椅子地面上,蘿可進(jìn)來,險些一腳踩死了。
“你就這么對待我辛苦跟你找來的寶貝???”蘿可要崩潰了,這都是她低聲下氣,說盡了好話,才從留在吳國都城附近的族人哪里,求來的蠱蟲跟毒蟲。
寧珂不僅不珍惜,把它們丟的到處都是,她還走路不看路,踩死了好幾只,蘿可看著那幾只蟲子,肉疼的不得了。
這個死丫頭,以后再也不給她找蟲子了。
“蘿可,你過來,我有發(fā)現(xiàn)了!”寧珂正在低頭看著桌子上的動作,一邊招手,一邊換了個角度,腳下毫不留情的,又踩死了幾只蠱蟲。
“寧珂,你能不能把這些不用的蟲子,都先收好?”蘿可一邊在地上撿蟲子,一邊對寧珂喊著,蠱蟲也是一條命,你這個樣子,真的好嗎?
“不用管他們,你看這個!”寧珂直接過來把蘿可拽了過去。
“這是怎么回事?”蘿可愣住了。
那是一個小匣子,里頭鋪著干草,上頭趴著三只生死蠱,不過其中一只生死蠱,有了很明顯的變化。
“我給他喂了王維瑾的血,”寧珂指著那只正在吐絲結(jié)網(wǎng)的蟲子。
她今天從公伯府出來后,沒有立馬就回皈依觀,而是去了御史府,找到了王維瑾,從她那里取了一瓶子血過來。
王維瑾身上的毒,就是巫神司的人做的手腳,對于巫神司而言,男子跟女子種蠱毒,是有一定的區(qū)別,寧珂為了確認(rèn)自己的猜測,又給王維瑾診了一次脈。
果然,她在最早之前,是被用了針灸開穴位,之后才是服用。而這個針法跟哲哲受到的應(yīng)該是一樣的。
在院子里,大家對哲哲的猜測,她全都記著了,他爹給她留的書信,她也看了,里邊沒有講太多,偏偏,有一句話,讓寧珂心生疑惑。
死,而復(fù)生。毒,而亡靈。
死后,用蠱才能復(fù)生,以毒攻毒,能除蠱蟲,是這個意思嗎?
“你這個也只是猜測啊,”雖然,寧珂說的很有道理,可蘿可還是覺得不大對。
“不管是至情之毒,還是祭祀巫毒,都是一樣的東西,不同的用法,現(xiàn)在,這蟲子,在吃了維瑾的血后,竟然有了吐絲的行為,那是不是說,它在進(jìn)入哲哲體內(nèi)后,是成了繭,而不是沉睡呢?”
寧珂說著,用銀針把生死蠱吐出來的絲線挑了起來,然后拿出裝著維瑾血液的瓶子,用另一根銀針沾了血液,往那絲線上碰。
果然,那絲線像遇到高溫一般,化成了一攤水。
“你跟我想的一樣么?”寧珂看著蘿可呆愣的表情,好一會兒才追問道。
“你跟我想的一樣嗎?”蘿可跟寧珂對望一眼,兩個人心底都有了答案。
這蟲子,在入了人體后,需要一直用巫毒蟲來刺激它!也就是說,想要它沉寂下去,這個巫毒,就要一直服用著。
“這只是個猜測,不能說就是對的,”蘿可比較謹(jǐn)慎,還是搖頭否認(rèn)了,“再說了,就算你的猜測是對的,可這只是對于首次中毒之人來說,公伯哲哲是二次中毒,而且,她這第二次,跟第一次有很大的區(qū)別的?!?br/>
“我知道,”蘿可說的這些,寧珂都懂,所以,她就有了另一個想法。
如今,公伯哲哲想要救公伯莘莘,如果她們不救,直接帶她去霧山,她這一路上的心病,很有可能會耽誤到治療。
以他們現(xiàn)在所有人的實力,把公伯莘莘的尸體偷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要怎么執(zhí)行,就要從長計議了。
“你說等公伯莘莘斷氣后再去把她弄出來?”蘿可被她的想法嚇了一跳,怎么突然又想救公伯莘莘了?
“現(xiàn)在,想要抽絲剝繭,找到救治公伯哲哲的方法,那第一次留在她體內(nèi)的蠱,就要先想辦法消除掉,這樣,才能著手第二次的救治,”寧珂跟蘿可做分析。
現(xiàn)在,至情之毒的辦法,他們不是不知道,巫毒蟲,他們霧山的手里也有,可以巫毒蟲為引子,找人下至情之毒,那就不太現(xiàn)實了。
如果,這個時候,有一個人剛好中了這種毒,又即將死亡,好能讓他們在他死后做實驗的,思來想去就只有公伯莘莘了。
葉氏皇族要的,不過是莘莘肚子里的孩子,現(xiàn)在葉瓊文,還什么都不知道。
莘莘孩子落地后,定會子活母死,這一點(diǎn)毋庸置疑,而巫神司的人,需要第一時間帶著這個孩子,到陵墓里抓了哲哲去祭祀。
帶孩子走?葉瓊文肯定是不允許的,雖然這世子府,不知道還有沒有葉瓊文的忠心下屬,可若他不同意,當(dāng)場鬧了起來,那這一切,就好辦了。
樓外失火,樓內(nèi)無人顧及,這個時候,把公伯莘莘的身體趁亂弄走,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你有沒有考慮過,死后多久,才能下蠱?”這一點(diǎn),蘿可可不敢讓她冒險。
“我知道,死后兩個時辰內(nèi),”寧珂不僅是收到了她爹寫給她的信,還從裝著蠱蟲的匣子里,找到了一個暗層,里邊有一個記錄本,公伯哲哲用蠱當(dāng)晚,跟用蠱后那幾日的情況,里邊記錄的一清二楚。
“世子府守衛(wèi)重重的,不成!”蘿可仔細(xì)盤算了一番后,搖了搖頭,世子府的門外守了這么多人,就算是他們的人全都上了,把這外頭的人控制住了,可不等他們找到公伯莘莘,這太子的援兵就會趕到。
這么一來,那就真的是不劃算了。
“我說的是用計,不是用蠻力,你懂不懂???”寧珂戳了戳蘿可的腦袋,恨鐵不成鋼。
世子府外的守衛(wèi),她能不知道嗎?這事兒要靠智取,而不是蠻力??!
“計謀?什么計謀?現(xiàn)在派人打探到里邊???”都這個時候了,怎么可能??!
“你這里還有多少只最艷骨?”寧珂心底,有了一個辦法,只是她需要做好打算,還要用這個打算去說服其他的人。
“十七八只吧,怎么了?”突然提到最艷骨,蘿可立馬就緊張起來。
“我們需要有少部分的人混進(jìn)去,然后,再放出誘餌,把他們的主力拉走,這么一來,從世子府帶人出來,也不是不可能!”十七八只,那已經(jīng)夠了,寧珂心里頭激動都要跳起來了,立馬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蘿可。
“你這跟我說沒有用的,要看李辰如跟枯榮的意思,”蘿可聽完后,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你這個法子,還是很危險的,萬一不成功,那可就是全軍覆沒了!”
“我只是有這么一個提議罷了,能不能按它來,可不可以這么做,那就要看其他人的決策了,”這個其他人指的自然就是黃陂跟寅巳。
關(guān)于公伯哲哲的事,現(xiàn)在,都得這兩個人點(diǎn)頭同意,就算是公伯夫婦,恐怕也只能聽他們兩個人的安排了。
蘿可跟寧珂,把屋子里的蠱蟲都收拾起來,整理好房間后,兩個人就直接去找了枯榮。
枯榮這會兒,正在屋子里聽前去打探的人回消息,皺著眉頭,一臉的苦大仇深。
“兩個小姑娘,怎么有空過來找我?。俊笨輼s知道,他們霧山的人,對生死蠱這種稀罕又難樣的蠱蟲,有多喜歡跟寶貴,好不容易有了這么一只,自然是要躲在屋子里研究幾日的。
這還不到兩個時辰,就過來找他,難不成,這蠱蟲出了什么問題?
“自然是有些事想要跟你商量,”寧珂把自己的來意,跟枯榮復(fù)述了一遍,對于她講的不夠細(xì)致的地方,蘿可則做了補(bǔ)充。
“你們的意識,我明白,只是——”枯榮皺眉聽完了他們的話,有些無奈,“世子府那邊,已經(jīng)開始動手了!”
“開始動手了嗎?”寧珂先是一驚,立馬追問著,“那她現(xiàn)在,是到了哪一步了?”
“方才我們的人,過來給了回復(fù),說是莘莘已經(jīng)見紅了,”枯榮看著寧珂,跟她解釋,“公伯夫婦之所以沒有跟你一起過來,就是因為莘莘出事了!”
那兩個世子府的人過來,不是為了別的,就是因為莘莘身子有了變化,請公伯夫婦過去陪同呢!
“那就沒有辦法了,”蘿可搖了搖頭,都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就算他們想的計策再完美,也不可能趕得贏了。
“孩子生出來了嗎?”寧珂不死心,追問著,只要還有一線生機(jī),那他們就要爭取到底。
“還沒有,只是說開始有動作了,”女人生孩子這事兒,枯榮雖然不清楚,但也知道,落紅,就是胎兒要出生的前兆。
“有的人生孩子,半個時辰,有的人,三天三夜都可能還生不出來,”寧珂知道的,要比枯榮多一些,她爹在這里做太醫(yī),給那些王公貴族看病等產(chǎn)婦生孩子,經(jīng)常是三天兩夜都回不來。
“那你怎么就知道,她公伯莘莘生孩子,需要多久???”蘿可覺得,寧珂一定是瘋了,這是能較真的事兒嗎?
“我知道,我有辦法,”寧珂掐指一算,公伯莘莘的預(yù)產(chǎn)期,明顯是沒有到,她這次落紅,很有可能就是人為的,“只要讓我到她身邊,我就能讓她多撐一日!”
“我聽說生孩子很疼,”蘿可看著寧珂,悠悠的說著。
你是怕她公伯莘莘生不如死的時間太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