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瑾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真正幫到她,讓她柳暗花明的人竟然是凌少白。
她許久沒見凌少白,就見他整個人清減了不少。
凌少白并不是一個人,同行的還有凌少姿,兄妹二人看到陳瑾進門齊齊站了起來。
陳瑾剛從地牢出來,整個人都透著蒼白,她揚著唇,打招呼道:“凌公子,少姿,別來無恙?!?br/>
凌少姿見她難掩喜悅,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心疼道:“你又瘦了許多?!?br/>
陳瑾的視線落在凌少白的身上,微笑道:“我難道比你哥哥瘦的還多嗎?凌公子還真是瘦了不少,讀書也要注意身體吧?難道還怕我超過你不成?”
她開玩笑道,隨后含笑與凌少白開口:“凌公子,您可真是瘦了不少?!?br/>
高廉微笑:“人人都道南少白北瑾之,我總不能因為你是女子就放松自己吧。正是因為你是女子,我更該努力,這樣才不會讓人覺得我們男子無用?!?br/>
陳瑾失笑出來,她道:“那不如改日空閑,我們比一場?”
凌少白詫異的看向了陳瑾,不過很快的,笑容漸大,他揚了揚眉,十分自信:“好!既然如此,我可是記下了,他朝你有時間,我們就來好好的切磋一下。不說分出勝負,只見識一下也是好的。”
凌少白與陳瑾雖然都是文人,但是骨子里又都是不服輸?shù)男宰印?br/>
眼看二人如此,高廉無奈感慨:“都到我們習武的人愿意爭強好勝,其實仔細看來,哪有你們這些讀書人更甚?一見面就約架,我們可做不出。”
陳瑾揚眉:“胡說什么,不過切磋一下琴棋書畫四書五經(jīng)而已,談何約架?原本以為你們習武之人都是快意恩仇簡單之人,現(xiàn)在看來倒不是了。十分能小事化大呀?!?br/>
陳瑾伶牙俐齒,惹得房中人皆是笑了出來。
笑夠了,凌少白想起正事兒,也不耽擱,他看向了高廉,高廉道:“你們放心,這里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絕對不會有問題的?!?br/>
凌少白放心了幾分,他開門見山道:“前幾日我連日趕路去了一趟江南老家?!?br/>
陳瑾一愣,疑惑:“這么短的時間?”
她算了一下上次見到凌少白的時間,有些不可思議:“你這么短的時間來回,途中幾乎不能休息吧?”
凌少白笑容真誠,伸手:“我們不是要這么站著言語吧?請坐。”
這里是一家酒館,窗戶開著,微風輕拂,給人十分適宜舒適的感覺。
陳瑾想了想,從容坐下。
凌少姿坐在陳瑾對面,她側頭看高廉,脆生生道:“高大哥,你去門口幫我們看著?!?br/>
高廉意味深長的挑眉,說:“你這是防著我???”
凌少姿倒是認真的點頭,嗯了一聲。
高廉看她這般直白,哭笑不得。
他伸手彈了一下凌少姿的頭,說道:“你倒是直白!”
轉頭又與少白言道:“你看看你妹妹,就這樣過河拆橋,虧我還把她當做我自己親妹妹。哪里有這樣對自己哥哥的?真是讓人心涼了?!?br/>
凌少白無奈的笑,他道:“你曉得的,少姿沒有別的意思,她的性格就是直爽。若不然也不會經(jīng)常惹來種種麻煩?!?br/>
高廉哼了一聲。
他揚了揚下巴,說:“我反正是傷心了?!?br/>
陳瑾不可思議的看著高廉,倒是從不曾見他如此。她看看高廉,又看看凌少姿,來回反復看了看,突然就意味深長的笑了出來。
凌少白捕捉到她的笑容,問:“怎么了?”
陳瑾意味深長:“沒事兒?!?br/>
她又看了一眼高廉與凌少姿,兩個人都被她看的發(fā)毛。
凌少姿有些失措的低頭飲了一口茶, 隨后抬頭說:“你干嘛那樣笑??!怪里怪氣的?!?br/>
陳瑾嬌俏道:“我怎么笑了?嗯?”
她話音微微上揚,竟是帶著幾分不可言說的意味兒。
不知為何,凌少姿更加緊張了幾分,她自己都說不好為何緊張,總歸是緊張的。
她語氣加速了一些:“我們說正事吧,你不是時間很急促嗎?既然急促就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陳瑾又笑著深深看她一眼,說:“好?!?br/>
高廉無奈的掃了凌少姿一眼,說:“行了,我現(xiàn)在出去給你們守門。真是……我一個御前禁衛(wèi)軍統(tǒng)領現(xiàn)在給你們搞得像是一個開門的大爺?!?br/>
陳瑾帶笑:“勞煩了?!?br/>
其實她是不介意高廉在不在的,但是既然凌家兄妹希望能夠單獨跟她談,那么陳瑾都是不會過多做主。畢竟提出邀約的不是她。
高廉出門之后貼心的把門關好,凌少姿哼了一聲。
陳瑾又開始笑,凌少姿惱羞成怒起身:“你一定是笑我!今天你不說不行!”
此時凌少白大概也明白陳瑾笑什么了,他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仔細又一想,心中又默默覺得若是真的那般,大抵是最好的結果。
只是這個時候,他倒是不多說什么,很多事情順其自然才更好。若是強求,反而會將原本和諧的關系越推越遠。
若是少姿真的能與高廉有些什么,那么他倒是覺得是最圓滿的,皆大歡喜。
“好了,你也別總與陳瑾使小性子。”
他勸說一下妹妹,又道:“還有重要的事兒?!?br/>
這般一說,凌少姿立刻安靜下來。
陳瑾看向凌少白,問道:“不知凌公子尋我,到底是有什么要事?”
若不是緊要的事兒,也不會將高廉都安排出去。
凌少白緩和一下,說:“是有關你正在調(diào)查的事情。”
陳瑾立刻前傾,問道:“怎么回事兒?”
凌少白:“我知道你一直調(diào)查的事情,也一直希望自己能夠幫忙。前一段我徹底考慮了一下最近的事情,我想到你似乎對太醫(yī)院的事情很有興趣。而且仔細想來,若是你們家人出事,一切的源頭必然也是太醫(yī)院的太醫(yī)。所以我去了一趟老家。想來你是不知道的,已故的許太醫(yī)與許老太醫(yī)正是江南人士。”
陳瑾一怔,立刻:“您說?!?br/>
凌少白認真:“我連日趕回江南,去了他的老家,我找到了許老太醫(yī)的妹妹?!?br/>
陳瑾提出疑問:“可是我的記得許老太醫(yī)的族譜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親人了啊?”
凌少白微笑:“對,因為當年她死了。”
陳瑾坐正了:“還請您指點?!?br/>
凌少白停頓一下,面色有些難看,許久,他幽幽嘆息,說道:“據(jù)她交代,當年召貴妃買通她給有孕在身的皇后下毒。而后,奇怪的是皇后無事,她卻被皇后的人追殺。正是為了救她,她的哥哥許老太醫(yī)答應為皇后所用從而來換她的性命?!?br/>
陳瑾呼啦一下站了起來,她結巴:“許老太醫(yī)為皇后所用?”
凌少白點頭,他心中知曉這個意味著什么,若是皇后真的和許老太醫(yī)有關,那么許老太醫(yī)父子又是害死陳家一干男子的人,那么陳瑾與五殿下,怕是再無可能了。
他道:“我已經(jīng)將她藏了起來,你可以親自見她?!?br/>
陳瑾深深的吸氣,她緩和一下,感謝道:“我想你為了說服她,必然下了很多心力,謝謝你?!?br/>
凌少白搖頭,“這些都是我該做的,當初若不是你指點少姿,也沒有跟我們計較什么?!?br/>
陳瑾:“可是我做的都是小事兒,你為我做的卻很重要?!?br/>
凌少白搖頭,淺笑:“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況且你這也不是滴水之恩。而且,我們也算是朋友吧?既然是朋友,幫幫你也不算什么吧?”
陳瑾心里可知曉,這絕對不是什么小事兒,不過她倒是沒再說什么。這份恩情,她記在心上,改日必定要還給人家。
她道:“那人在哪里?”
凌少白說:“我給人藏在我的住所,我想來想去,其實只有這里才是最安全的。我出入起來才不會被人懷疑。若是你可以,我隨時可以安排你們相見?!?br/>
為了說服此人,他真是用了不少的法子,幾乎算是軟硬并施,好在,他總算是達成了目的。若是能幫助陳瑾一點,也是好的。
陳瑾認真:“謝謝你?!?br/>
凌少白搖頭:“應該的,不過有一點,我總覺得很奇怪,我不懂醫(yī)術,不太明白。但是我想,你們是杏林世家,想來明白不少。這位許嬤嬤與我說,她當年對皇后下毒是眼看著皇后喝下去的。毒藥也是召貴妃親自給她的。當晚皇后也確實找了太醫(yī)來看,可是最后人卻沒事兒,一點事兒也沒有。你說這事兒怪不怪?”
陳瑾沉默下來,半響,說:“這個我也不能肯定,畢竟,我也不算是擅長??赡芨鞣N情況都有?!?br/>
頓了一下,她問:“你想說什么?”
凌少白搖頭,他真誠:“我其實也想不到其中哪里不對,但是就是覺得似乎很不對。不過萬萬想不到,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召貴妃竟然會是害人的那個?!?br/>
凌少姿插嘴:“有什么看不出來的?其實想來也明白,那個時候皇帝御駕親征,皇后又懷著身孕,若是真的生了。那么縱然她有寵愛又如何?她卻沒有孩子的。如若皇后生了嫡長子,那么就截然不同了。如果說她動手害人,我倒是覺得很有可能。不過誰能想到,天道好輪回,皇后沒事兒,可是她卻在生產(chǎn)的時候死了?!?br/>
陳瑾突然說:“這世間,真的有這么多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