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軒轅國西南邊陲有很多像青牛鎮(zhèn)這樣的小鎮(zhèn),但不同于其他小鎮(zhèn)的默默無名,青牛鎮(zhèn)由于靠著清風山,又出產(chǎn)舉國聞名的青梅酒而聞名于世。鎮(zhèn)上常年來往著絡繹不絕的人,有的是販酒的商人,但更多的還是去往清風觀祈福的善男信女。
一輛青蓬馬車在通往清風山的官道上緩緩地行駛著。駕車的老車夫半瞇著眼睛,若不是他不時地抖兩下韁繩,幾乎讓人覺得他已經(jīng)睡著了。并不寬敞的車廂里,齊路正靠著廂壁看一本《搜神記》,而小石頭則靠在夕顏的懷里睡熟了。一時間車廂里除了馬車轱轆轉動的聲音就只有齊路不時翻動書頁的嘩嘩聲。又看了兩頁,齊路發(fā)現(xiàn)對面的夕顏似乎比自己還心不在焉,而且秀氣的眉頭也越擰越緊了。
“姐姐累了嗎?把小石頭抱到我這來吧。”
夕顏搖了搖頭,示意齊路不要吵醒小石頭。齊路放下手里的書,從手邊的小幾上拿起茶壺到了杯水遞給夕顏,低聲問道:“姐姐是在擔心那清風道長徒有虛名嗎?”夕顏喝水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后輕輕的點了點頭。
“姐姐大可放寬心。我聽說這清風道長確有大神通,只一眼就能斷人命格。據(jù)說道長多年前游歷天下時路過一個小山村,在村口看見一個放牛娃,說了句‘此子有封侯拜將之相’。時人都不相信,可是數(shù)十年后這名放牛娃成了當今圣上最器重的威武大將軍,率軍四十萬鎮(zhèn)守軒轅國西北邊陲,后來因為竣工卓著,被冊封為鎮(zhèn)北侯。這并不是傳說,前幾年鎮(zhèn)北侯還親至清風觀拜謝道長當年點化之恩呢?!?br/>
“這么看來,清風道長確實是個有本事的?!毕︻侂m然不大相信這個故事,但為了不讓齊路擔心還是點頭贊同了他的話。在夕顏看來,如果這放牛娃不去參軍、在戰(zhàn)場上不拼命,光憑道長一句話他是怎么也成為不了鎮(zhèn)北侯的??墒蔷褪且驗榈篱L的一句話,世人便忽略了鎮(zhèn)北侯幾十年的輸死拼殺,只將他的成功歸結于命運,這實在是很不公平。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車廂里又陷入了沉默。好在不一會兒他們就到達了清風觀的山門下,車夫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齊路跳下車來,只見來往的相克絡繹不絕,神色都十分恭敬虔誠。從夕顏的手里接過仍在熟睡的小石頭,將他抱在懷里,齊路跟隨著夕顏進了清風觀。
一進門立馬有一個小道童迎了上來,夕顏捐了十兩銀子的香油錢,便跟著小童進入大殿求了一只簽。解簽的老道看了簽似乎十分驚訝,他瞪大了眼睛詫異的盯著夕顏看了許久才對小道童耳語幾句,便又將簽還給了夕顏。就在夕顏不解時,小道童已經(jīng)帶著他們穿越重重殿宇,來到了道觀后方的一個小院子里,推開一間房門,將夕顏等人引進去之后行了一禮便退下了。他的一系列行動弄的夕顏等人一頭霧水。
屋子正中央的一個蒲團上坐著一名須發(fā)皆白的老道,閉著眼好像在打坐。夕顏將簽放在老道身邊的小幾上,自己在一個蒲團上做了下來。不等她開口,一直閉著眼的老道卻突然睜開眼目光灼灼的盯著夕顏道:“姑娘命格清貴卻貧賤度日二十載,命格顯然是被人強行逆改過的。奇就奇在姑娘現(xiàn)在的命格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了。敢問姑娘最近可有奇遇?”
這話跟當初石佛寺的了禪大師說的如出一轍,可惜了禪雖能看清卻無法幫助夕顏。夕顏一聽有希望,急忙問:“正是,不知道長能否助我?”
“助你?世間一切有因才有果,姑娘只看到了果卻不想弄清楚因由嗎?”
“可是我墜崖只是一場意外——”說到這里夕顏突然說不下去了。墜崖果真是意外嗎?在那樣的山崖上怎么會長出一日三絕這樣的奇花來?有為什么偏偏是被自己看到?自己墜崖卻不死為何偏偏來到這個時空?太多的疑問一下子從夕顏的腦海里涌現(xiàn)出來,她只覺得亂極了,需要清靜清靜。
清風叫來一位道童交代給夕顏等人安廂房之后便留下他們三人出去了。自從進入廂房之后夕顏便將自己關在里面,連小石頭去叫門都沒有反應。齊路怕夕顏出什么意外就抱著哭泣的小石頭一直站在門外守著,直到清風道長趕來勸解幾句才帶著小石頭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里夕顏仍然將自己關在廂房里誰都不見,送進去的三餐也不見她動多少。齊路雖然焦急如焚但思及清風道長所言不敢強行將夕顏帶出來,只好每日多送幾樣夕顏素日愛吃的飯食進去。
五日后的清晨,略顯憔悴的夕顏終于打開了房門走了出來。端著早飯剛跨進院子的齊路一見不由得松了口氣,露出一個微笑道:“姐姐起來了?今日有素三鮮包子,是你愛吃的?!?br/>
夕顏聞見包子香,只覺得肚子已經(jīng)餓得咕咕叫了。她維維紅了臉故意岔開話題問道:“小石頭呢?”“他早就吃飽跑出去玩了?!毕︻伩粗矍懊佳蹘Φ纳倌?,竟有一瞬間的恍惚。齊路今天穿了一件天藍色鑲銀邊的衣服,整個人在晨曦中散發(fā)出溫和的光芒。這東奔西走的一年里齊路長高了,當初只到夕顏耳朵的少年現(xiàn)在好像已經(jīng)比她還要高一點了。夕顏突然覺得這一年里自己都忽略了齊路和小石頭,雖然將他們帶在身邊日日朝夕相對,自己卻沒有真正的把精力放在他們身上,不知不覺間她虧欠了齊路他們很多很多。
午飯的時候小石頭才帶著滿頭的汗水、小臉紅撲撲的回來了。他看到夕顏的一瞬間立馬小跑著撲進夕顏懷里,小手緊緊的抱著夕顏的脖子。夕顏摩挲著小石頭柔軟的頭發(fā)輕聲問:“怎么啦?有人欺負我們小石頭嗎?”小石頭不答話,只是搖了搖頭,卻將夕顏的脖子摟得更緊了。
“是被姐姐嚇到了嗎?姐姐向你保證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好不好?”
“姐姐會不要我嗎?”小石頭的頭埋在夕顏脖頸里,聲音聽起來有點悶悶的,讓夕顏心里一痛。“姐姐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姐姐向你發(fā)誓永永遠遠也不會不要你的。小石頭能大人有大量原諒姐姐這一次嗎?”小石頭聞言才將腦袋從夕顏懷里抬起來,水汪汪的的大眼睛盯著夕顏認真的問道:“姐姐保證?那今晚我要跟姐姐睡,還要聽三個故事?!毕︻佇χc了點頭,小石頭這才露出笑臉,又緊緊摟住夕顏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看到一場硝煙被夕顏成功化解,齊路這才走上前來把掛在夕顏身上的小石頭摘了下來,招呼夕顏出去吃飯。吃完飯小石頭立馬跑出去找小伙伴玩了,夕顏拿了一本書靠在窗邊的軟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齊路收拾了桌上的碗碟,又端了一壺茶走了進來。將托盤放在桌上,到了一杯茶放到夕顏手邊,齊路才問道:“姐姐在想什么?半天了書都沒有翻一頁?”
“想著怎么把那個人揪出來?!毕︻伱佳蹚潖澋目粗R路,笑容里帶著說不出的狡黠。齊路愣住了,他覺得夕顏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同了,往日的夕顏雖然也在笑,可是笑容里似乎總帶著什么很壓抑的東西,現(xiàn)在她似乎甩掉了什么重負一樣,整個人顯得輕松而自在。自己什么時候開始這么熟悉姐姐的一顰一笑,就連細微之處都如同印刻在心里一樣了呢?齊路逐漸陷入了自己的思緒里。
“你說我該怎么做才好呢?”夕顏想一個奸臣一樣摩挲著自己光潔的下巴,“要不要演一場好戲?”齊路驚醒,不解的問“什么好戲?姐姐說了半天我都迷糊了。是要把什么人揪出來?”
“看來你沒察覺到嘛——”夕顏提醒道:“你說我們這一路遇到過幾次危險?每次都是怎么化險為夷的呢?
”
齊路仔細的回想,他們這一路一共遇到過兩次劫道的,兩次都僥幸被人救下。還遇到過一次事故,馬車在險峻的山道上打滑了,差點滑下山崖,當時也是僥幸遇到一名路人,用馬匹合力將他們的馬車拉了上來。夕顏聽完了齊路的分析,補充道:“還有一次。在流云鎮(zhèn)的時候。雖然事情不是我們招惹的,但也遇到危險了,那時候那個挑起事端的書生救了我們。”
夕顏這么一說齊路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照這么看來他們的運氣也太好了一點,每次都能化險為夷。夕顏繼續(xù)剖析道:“往石佛寺的那次我們?yōu)榱粟s時間走了小道,那條小路平日都沒什么人走,為什么那天我們遇險剛巧就有一個會武功又熱心腸的大俠經(jīng)過呢?馬車遇險那次也是一樣的,偏僻無人的小路,在我們需要的時候就剛剛好出現(xiàn)了一個騎馬的路人。最離譜的就是在流云鎮(zhèn)那次了,我們說話聲音不大,那個書生怎么在吵鬧的人群里聽到了我們的對話?那些騙子的同伙追上來準備報復的時候那書生怎么又偏巧正好趕到救了我們?”
“可是這些人都不是同一個人???”齊路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個模糊的答案,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八哉f這背后有一個人或者一個組織一直在暗中幫我們,現(xiàn)在我需要將這個人揪出來了?!?br/>
既然是幫我們的那為什么又要揪出來呢?齊路心里還有疑問,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姐姐準備怎么做呢?”夕顏向他勾了勾手指,示意齊路附耳過來。
一個陰謀已經(jīng)慢慢醞釀成型。在清風觀的另一間客房里,一個灰衣的老者突然打了個噴嚏,他心里似乎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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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疑惑也已經(jīng)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