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北烈最大的武家是林家和蕭家,但有能力優(yōu)秀的其它武家并不是沒有,只是因為功績并沒有蕭家和林家的輝煌,所以并沒有進入北烈朝廷的考慮范圍,但如今,國師和北彧都必須開始考慮這些事情,他們必須尋找到強有力的武學(xué)世家來替代林家和蕭家。
“國師,您心中可否有人選?”北彧此時正在國師的會客廳,手中捧著一杯香茗,正在緩緩喝著。
“人,我已經(jīng)請來了?!眹鴰熚⑽⑿Φ溃@段時間北彧忙著徹查蕭家,國師也沒閑著,而是去尋找代替林家和蕭家的武家。國師話音剛落,就從門口走進來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
“草民見過國師!見過六王子!”來人正是余氏武家的余鼎,他是余氏家族中花槍棍和暗器術(shù)飛馬鏢的第六代傳人,原也是國與國邊境的游牧民族出身,祖上的血脈還興許和北烈是同一路的,因十分仰慕北烈先王北鴻,故而舉家遷移到了北烈境內(nèi)。國師派過自己手下的弟子去試探過了余家的武術(shù)底子,未曾想竟是如此驚喜的結(jié)果,又派人查了這個余氏家族三代以上的情報,發(fā)現(xiàn)這個余氏家族背景清白,且不被任何一國所重視,實在是一匹低調(diào)的黑馬!
“嗯?!北睆[了瞇眼,用內(nèi)力將手中茶杯內(nèi)的水加熱至滾燙,就忽然整杯香茗直直地朝著余鼎的面門襲去!國師暗暗驚嘆北彧武功又精進了的時候,余鼎竟是伸出食指和中指牢牢地捏住了茶杯的托盤并在空中劃了一個流暢的弧度,借勢緩住了那杯香茗的攻勢,內(nèi)里的茶水竟是一點沒撒地被余鼎穩(wěn)穩(wěn)地端到手中!只見北彧沖他點點頭,表示贊賞。
“好!哈哈哈!”國師看到這一幕,心里也是甚歡喜。
“謝六王子賞賜!”說著余鼎就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喝完之后面色也絲毫未變。北彧不由得瞇了瞇眼,這招用內(nèi)力護住咽喉的把戲,著實耍的不錯。
不過若要讓余家名正言順地替掉蕭家,在表面功夫上還得好好籌謀一番才行。
“雖然我們有意為余家舉行歸納儀式,但是若要讓民眾信服,你們需要去贏得一些功績。”國師一邊說著一邊看著余鼎的反應(yīng),只見余鼎并沒有意外的神情,而是十分平靜。
“近來,喬堀有些不安分,他們不愿再作為北烈的附屬國而臣服,開始不停地騷擾北烈邊境,若余家能夠攻退或者勸退喬堀,如此一來也算有了功績?!眹鴰熣f著依舊看了看余鼎的反應(yīng)。但見余鼎開始蹙眉,不知在疑惑些什道么。
“草民斗膽問問國師,繆國子民也算是北烈的子民吧,若是能夠勸退,不要用武力,豈不更能得人心?”余鼎此時一臉正氣,他一直認為戰(zhàn)爭是無法贏得人心的,這種屈打臣服的方式并不明智。
“嗯,不錯,這樣吧,六王子,臣斗膽為余家向您求一道手諭,將平息繆國動亂之事全權(quán)交于余家,臣為擔保人,若有差池,臣會對此時負責!”看來國師真的是希望盡快將余家扶上位,去替代蕭家,既然國師一力舉薦,北彧也沒有不成全的道理。當下命人取來了紙筆,直接將手諭當面給了國師,國師也在擔保人處蓋上了自己的私印。
“草民!定不辱命!”……
“貓兒,在干什么呢?”北彧一從國師那里出來,就直奔公主別院。此時林茵羽正在寫一封信,寫封信是要給北熾的,她要向他說明替身之事,但并沒有說這名替身是北彧給她準備的,只是說包括一個多月后的成婚大典,也必須使用替身,而她會全程當做侍奉丫鬟伴在替身左右,以免到時被后宮的娘娘們問東問西而一概不知。
“這次可能要麻煩郭剛……穿一次婚服了?!绷忠鹩鸩⒉皇菬o端端就突發(fā)奇想的。因為僅僅是短短的一個月,不可能把蕭家在北烈的根連根拔起,她一方面要把自己隱藏起來,一方面是為了淑天女的計策。還有一個最為重要的原因,她意識到自己和北熾假成婚后為了徹底鏟除林家,也需要呆的更久,因此她和北熾之間,就要想方設(shè)法越疏遠越好。更何況,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人了。想到這里,林茵羽抬頭,沖北彧露出了一個微笑。
“你可以過來看看?!绷忠鹩饘懲?,將信紙平鋪在桌上等晾干。北彧看到那一抹微笑,不禁內(nèi)心一陣悸動。喉結(jié)上下劃了劃,他的視線轉(zhuǎn)移到了桌上的那封信上,看到內(nèi)容的時候先是睜大眼睛隨后是緩緩瞇起來,最后變成彎月形,并帶著嘴角也勾了起來。
“很好。”北彧看完,只說了兩個字,林茵羽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有些,按耐不住了,她覺得自己是時候告訴北彧真相了,盡管她并不知道自己告訴北彧這個真相之后會發(fā)生什么事情,但是她還是努力克制住自己顫抖的身體,因為她害怕,害怕她說完之后,他會不要她……
“北彧?!绷忠鹩鹇曇粲行╊澏兜亟械?,北彧察覺到眼前這個小女人的不對勁,隨即就走過去將她擁在懷里,輕輕地將下巴抵在她頭頂上問道:
“怎么了?”
“我有事情要告訴你?!绷忠鹩饓阂肿∽约侯澏兜氖郑p輕推開北彧,走去將門窗緊緊關(guān)好。并一再確認周圍并沒有人能夠聽到他們談話之后才又折返回來。
“貓兒?”北彧心下疑惑,正想向她走過去。
“你就站在那里聽我說!”林茵羽不由自主地就喊了出來,她全身的恐懼像是阻止她把話說出口一般,令她不停地顫抖著。北彧聽到后一下子就止住了腳步。
“我,我不是玲瓏羽……”林茵羽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第一句,北彧看著她,并未做聲,也沒有反駁她。因為他知道她沒有說完。
“我是,我是……”林茵羽說著說著卻無法將那三個字吐出口。
“我是一個已經(jīng)死過一次的人。”林茵羽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接著說了下去。她從開始說這件事情開始,就不敢去看北彧的反應(yīng)。
“說得通俗一點,就是借尸還魂?!绷忠鹩鹕陨钥酥屏艘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會抖得那么厲害。北彧依舊靜靜地在聽,他知道,若是打斷了她,她很可能下次就沒有勇氣再說了,也會讓他和她之間產(chǎn)生隔閡,盡管北彧覺得十分荒唐,但是看她的反應(yīng),卻不像是編出來的。
“我原來的名字,就是林茵羽。”沉默了半晌之后,林茵羽終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但是北彧卻蹙起眉,這個玩笑,可不能隨便亂開!
“你別亂開玩笑!”北彧忽然就厲聲打斷了她,這樣兇的口氣,是他從未對她說過的,這樣的語氣,讓林茵羽內(nèi)心狠狠地疼了一下,果然,這話特別的不可信,倘若是放在以前,要是從別人口中說出這等詭異之事,她也是斷然不信的。
“我沒有,我就是她?!绷忠鹩鸸钠鹩職鈦硖痤^看著北彧的眼睛,卻發(fā)現(xiàn)他眼里一絲暖意都沒有了!此時正是十分冰冷地看著她。林茵羽覺得自己的心好疼好疼,從相識以來,用這樣的眼神被他看著,還是第一次。
“證據(jù)呢?”北彧盡管內(nèi)心怒氣滿滿,但是他還是想聽聽玲瓏羽對這些荒唐的話的解釋。他原本滿心等待著她說出她心里的秘密,卻不曾想她竟是用這種荒唐的謊話來搪塞他!
“我被他挑斷了手筋和腳筋!他!他還當著我的面把我的蓮兒殺了!”林茵羽此時已經(jīng)變得有些歇斯底里起來,她在林府沒有發(fā)作出來的恨意,在此刻像是決堤了一般噴涌而出,淚水已經(jīng)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傻,為什么要說出來呢,如果不說出來,她和北彧之間,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林茵羽忽然就感覺累了,手也無力地垂在身側(cè),她偏過頭去,不再看北彧的臉。
“你,你回去吧,六王子,今天,我有點不正……”林茵羽話還沒說完忽然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給包圍了。北彧不知何時過來了她身邊,并將她緊緊地抱住,幾乎要讓她無法呼吸。而北彧的雙臂竟是在微微地顫抖著!
“真的是你嗎?”北彧的聲音像是因為過于激動而有些變調(diào)地問道。
“我們,我們以前見過嗎?”林茵羽依舊流著淚,有些愣愣地問著,為什么,為什么北彧會這么問她呢?
“接下來,我問什么,你答什么!”北彧忽然就特別激動地扶著林茵羽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幾乎是命令的口氣說著這句話。
林茵羽愣怔了一下,隨后人偶一般地點點頭。
“你幾歲進宮接訂婚旨意?”
“十五歲?!?br/>
“你進去了宮里哪個地方?”
“正殿,還…還有后花園?!?br/>
“你碰到過什么人!”這句話北彧問的特別急,字也咬得特別重。
“我,我碰到過……”林茵羽說到一半像是在努力回想一樣,北彧就十分急切地看著她,盯著她的嘴唇,生怕漏掉一個字。
“一個,一個很可愛的小男孩,我撞到了他,然后,然后我們還在后花園里……”林茵羽的話依舊是還沒有說完,就再次被北彧緊緊地抱住了!只是北彧的反應(yīng)讓林茵羽有些清醒過來!隨著肩膀上傳來濕濕的感覺,林茵羽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北彧他,他哭了!
“你,你怎么了?”林茵羽有些慌張起來,她第一次見到北彧流眼淚,心忽然就揪疼起來。很自然的就伸手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撫摸著。
從背后傳來的觸感,讓北彧觸電般地顫抖了一下,他記得,那天晚上,她也是這樣安慰他的,那個時候,她也是,做了這個動作。而且還不止這些!北彧腦海中的記憶愈發(fā)清晰起來,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會對她莫名其妙的有好感,為什么會舍不得傷害她,因為她!就是那個自己喜歡的人??!為什么,為什么會沒有察覺出來呢!
“你,你不要離開我?!北睆贿叧橐贿叡е忠鹩鸩凰墒?,哭的像個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