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卿很好奇:“他做什么了?”
九千歲哪怕醉了,也依舊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他, 把所有的窗戶和門都打開了。門和窗戶一開, 無數(shù)的小飛蟲又都進來,看著那些小蟲, 他對我說,看, 有蟲了, 你打吧。”
眾人道:“后來呢?”
九千歲哭喪著臉:“我在他的目光里打了一晚上的蟲, 第二天看到小拍子都覺得手酸很后怕的扔掉了。”
眾人笑得前仰后合。
將卿看他還要喝, 忙將杯子奪了過來。九千歲看著他, 嘟嘟囔囔很委屈:“干嘛,人家現(xiàn)在很難過,還不許人喝酒了?”
將卿道:“不許喝了。走,我們回家。”
九千歲平日很聽話, 現(xiàn)在不知是不是喝醉的緣故, 一改往日的樣子, 很倔強地抱起雙手仰頭道:“我才沒有醉!”
將卿戳穿他:“為何你的臉紅紅的。”
九千歲道:“你懂啥, 我這叫自然紅?!?br/>
將卿又道:“那又為何,你說話時是大著舌頭。”
九千歲不看他:“我這叫有個性, 我就是, 就是喜歡這個調(diào)調(diào)?!?br/>
他們身邊的人越聚越多,將卿怕他醉酒亂說, 拉起他道:“好吧, 既然如此我們?nèi)タ椿舭?。?br/>
聽要去看花燈, 九千歲抬腳就往外走:“好,去看花燈?!?br/>
將卿牢牢牽著他,把他一邊引到一家客棧中,一邊淡定道:“走我們上樓看花燈?!?br/>
九千歲毫不懷疑,等他付完錢乖乖跟著。將卿跟著一個小二哥去到房間,低聲和小二交代幾句,關(guān)上了門。
九千歲站在房里左右看了看:“哪有花燈?!鄙伦约哄e過,他原地轉(zhuǎn)了好幾圈,依然很懵懂:“哪有花燈?”
將卿道:“我們來晚了,花燈沒有了。”
九千歲道:“那怎么辦呢?”
將卿道:“來都來了,我也付了銀子,就暫時住一晚吧?!?br/>
九千歲想了想,也不知他究竟想明白了沒。小雞啄米般點點頭:“好吧,那我要洗澡?!?br/>
將卿反問:“你要洗澡?”
九千歲語氣很肯定:“對,我要洗澡,現(xiàn)在就要洗!”
說著,毛手毛腳地解開腰帶隨手扔在一邊。
將卿無奈,只好開門出去提熱水。
等他提水上來,一開門發(fā)現(xiàn)某只狐貍把衣裳脫了一地,自己仰著頭動著耳朵坐在大浴桶中只露出一小張雪白的臉,往外望。
看著那一小張臉,將卿的心狠狠一跳,下意識地想要關(guān)門出去。
外面提著水跟著來的小二哥“嘿咻嘿咻”地上樓,一看將卿站在門口提著水想要出來的樣子,憨厚地露齒笑道:“哎呀公子你咋不進去呢?”
將卿一聽這聲音,毫不猶豫“砰”地一聲關(guān)上門,將一臉懵呆的小二哥關(guān)在門外。
小二哥把提著的水放在樓梯口,還沒開口,將卿又開門了。他把門開的很小很小,只露出小半張臉,面無表情地對小二哥道:“多謝了,水就放在這,我會過來提。”
小二哥歪著頭才能勉強看清他的小半張臉:“可是公子啊,洗澡用的水要提好幾趟,讓我來幫忙吧,您好歹也是客官,我咋好讓你一個人做呢,要不然掌柜的看到了,還以為我偷懶哩。”
將卿門關(guān)的更小了:“不用,他說你我會解釋?!?br/>
小二哥道:“好吧?!蹦涿钭吡藥撞剑殖坊貋?,很疑惑地看著將卿開得只剩一條縫的門,耿直道:“公子,我咋覺得你有啥不想讓我看到呢?!?br/>
將卿沉默了好久,才勉強道:“沒有?!?br/>
小二哥狐疑:“真的沒有?”
將卿道:“沒有?!?br/>
雖然還是不信,但小二哥還是一步三回頭地走開了。
他一走,將卿把門用力一關(guān),關(guān)好后背對著某只坐在浴桶里的狐貍冷靜了一會。他像是還不放心什么,從內(nèi)部將門鎖死,這才轉(zhuǎn)過來。
桶里的狐貍還在抬頭看他。
將卿與他對視一陣,閉目深深吸一口氣這才認命地提著水渾身僵硬地走過去。
做足了心里準備,往桶里一看,心情頓時點復雜。
說不出到底是欣喜還是失望。
九千歲穿著呢。
雖然只是一點,但終究還是穿著的。
他穿著,將卿也不再不好意思。對他道:“我要倒水了,你出來?!?br/>
九千歲依言從桶里爬了出來。
這一桶是冷水,將卿又把外面的熱水提進來一起倒入,這才交代道:“乖乖在這等我,我下去提水很快上來?!?br/>
小狐貍點點頭。
等他再次提著兩桶水上來一看,九千歲又坐到桶里去了,依舊抬著頭露出尖圓的耳朵和小臉看著他。
將卿兩手都提著水,只能用腳關(guān)上門。再次對他道:“你先出來,我要加水了。”
九千歲還是很乖,桶里一陣水聲,他拖著濕噠噠的白色尾巴艱難地抬腳爬出來。
這家客棧的浴桶很大,大到足以讓將卿一起坐進去也沒問題。
九千歲快要爬出來,這次將卿一抬眼,一口血差噴吐出來!
這只狐貍…這只狐貍明明在他方才出門時還穿著衣裳,怎么這會等他一抬頭就看到一個白花花的……
將卿手里的水都差點拿不住,一把放桶下紅著臉轉(zhuǎn)過去。平生第一次結(jié)巴了:“你,你……你還是,還是進去吧?!?br/>
九千歲一只腳都碰到地了,聽他這樣一說,回頭望了一眼,又莫名其妙地爬進去。
將卿很不明白他的衣裳怎么一下就沒了,心跳得砰砰作響,面紅耳赤地問道:“你的,你的衣裳呢?!?br/>
桶里的狐貍理直氣壯:“脫了?!?br/>
將卿道:“怎么就脫了?!?br/>
九千歲乖乖坐著,大尾巴一下一下地打著水花,狐疑道:“你洗澡不脫衣裳啊?!?br/>
將卿無話可說。
似是水不怎么熱了,九千歲坐在桶里嚷嚷道:“不熱了,快點倒水來呀,等水來了,我們一起洗呀!”
將卿臉上的紅一點點爬上他雪白的耳垂:“不必了。等你洗完,我再洗?!?br/>
九千歲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不高興了,用腳狠狠踹了一腳浴桶,甩了一些水花過去:“那怎么行!你明明發(fā)過誓的!”
他氣得都快要跳起來:“你明明說,今后咱們有糖葫蘆一起吃,有山洞一起睡,有洗澡的浴桶一起擠的!現(xiàn)在就有洗澡的浴桶,你居然不過來跟我一起擠!”
他大聲控訴:“我要向仙帝告你!你這條蛇言而無信,說好的一起擠,你居然不擠了!”
九千歲越說越生氣,毫無預兆地一下從浴桶中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