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chūn歌一行人抬著擔架來到山口的中轉(zhuǎn)站，他們把趙副指導員抬進屋里。王chūn歌等人進屋，忽然看到李道華正躺在地鋪上看畫報。他沒有和李道華打招呼，而是用命令的口吻對老王說：“你趕快去套馬車，趙副指導員被樹砸傷了，要趕快送他到師部醫(yī)院?！?br/>
    老王和老周走到擔架前，與趙永豐打過招呼，然后走出屋去。

    李道華聽到趙副指導員被砸傷的話，這才從地鋪上爬起來，驚訝地向王chūn歌問道：“怎么回事？伐木隊又出事了？”

    王chūn歌抬眼看了一眼李道華，他與李道華冷眼相看，語氣顯得冷淡如冰：“李營長來幾天了吧，怎么不到山上去看看大家，竟睡在中轉(zhuǎn)站聽匯報?！薄拔乙簿筒艁韮商?，不是下雪了嘛，我怕找不到路掉下溝里給團里找麻煩，不值得。”

    王chūn歌一聽火了，他與李道華爭吵起來。王chūn歌道：“掉到溝里怎么給團里找麻煩了？難道只考慮自己的安危，整天坐在辦公室里就能完成任務嗎？”“誰叫你整天做在辦公室里了，我是強調(diào)安全，安全第一，你懂嗎？”王chūn歌十分氣憤地：“在深山密林里伐木，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危險的工作，但是我們不能因為有危險就不去伐木，這就看你有沒有不怕危險和勇于犧牲的jīng神。”

    李道華也提高了聲音，不快地說：“你不用跟我講什么道理，我沒有勇于犧牲的jīng神嗎？我也是從戰(zhàn)場上走過來的，但是，我認為把命丟在這兒，不值得，不愿死在這個山溝里。人是革命的本錢，無價之寶，沒有人，還干什么革命?！?br/>
    王chūn歌爭辯道：“只強調(diào)注意安全的一面，就會使我們束手束腳，敢做的工作而不敢去做。”李道華提醒道：“只強調(diào)不怕危險，敢于犧牲，而忽視了安全，又會造成我們工作中的無謂犧牲，產(chǎn)生冒險主義?！蓖鮟hūn歌鄭重地更正：“講道理，喊口號，誰都會，關鍵是一個‘干’字，不干什么理論也不起作用。安全和生產(chǎn)是對立的統(tǒng)一，二者要兼顧，我們也是這樣強調(diào)的。但只要有生產(chǎn)，就不可避免的會有這樣那樣的事，除非不干，不生產(chǎn)?！?br/>
    李道華冷笑道：“王chūn歌，你太自負了，你不要以為你們連做出了點成績，就翹起尾巴來了。夠了，我還是營長，我不想聽你再說下去！”王chūn歌被哽得說不出話來。兩只眼瞪著，看著李道華生氣的臉。

    屋里的其它人，面面相覷，李道華生氣地走來走去。

    這時老王走進屋來，問王chūn歌道：“王連長，馬車套好了。是不是該出發(fā)了？”

    王chūn歌咬著嘴唇，顯然在隱忍極度的不快，他似乎還沒有從和李道華的爭吵中回過神來。對老王的問話沒有回答。

    李道華看看王chūn歌，神態(tài)柔和下來，擺了擺手：“算了算了，現(xiàn)在也不是和你爭執(zhí)的時候。誰送趙副指導員去師部醫(yī)院？”

    王chūn歌道：“我走不開。你來了，正好勞駕你了?！边@話正合李道華的心意，他馬上滿口答應。

    王chūn歌不再說話，走到擔架前，和趙永豐碩握了握手：“多保重，多保重！”李道華從王chūn歌的身邊擠過，隨著擔架向門口走去。

    眾人把擔架抬上馬車。

    風雪中，老王揮著鞭子，馬車向山外馳去。王chūn歌站在雪地上，冷冷地目送著李道華的背影，隨著馬車逝去。

    熊正德坐著拖拉機沿著高低不平的路面搖搖晃晃的駛向洪海溝林區(qū)，拖拉機沉重地爬上一個山口。忽然前方出現(xiàn)一輛馬車，馬車走近，他們發(fā)現(xiàn)了趕車的老王。熊正德跳下機車問：“你們怎么下來了？”

    老王指著車廂道：“趙副指導員砸傷了，我們送他到師部醫(yī)院?！毙苷乱徽骸芭?！”他立即跳上馬車，和車廂里的李道華、趙永豐等人一一握手。李道華問：“你們怎么上山來了？”熊正德道：“王連長的愛人在師部醫(yī)院病危，指導員派我們上山接王連長回去。”

    李道華“噢！”了一聲，這才想起林小英病重住院的事。他因和王chūn歌見面爭吵，竟把這事忘了。只好說：“那你們快去吧！我們也要趕快趕路。”

    熊正德拉開車門，跳上車，對駕駛員說：“走，咱們快走！”

    風雪中兩輛車向著相反的方向奔馳。

    天快黑的時候，熊正德坐著拖拉機來到山口的中轉(zhuǎn)站。他沒有見到王chūn歌，就讓駕駛員留下保養(yǎng)機車，向老周要了兩個饅頭，邊吃邊向山上走去。

    林區(qū)里雪停了，慘淡的月光穿過樹葉，斑斑點點撒落在細碎的山石道上。熊正德來到營地，他掀開一頂帳篷的門簾，看到帳篷內(nèi)一盞馬燈下王chūn歌、余洪標正圍著著文教在計算伐木成績。

    這時有人喊道：“熊副連長來了！”

    王chūn歌等人聽到喊聲，轉(zhuǎn)臉向門口看去，只見熊正德氣喘吁吁地脫掉帽子擦汗。余洪標忙問：“老熊，有什么急事，這時候上山？”

    熊正德走近燈前，站著說：“我來叫王連長下山?！蓖鮟hūn歌一怔：“叫我下山，出什么事了？”熊正德急道：“林醫(yī)生在師部醫(yī)院住院，現(xiàn)在病情嚴重，孫指導員叫你去回去看看?！?br/>
    王chūn歌咧嘴一笑：“我上山時好好的，怎么說病就病了，你不是騙我吧？”“我騙你干什么！我是奉孫指導員的命令專程來接你下山的。”

    余洪標勸道：“王連長，你還是回去看看吧?！蓖鮟hūn歌生硬地說：“回去個球！有多大的病非要我回去。你回去，就說這兒離不開我。”

    熊正德急得叫起來：“連長，我給你說實話吧，林醫(yī)生已經(jīng)報病危了，去晚了，你就見不上了?！?br/>
    余洪標趕緊說：“連長，你趕快下山吧，這里的工作有我們在，不會有什么問題的?！?br/>
    王chūn歌神sè一稟，嚴厲地對熊正德說：“你要是謊報了軍情，看我怎么收拾你！”說完抓起大衣就沖出帳篷。

    天上星河發(fā)出yīn冷的寒光，陣陣刺骨的寒風襲人。王chūn歌打著手電筒跌跌撞撞地奔跑著。熊正德緊跟其后，兩人匆匆趕路。

    到了山口，拖拉機立即發(fā)動起來，兩盞明亮的車燈劃破了山溝黑暗的夜空。駕駛員小曹起車前蓋，給機車加水。熊正德拎了一桶水過來，王chūn歌接過水桶遞給駕駛員，又灌了起來。

    熊正德站在車旁，對王chūn歌道：“王連長，你走，讓我留下來吧，我在這兒好好干上幾天?！薄安恍校屇慊厝サ睦碛捎袃蓚€。第一民族大隊那兒需要你。有你在那里，連里比較放心。第二個……”他遲疑了一下，沒往下說?！暗诙€是什么?”熊正德問。

    王chūn歌看了看熊正德道：“這還要我說嗎，你的個人問題嘛!你能打一輩子光棍?依我看，土蒂古麗那么好的姑娘，她是真心喜歡你的?！?br/>
    熊正德頓了頓：“我怕將來生活上不習慣?！蓖鮟hūn歌盯著熊正德：“你可以影響她嘛，人與人交往常常是意志力與意志力的較量，不是你影響她，就是她影響你。只有影響力大的人才可以成為強者。和少數(shù)民族結(jié)婚，咱們師大有人在，聽說阿副師長的老婆就是俄羅斯人。關鍵是兩個人要有感情?！毙苷挛⑿χ?。

    駕駛員在車上喊道：“連長，車發(fā)動好了，走吧!”

    王chūn歌拉上熊正德鉆進駕駛室里。拖拉機向山外駛?cè)ァ?br/>
    趙彩蓮從保衛(wèi)科走進廣播室，她失神地打開擴音器，竟不知播出的是什么節(jié)目，這一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來的。

    晚上，王可發(fā)來到趙彩蓮門外，王可發(fā)敲門，門被反鎖，里面沒有動靜。王可發(fā)喊道：“彩蓮，你怎么了，彩蓮……”屋內(nèi)毫無動靜。

    王可發(fā)提高了嗓門：“彩蓮，你開門呀，有什么話我們當面說呀，你開門呀!”

    屋內(nèi)，趙彩蓮背依房門坐在地上，飲泣。

    王可發(fā)轉(zhuǎn)身離去，走了幾步，復又走回來。他氣惱地以拳擊門。

    趙彩蓮從地上爬起拉開了門栓。王可發(fā)推門進屋差點跌倒在地?；椟S的燈光下，他看到趙彩蓮躺在床上，頭發(fā)凌亂，jīng神萎靡。王可發(fā)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趙彩蓮“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王可發(fā)：“你這是干啥呀？我來了你就哭，問你話也不說，到底出啥事了？”“我……”“說下去啊，有啥委屈說出來，我?guī)湍?！”“我…?*了……”王可發(fā)驚呀地：“**？失啥身？”趙彩蓮聲音顫動：“前天夜里，有人……把我……強暴……”王可發(fā)愣住了。

    趙彩蓮低聲說：“王助理員，你不要管我，咱倆算了吧……”

    王可發(fā)發(fā)瘋地喊叫著：“我，我，王八蛋！”他沖到趙彩蓮的身邊，紅著眼睛，像一個兇獸似的兩手抓住趙彩蓮狠勁地搖動，逼視著趙彩蓮：“是誰干的，我去宰了他！”

    趙彩蓮搖頭，淚流滿面。

    王可發(fā)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個王八蛋干的！你……是自己愿意的吧?！?br/>
    趙彩蓮悲憤交加，罵道：“王可發(fā)，你渾蛋，你滾，滾出去！”

    走出趙彩蓮宿舍，王可發(fā)一個人站在雪地里，他時而揪自己的頭發(fā)，時而擂自己的胸膛，對著夜空狂叫：“蒼天啊，為什么這樣……”他趔趔趄趄地在雪地上奔跑著……

    第二天早上，趙彩蓮正無jīng打采地趴在放置廣播器材的桌子上，團政治處王主任站在室外敲門：“趙彩蓮，你開開門?！?br/>
    趙彩蓮把門打開，王主任進屋，滿面不悅地說：“這兩天，你是怎么啦？心情不好，還是身體不舒服?”

    趙彩蓮強打jīng神：“啊，沒有?！薄皼]有，怎么廣播稿你念的有氣無力，群眾反映聽不清你念的是什么?好像換了個人似的。轉(zhuǎn)播的內(nèi)容有人反映有外國的東西，這可是個政治問題。你是不是有病了?”

    趙彩蓮低頭不語。王主任繼續(xù)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有病你可以休息，可不能影響團里的宣傳工作?”趙彩蓮哭著不說話，她不知怎樣向王主任訴說她被李道華強jiān的事，如果說了，今后又怎么有臉去見人？她屈辱的淚水直流。。

    王主任呆怔了半天，說：“你哭什么，不說也就算了，對你的錯誤，你要好好地寫個檢查交上來。廣播室是個重要崗位，不好好干就換人。”說完走出了廣播室。

    趙彩蓮在屋里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