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芷攸有些唏噓。
陸琦玥“嘖”了一聲,嘀咕著道:“真是愛現(xiàn),說了半天怎么還沒有說到重點?”
惠王明顯也有些不耐煩:“你說的玄機是什么?”
流芷攸點頭:“之前芷攸只覺得有異,后來回去想了很久,才赫然發(fā)現(xiàn),桃花路兩邊的桃林其實隱藏了
兩個字。”
“還是兩個大義不道的字?!?br/>
聞言,眾人嘩然,再度仔細(xì)一看。
這下,流芷攸卻不說了。
等著旁邊有人突然驚慌的叫了一聲,顫抖的手指指著畫:“啊,我看見了,真的有,有字。”
眾人一凝,又仔細(xì)看了一陣,有人附和的點頭,也有人搖頭。
惠王氣得將茶盞摔在地上:“說,看出什么字來了?”
那人驚恐的癱軟在地,搖著頭不敢吱聲。
惠王將他甩在地上,揪過另外一個嚇得顫抖的人:“說,上面寫了什么,不然本王砍了你。”
這人眼淚都快出來了,雙腳顫抖,哆哆嗦嗦:“天……天……授?!?br/>
說完,渾身力氣好像被抽干了一樣,惠王一松,整個人跌在地上。
“什么?”惠王仿佛被奪了魂,明顯也被嚇得不輕。
流芷攸嘆氣:“惠王殿下,如此看來,并不是芷攸胡言亂語?!?br/>
惠王撲到畫前面:“不可能不可能的,這不就是一幅桃花圖嗎?怎么可能還藏有字?哪里寫著天授兩個
字?”
儒王皺著眉頭仔細(xì)看,突然恍然,甚至還帶著幾分贊賞。
“原來如此,竟然是真的?!?br/>
惠王扭頭:“五弟,怎么你也這么說?怎么可能有人在畫里寫這么大義不道的兩個字,為什么我看不出
儒王不忍:“皇兄,確實有的,這兩個字隱藏在桃花之間,非常的巧妙。
“是用梅花篆體的方式,發(fā)明了一種相似的桃花篆體?!?br/>
“因為不是單獨寫出來的,又隱藏在桃花之間,所以不是很明顯?!?br/>
“此人雖然用心不良,可是竟然發(fā)明了自成一派的桃花篆體,當(dāng)真是大才?!?br/>
聽到儒王的解釋,一群喜歡風(fēng)雅字畫的翰林院官員紛紛醍醐灌頂,均是將隱藏的字瞧了出來。再看,就覺得特別明顯。
“這畫到底是誰畫的?”
“確實是大才呀,這份構(gòu)思和完成度,根本就不用借葉大師的名頭?!?br/>
“對呀對呀,這畫本身也不差,何必說是葉大師。”
“畫是不差,可美好的表象下掩藏了巨大的狼子野心,這作者誰敢認(rèn)?”
聞言,所有人頓時焉了。
天,特指皇家。
天授有很多意思,就看皇家怎么理解了。
但是代表著這幅畫真的不是什么人都敢擁有的,即便是皇子。
擁有天授的皇子,莫不是想做儲君?
更或者,自己就想坐上那個位置?
惠王到底不是傻的,立刻發(fā)現(xiàn)這幅畫帶來的嚴(yán)重后果,連忙讓人收了起來。
“不看了,不看了,本以為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桃花圖,竟然還有這么大義不道的東西?!薄皝砣?,立刻將這幅畫送去皇宮,呈給父皇?!?br/>
眾人立刻打著哈哈,默契的將事情揭過。
這幅畫若是在皇上手里自然就沒有問題了。
真沒想到,一貫日天日地,天下我最牛的惠王殿下竟然還有這樣的急智。
他們可都看見了,惠王并沒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見,就做出了決定。
“哦,這桃花圖真是不錯,皇上應(yīng)該會喜歡的?!?br/>
“對呀,天授之子,真龍?zhí)熳用皂槹?!?br/>
“萬萬沒想到,來惠王府參加桃花宴,竟然會欣賞到這么一幅神作,此生無憾?!?br/>
“恩恩,如今畫送到皇上手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欣賞到?!?br/>
“仔細(xì)想想,還真是神奇,回去后我都可以跟別人吹噓一年了?!?br/>
不少官家子弟小聲的議論著,就愛這種一般人不知道的八卦。
“對呀對呀,惠王殿下能夠得到這樣一幅畫,只怕也是命中注定的吧!”
欸,你有沒有覺得惠王殿下還是很聰明的呀?
“是啊,知道自己不能擁有,立刻就獻給皇上了,是最好的選擇。”
“……還好這畫是惠王殿下才得到的,不然就要掉進坑里了?!?br/>
“對啊,這到底是一個巧合,還是真的有人想要算計惠王殿下?。 ?br/>
畫被拿走了,宏王一如既往的一個人喝著茶,渾身清冷。
唯有自己知道,仿佛失去了最喜歡的東西,心里空落落的,滿是遺憾。
還有一絲勢在必得,他覺得這幅畫就該是他的,打心底有一種喜歡。
流奕辰也在喝茶,聽著耳邊的議論,突然有一些了然。
陸琦玥微懵,看了看宋芷瑤:“這是什么情況呀?跟我想的好像有一點不一樣?!?br/>
宋芷瑤輕笑:“那郡主是怎么想的?”
雖然是在說悄悄話,她還是回避著不叫阿玥了,免得被人無意間偷聽的去。
現(xiàn)場人這么多,誰知道有沒有隱藏武功,實際上耳力特別厲害的人。
據(jù)她所知,睿王,儒王,宏王……可都是隱藏了身手的,具體隱藏了多少,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我以為流芷攸跳出去,會給惠王安插什么罪名?!?br/>
“可能這場宴會就這么結(jié)束了?!?br/>
“怎么到最后還是惠王得到了一定的好處?”
眾目睽睽之下,惠王這么干凈利落的將桃花圖上交,不僅體現(xiàn)了他的睿智,挽回了名聲,還讓大家對他有幾個刮目相看。
“看來這場桃花宴沒有那么快結(jié)束的,這場戲還不知道是誰主導(dǎo)的呢?”
宋芷瑤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事兒掀起了宴會的高潮,所有人都聊得高興,又吃又喝。
惠王突然志得意滿,還時不時在陸琦玥面前晃悠,沒話找話。
“溪華啊,本王剛才做的可對?”
陸琦玥眨了眨眼:“嗯……溪華不是很懂,惠王表哥做的自然沒錯吧!”
惠王:“……”
這姑娘也不小了,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開竅?
不過,懵懂天真的樣子真是可愛。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一些酒的緣故,惠王頓覺小心臟噗通噗通的。
就算陸琦玥的臉沒有特別驚艷,卻小家碧玉,很耐看,格外吸引人。
惠王轉(zhuǎn)身,陸琦玥就止不住翻了個白眼,看得宋芷瑤嘆了嘆氣。
陸琦玥到底還是心軟的,總讓人覺得她好欺負(fù),才會算計不斷。
若換她有陸琦玥這樣的身份地位,這些人都別想占便宜。
罷了,有時候她喜歡的,也是陸琦玥這種“純”,雖然偶爾也蠢了一些,可以后她多護著點就行。
人生,難得這般自由任性的。
“哎!”陸琦玥突然臉色一變。
宋芷瑤一驚:“怎么了?”
陸琦玥一臉糾結(jié):“一不留神,喝多了茶,我想入廁。”
宋芷瑤一噎:“那就去??!”
陸琦玥猶豫:“可是……你說過,如廁和換衣服這種事情最容易被人利用,讓我盡量往人多的地方湊啊!”
宋芷瑤無言,苦笑一聲說道:“矯枉過正,我說的是盡量,這大半天的,難道你一點東西不吃,一點水不喝嗎?怎么撐得?。俊?br/>
“人有三急,你快去吧!”
“而且,你真的什么機會都不給,有的人快急死了,堵,不如疏……”
掃了一眼關(guān)注陸琦玥的無數(shù)雙眼睛,宋芷瑤輕笑:“去吧,你這么憋著,警惕性會下降,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還有凝兒,不要離開她視線就好?!?br/>
陸琦玥眉開眼笑:“那,我去了,我實在受不了了?!?br/>
說罷,快步離開,凝兒第一時間跟上。
宋芷瑤跟流奕辰對視一眼,無聲的傳遞著一種默契,轉(zhuǎn)頭也跟上了。
陸琦玥一動,很多人表情都變了。
宏王不動聲色的看著一切,猛然發(fā)現(xiàn)宋芷瑤和流奕辰的對視,才驚覺睿王還插了一腳。
當(dāng)然,宋芷瑤的臉做了掩飾,宏王一時之間沒認(rèn)出來,只以為睿王收買了陸琦玥身邊的心腹丫鬟,驚訝
又忌憚。
不理旁人的行動,流奕辰優(yōu)哉游哉的喝了半盞茶,才站起身來。
宏王突然開口:“六弟,這是無聊了?”
流奕辰微動的腳頓住,低頭睨著意味深長的宏王,突然笑了笑:“今天這么精彩,又怎么會無聊?”
“不過水喝多了,人有三急?!?br/>
眼神一閃,流奕辰以退為進:“四哥,可要一起?”
宏王將茶盞一蓋,出人意料的點頭:“好啊!”
流奕辰:“……四哥真是好興致?!?br/>
這位也是越來越會玩了,居然還會配合他。
宏王挺直了背脊,整個人顯得龍馬精神:“怎么,六弟其實不想跟哥哥一起?”
流奕辰似笑非笑,宏王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竟然還跟他演起兄弟情深的戲碼來。
“如個廁而已,能有什么想不想的?”
“難不成弟弟我還能讓四哥不去如廁,直接憋死不成?!?br/>
后面半句說的有些陰冷,純粹就是帶著詛咒。
如果可以憋死就完美了,兩人之間只差正面撕破臉了,現(xiàn)在來粉飾太平有什么意義?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會兒他怎么看怎么礙眼。
本來還想趁此機會偷偷去跟宋芷瑤說兩句話,現(xiàn)在看來是不行了。
宏王一如既往面無表情,將疑惑壓在心底,開口就是試探。
“六弟說話向來這么沖,莫不是對哥哥有什么誤會?六弟似乎很不屑跟哥哥打交道了?”
“以前在皇家書院,大家一起學(xué)習(xí),一起騎馬,一起吃飯入廁都是常事。”
“怎么現(xiàn)在還疏遠(yuǎn)了呢?連這點日常小事都接受不了了嗎?”
流奕辰笑出聲,果然是宏王特色。
別看性子冷,講感情拉關(guān)系的時候比誰都強。
或許,總覺得宏王清冷淡泊不該如此,在他拉下臉來說感情,就覺得特別珍貴真誠,顯得更加情深意
“四哥說笑了,多少年前的小事兒,沒想到四哥還記得這么清楚?!?br/>
“四哥從小清冷,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弟弟現(xiàn)在才恍然,四哥還會在乎兄弟感情?”
宏王嘆了一聲:“我們畢竟是這么多年的兄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不是什么都不在乎,而是很多東西愿意讓給你們,看著你們高興,我也很開心呀!”
流奕辰嘴角微勾,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是嗎?這么說四哥就不會跟我爭什么了?”
宏王淡定:“有什么好爭的?六弟喜歡的拿去便是,以前是這樣,以后也可以?!?br/>
流奕辰突然笑靨如花,伸手拍了拍宏王的肩。
:“當(dāng)真是弟弟的好哥哥,四哥這句話我可記在了心里,到時候一定要遵守諾言,不要跟弟弟爭哦?”宏王皺了皺眉,看著流奕辰歡快離開的背影,不由得開始回想自己到底說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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