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下方的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
saber和r，這兩個同屬于一部神話、同在一個時代的英雄，他們之間的戰(zhàn)斗只能用“精彩”來形容。
不分上下的時間十分長久，ber身上已多了不少傷痕，當然，只是些不足為道的小傷。
與他差不多，迪盧木多抬手，手指將從臉上一道創(chuàng)口處滲出的血漬抹去，他的表情很平淡，仰頭看了看頭頂的高橋，重新望向saber時，又重新舉起了魔槍：“我想，可以速戰(zhàn)速決了吧?！?br/>
“呵，你在不安嗎，迪盧木多？”
持劍的男人笑著道。在戰(zhàn)斗開始之際，他周身的氣勢就變得格外強硬，雖然面上還帶著輕笑，但除了這場決戰(zhàn)，他沒興趣關心別的事情。以至于，在發(fā)現(xiàn)迪盧木多似乎有分神的跡象，他便有些不耐了：“現(xiàn)在可不是你發(fā)呆的時候??！”
迪盧木多反駁道：“并沒有這樣的事?！彼站o了武器，腰桿筆直，“在決戰(zhàn)之時出神，這種不尊重對手的行為，我是不會做的?！?br/>
“是么。”saber頷首，神情中帶著幾分滿意。只是，他到底還是發(fā)現(xiàn)了迪盧木多想要速戰(zhàn)速決的原因，不在意地擺擺手，隨意地道：“就如你的愿吧！恰巧，吾亦是如此想的?！?br/>
“那就再好不過了。”
迪盧木多道。
驚人的魔力波動出現(xiàn)在這里。仿佛平地而起的兩道風暴撞擊在一起，即使看不見，無形之中制造出的狂風從中心處觸發(fā)，瞬間席卷了這一整片平坦之地。
毫無疑問，肯妮斯所在的這座大橋也在涉及的范圍之中。突來的風擊打在堅硬金屬上，發(fā)出的銳利響聲還不停歇地傳到耳邊，她只好牢牢地抓柱圍欄，迎面而來的大風讓眼睛一時無法睜開，長發(fā)也被吹起，和裙擺一樣沒有軌跡地飄揚在空中。
——等等，好大的風！
——風聲里，好像還有什么別的聲音……
肯妮斯咬牙，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艱難地向前挪動了兩步，平常簡單的動作在此時顯得格外困難。重新坐了下來，有了遮擋物后，她終于可以用魔術看到下面爭斗的場景——
與想象中一樣的狼狽。但不一樣的是，結果略顯不同。
兩個英靈就站在一地的坑洼和碎屑之中，似乎還是對峙時的樣子。只不過，細看之后才發(fā)現(xiàn)，其中一人手中的武器遙遙地插在頗遠處的地面之中，劍身還在微微顫動。
saber緩緩轉頭，看到了自己脫手的劍。他沉默了一陣，就在迪盧木多和圍觀的肯妮斯緊張的以為他會繼續(xù)攻擊的時候，就見他莫名其妙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迪盧木多·奧迪那，你果然沒有辜負吾的期望！”
他彎著腰，兩手撐在膝蓋上，仿佛十分高興。說出這句話后，男人終于直起了身子，幾乎從未見過的神采奕奕的神情在他的臉上出現(xiàn)了。
迪盧木多不解道：“您這是……”他看向saber，在看清那個人渾身洋溢著的釋然開懷后，不禁微愣。
這幅模樣，即使在他生前的記憶里也很少會出現(xiàn)。就像是……
他的心中突然一沉。
“喂，迪盧木多！暫時讓吾——作為曾經的主君，說出下面這些話吧。”saber忽然開口。
“在吾離開人世之前，騎士團解散之際，也曾回憶過去，便發(fā)現(xiàn)了你最后的詛咒，或許真的實現(xiàn)了。”
迪盧木多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注視著他。
“吾不避諱將以前的想法告知于你！”他的面容被月光照得朦朧，看不清原本的神色?！霸诤荛L的時間里，吾確實對你有所怨恨，亦或是其他的……”saber頓了頓，嘴角抽動了幾下，有些難以開口，但遲疑過后，還是自嘲道：“說是愧疚也不為過?！?br/>
實際上，出于某些原因，芬恩·麥克庫爾是在生前成為英靈的，由于不是死后的靈魂，他作為英靈現(xiàn)身人間也不能靈體化。
他參加圣杯戰(zhàn)爭的心意或許已經完成一半了。
他們都沒有說話。
迪盧木多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您……并不需要感到愧疚。實際上，應該是我抱有深深的歉意?！?br/>
他能夠理解主君的心情，出于他的背叛，有憤恨之情毫無意外，但是……
“請您相信，即使……我也并沒有任何詛咒的想法?！痹捳Z在齒間斟酌，最終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只是，說出來之后，他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似乎有什么積壓多年的東西一下子破碎，消散了。
saber挑了挑眉，定定地打量了他幾眼，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可不要以為這是對你道歉了！哼，吾只是為了名正言順地打敗你，直白地陳述而已?！?br/>
“啊?！钡媳R木多也笑了，“當然不會?！?br/>
他再度緊握住武器，在最后的進攻開始之前，認真而又嚴肅地道：“開始吧！”
saber仍舊沒有慌亂地站在那里。當那道身影即將抵達身前時，他才有了極其微小的動作。
微微頷首，緊接著，魔力真正的噴涌而出——
“scauseay！”
也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仿佛要照亮天際的光芒暗淡下去，終于顯露出了中心處的兩道身影。
鮮血如同潑灑一般地流淌下來，將路面的深色染上了更艷麗的色彩。即使在受到重創(chuàng)的情況下，他仍舊緊握著武器，而在槍刃深深刺入的那一頭，是另一個人的身體。
“您……沒有使出全力啊……”
迪盧木多低聲道。血從嘴角流了下來，他卻還是固執(zhí)地帶著輕笑。
“沒辦法，之前用過一次，消耗太大，不然，你現(xiàn)在可沒法再這么對吾說話了呢。”一邊說著，saber的視線往下，落到了自己的肩頭。那里也不止地流著血，一柄黃色的短槍將他的肩頭貫穿了。
——必滅的黃薔薇。
屬于迪盧木多·奧迪那的寶具，能夠造成無法愈合傷害的詛咒之槍。
現(xiàn)在的情況是，兩方都收到了頗重的傷害，勝負還需再分。
“真是個頑強的男人吶，迪盧木多。”saber抱怨道：“老老實實地回歸王座不好嗎？”
迪盧木多拽住黃薔薇，一時用力，將其拔了出來。聽到saber的話，他低笑道：那可不行啊，我的r還在等待……”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意外卻在這時候發(fā)生了。
迪盧木多的動作硬生生地停滯。槍聲突兀的響起，緊接著，劇烈的炸裂聲從身后傳來，仿佛要刺穿耳膜。猛地回頭，他的神情頓變，繼而眼中浮現(xiàn)出壓抑不住的憤怒。
一個熟悉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呼喚著他：“r……”
迪盧木多毫不猶豫地中斷了戰(zhàn)斗，下一瞬間，咒令便帶著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而另一邊，saber猛地抬頭，望向頭頂的那座正在不斷塌陷的橋梁，俊朗的面龐一下子籠上了陰翳。
“衛(wèi)宮——切嗣?。?！”
好心情頓時被破壞了的主君陰沉著臉，即使喊出這個讓人厭惡的名字也無法緩解。他捂著無法愈合的傷口，遙望著事發(fā)之處，咬牙不語。
肯妮斯在敵人襲擊之前就察覺到了危機。
機車轟鳴而來的聲音似是在一瞬間由遠及近，她轉過身，被這動作帶起的發(fā)絲還再半空中晃動，視線范圍內就出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駕車而來的男人在極為短暫的時間里與她對上視線，冰冷的目光在女人的身體上一閃而過——他的手里拿著槍，電光火石之際，扳機就輕易地扣下了。
然而，這顆襲來的子彈卻在即將擊中她時停了下來。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水銀組成了屏障，抵擋下外來的攻擊，水銀層的背后，肯妮斯的臉色說不上好看。
該說果然如此么……衛(wèi)宮切嗣，這個被稱作魔術師殺手的男人，果然找來了。
只看魔術師殺手這個稱呼，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是什么好應付的對手。想要殺死一個魔術師也不容易，所以，除了魔術，他更喜歡不擇手段地通過各種傾向于普通人常用的途徑暗殺，讓人防不勝防。
對待作為圣杯競爭者的其他的r，衛(wèi)宮切嗣自然更不可能手軟。還好肯妮斯一開始就防著他，沒有慌忙間中招。
在看到那個男人仍舊不死心，果斷地拋下車走到了橋頭，肯妮斯微微蹙眉，最后瞥了一眼還在酣戰(zhàn)的那兩個英靈，她很快收回了目光，做好防御的準備。
機槍的掃射全被魔術禮裝的防御形態(tài)擋了下來，等到一個階段告一段落后，水銀稍稍散開，她便看到了衛(wèi)宮切嗣將機關槍丟到了地上，換了另一把武器。
——他的魔術禮裝，好像是……
在衛(wèi)宮切嗣有所動作之前，肯妮斯就毫不猶豫地開始了攻擊。水銀團按照她的命令隨意變化形狀，襲向了那個男人，但是卻被他敏捷地躲開了。
肯妮斯沒有放棄，繼續(xù)攻擊向他，只是這次的進攻效果并不明顯。衛(wèi)宮切嗣顯然更想與她近身對抗，這般駕駛竟是讓她想起了十年后和言峰綺禮的戰(zhàn)斗——那真不是什么美好的記憶。
兩位御主之間的戰(zhàn)斗還未分出高下，肯妮斯看著不斷躲閃月靈髓液的攻勢、還在她的魔術攻擊下無法脫身的衛(wèi)宮切嗣，嘴角不禁帶起一絲輕笑。
她的笑容卻被對方捕捉到了。一時間，那雙漆黑的眼睛看了過來，隱隱透露出不祥的光彩。
肯妮斯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就在月靈髓液抽打過去，卻落空打在地面之際，在她的眼中，那道身影忽然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移動，下一刻便出現(xiàn)在近前。他已經丟下了槍，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閃著銀光的匕首——正向著面前刺來。
屏障在千鈞一發(fā)之際立起，將衛(wèi)宮切嗣擊退出很遠，但是，還未放松一刻——
她的眼睛便不由得睜大。
那個男人就站在橋頭的位置，向她露出了一個冷冷的微笑。
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幾乎將橋上的人震倒。她腳下踩著的地面突然間抖動不平，又在還未反應過來之時猛地向下陷落。
“你——”
憤怒的話語還未說出口，這一次，是她所站之處的下方發(fā)出了炸裂聲響?；鸸庠谘矍案Z動，忍著劇痛召來月靈髓液保護住全身，緊接著，包裹著她的水銀團開始了下墜。未過多久，重物落地的巨響在周圍響起，翻天覆地式的暈眩過后，水銀團似是與其他的碎物落到了水里，沉浮著被激流沖走。
在下墜的那一刻，肯妮斯下意識地使用了咒令。伴隨著疼痛，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在旁人不停的呼喚中睜開了眼睛。
“咳、咳咳……你是r？等一下——你怎么了！”
當陷入昏迷后停止了對魔術禮裝的魔力供應，她的身體沉入水底，順應召喚來到御主身邊的英靈便將她托出了水面。肯妮斯的臉色慘白，勉強靠在河邊的沙地上，她才發(fā)現(xiàn)r身周的河水泛紅，他的情況更加不好。
迪盧木多染血的半邊身子泡在水里，濕漉漉的頭發(fā)貼在臉上，這是從未有過的狼狽。然而，即使如此，他還是強撐著將御主推上岸。
“十分抱歉r……我辜負了您的期望，也未能在第一時間趕到……”
“別說了！”
肯妮斯強硬地打斷道。不知道為什么，一種似曾相識的驚慌壓在了心口，忽然間，她反應了過來，正想要拼命地使用治愈魔術，卻被迪盧木多阻止了。
“不用浪費魔力了。”迪盧木多用包容的眼神注視著她，“請原諒我，沒能為您帶來勝利……”
肯妮斯愣了愣，她抓著r的手，全未察覺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道：“r，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你想違背御主的命令嗎！”
英靈沒有接話。水面下的身體開始消散，他話音間的停頓也越來越長。最終，輕輕俯下了身子，在他已經說不出話的御主耳邊說了一句……
夜幕之下，英靈所化的光點隨風散去。
被留下的人怔怔地望著夜空，血肉模糊了的腿部傳來的痛楚也無法吸引她的注意。接檔而來的不安和惱怒快將她壓垮了。
一時間，似乎想到了很多事情。
對自己的天真的悔意、對衛(wèi)宮切嗣的怨恨、或許會有的死亡……其他還有什么都無關緊要了。
眼臉逐漸合攏，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肯妮斯又看到了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東西。
……assassin
呵呵，言峰綺禮。
真是，倒霉的事情湊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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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發(fā)現(xiàn)玩家出現(xiàn)死亡跡象，緊急安全系統(tǒng)啟動！傳送開始——”
冬木市又迎來了一個寧靜的清晨。
同樣是美好的一天。
騎士矯健的身影穿梭在山林之間，他沐浴著明媚陽光，金子般的顏色就像他的眼眸，飛揚著熠熠神采。
他在深林中捕獵。不久后，就是主君與公主的婚宴，忠誠的騎士決定為這一樂事尋來慶賀的食材。于是，他脫離了騎士團的同伴，追尋著一只麋鹿踏入了之前未曾深入之境——未想到的是，他竟然在這里迷失了道路。
原本興奮的神情逐漸變?yōu)橹斏?，他警惕著周圍的響動，正猶豫著接下來應該往何處走，方才追蹤著的獵物卻又出現(xiàn)在眼前，它在前方的樹木后一閃而過。
騎士的心中閃過思慮，最終還是追了上去。
腳步聲將這座叢林中的動物都驚醒了似的，他聽到了悅耳的鳥鳴，好似清亮歌聲包圍，這讓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輕松的微笑。
繼續(xù)向前行去，也不知到了哪里。直到他邁過地上隆起的樹根，伸手掀開了垂下的寬大葉片，抬眼看去的那一刻，眼前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熒光。
在那繁茂樹蔭之下，他看到了一個人。
她安靜地背靠著樹樁，垂下的金發(fā)遮住了臉。被風垂落的葉子鋪滿了一地，還有不少蓋在了女人的身上，其間好似長有火紅的花。
待他走近之后才發(fā)現(xiàn)，那并不是花，而是染上的血跡。騎士皺眉，掃視了周圍一番，試圖找出些許痕跡。然而，就在這時候，他的衣角忽然被拉住了。
急忙回頭，卻見一只幾乎沒有血色的手拉住他，往上看，正對上一雙半睜開的迷蒙的眼睛。
“……r？”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就在他開口之前，一個低得差點兒聽不見的聲音傳到了耳畔。
“趕快，帶我離開這里。”
“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