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山,楊家。
這兩天楊邪過得有些平靜,這種平靜來自于那天的比試,三位太上長老完全放下架子稱呼楊邪為小兄弟,這令他在天行山的地位頓時達到了一個極高的位置,再加上那天在處理張家的事情上,他辦得足夠漂亮。
所以現(xiàn)在名義上他只是張家的少族長,實則在暗地里已經(jīng)有不少人下定決心追隨他,所過之處,所有人對他皆是畢恭畢敬的。
甚至連一向與楊邪不對付楊明楊,這兩天也沒見怎么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中,已經(jīng)有人在揣測,楊明是不是自覺人老心不足,所以開始隱退。
但實際上,楊邪非常清楚,他很清楚楊明是個什么樣的人,所以這種平靜,讓他顯得有些不安。
按道理來說,自從領悟了青磁之力后,只要不是那些老怪物出手,在楊家乃至整個天行山,他已經(jīng)不懼任何人,但不知為何,這兩天楊明沒有為難他,卻讓他心里很是煩躁,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種煩躁來自何處。
別看他那天在比試場上表現(xiàn)得那么強勢,其實楊邪是個非常小心敬慎的人,否則也不可能待在楊家那么多年,而沒被害死。所以心中的這股不安,已經(jīng)被他緊緊記在了心里,時刻提防著隨時有可能到來的危險,不過表面上,他依然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事實上,確實什么都還沒有發(fā)生,只是即將發(fā)生。
“你聽說了嗎?二級修道山天靈山的天靈門掌門要親自來到我們天行山了?!?br/>
“開什么玩笑?天行山再怎么牛,那撐死也只能算是一級修道山,人家二級修道山的門派那可是高高在上,怎么會來我們這種小地方?再者說了,天靈門那在二級修道山里也算是頗有名氣,我們這小地方哪里會有什么可以吸引他們的?”
“這是真的,我聽說天靈門的掌門這次來是帶著他的高徒來的,好像是來提親的。”
“什么?這不可能吧?要是真的,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閨女有這么好的福分。”
“……”
消息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傳來,最后傳入了楊邪的耳中,他和氣的臉上在沒人的時候終于漸漸寒冷下來,然后如劍一般的眉毛開始向中間靠攏,之后又舒展開來,再靠攏。
他不知道這個消息是否準確,但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只覺得心里猛然一突。
修道之人,除了修為的提升,直覺也極為敏銳,楊邪的直覺告訴他,這事,絕對不簡單!
果不其然,就在他還在思考這件事情的真實性的時候,便聽到有人在外面喚他:“少族長,族長請您過去議事大廳,有事商議?!?br/>
楊邪聽得此話,回了一聲知道了,隨后臉上疑思更重,不過旋即便舒展開來,更是帶上了淡淡的笑容。
他先是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這才推開門,不緊不慢地朝著議事大廳走去。
其實他想得很簡單,先前的傳言已經(jīng)不用去證實真假,兩天不見人影的楊明突然叫人喚他,自然沒安什么好心,而所謂謠言,也不會空穴來風,那么之前聽到的事情,多半是真的,且這很明顯是針對自己的一個局。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擔心的?
修道修心,楊邪修道,修的便是順心意,明知道楊明不安好心,他也全然不懼,順其自然便是。
如此想著,他很快就來到議事大廳。
饒是心中早有準備,但見到議事大廳內的情形時候,楊邪還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議事大廳上坐著五個人,其中有兩個楊邪認識,楊明和楊雯心,但其余的三人,他卻是從未見過。
這三人之中,有兩位鬢發(fā)雪白的老者,此時正坐在整個大廳中最高的主位上,低語交談,而在其中一位老人的身側,則站著一名年輕人。
此人身著白袍,五官俊朗,整個人一看便帶著一股仙家氣息,只是眼神中的一抹高傲,卻是讓這仙氣沾上了一種邪魅,讓人看不穿,他背后斜背著一柄長劍,劍柄斜斜指向青天,更是為之增添了不少桀驁不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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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楊晨進來,坐在末位的楊雯心臉上表情變得活躍起來,眼中光波流轉,遞給了他一個歡喜的眼神。
楊邪本就坦蕩的心在收到這個眼神之后,變得愈發(fā)平靜,報以一個微笑,這才上前去,先是對著高座上的兩位老者拱手行禮,這才轉向楊明,面帶微笑,道:“不知族長喚小子前來所為何事?”
從進門到行禮再到發(fā)問,楊晨做的一絲不茍,無可挑剔。
首先,暫且不管坐在高坐上的兩位老者到底是何身份,但從楊明本是一族之長,那高位向來是他的位置,可現(xiàn)在卻讓了出來,自己則坐在了側坐就能看出來,高坐之上的兩位老者身份不低,首先向他們行禮,這是禮儀。
再者,就算那兩位老者地位不高,但兩人明顯比楊邪年老,他先向他們行禮,是禮貌。
最后,他開門見山,直接問楊明喚他為何,這本是極不禮貌的行為,但問的時候,他將自己的身份放得極低,并不是以一個少族長的身份,而是以楊氏族人的身份,不卑不亢,在外人面前給予了楊明這個族長足夠的尊重。
高座上的兩位老者見得他這番舉動,眼中流過贊許神情,倒是那青年,臉上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鄙夷,甚至還有一抹殺機閃現(xiàn)。
青年的這抹殺機來得快,消失得也快,幾乎沒有人發(fā)現(xiàn),但楊邪發(fā)現(xiàn)了,不過他只是暗自留意,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依舊面帶微笑站在原地,等待著楊明說話。
楊明雖然心中對楊邪恨到了極點,不過這次有了老祖宗和天靈門撐腰,他倒顯得“豁達”起來,見到楊邪,當即就滿臉堆笑,呵呵笑道:“小邪啊,今天找你來呢,是有一件對咱們楊家來說極為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畢竟你現(xiàn)在可是咱們張家的少族長,這些事你也有發(fā)言權?!?br/>
呸!
楊邪在心里暗罵:還說什么少族長,讓老子來商議大事,連個座位都沒有,這是少族長該有的待遇?
不過這話他沒說出來,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笑問道:“不知族長有何吩咐?!?br/>
“嗯?!睏蠲髂樕闲Φ糜l(fā)濃烈,似乎很是受用楊邪現(xiàn)在的態(tài)度,他站起身來,對著高坐上的兩位老者躬身行禮,這才道:“小邪啊,快過來,拜見一下咱們楊家的老祖宗和二級修道山天靈山天靈門的天靈子前輩,還有旁邊的這位,是天靈子前輩的高徒張若君賢侄,他長你幾歲你可以稱呼他為張師兄?!?br/>
“小子楊邪見過老祖宗,天靈子前輩。”
聽完楊明的介紹,楊邪畢恭畢敬地對著兩位老人再次行禮,不過旁邊的那青年,他卻恍若未見,根本連半點想要結交的意思都欠奉。
原因無他,只因為先前在他進門來的時候,那張若君曾經(jīng)對他展露過殺意。
楊邪不是小人,也不是君子,既然人家都想殺他,他又何必給人好臉色?
且今天的這個氣氛很是詭異,每個人臉上都是笑瞇瞇的,但實際上內心打的什么算盤只有各自才知道,楊邪從一進門,就覺得不對勁,再后來察覺到了那絲殺意,他便可以肯定,今天在場的五個人,除了楊雯心,沒有一個是對他抱有好意的。
給老祖宗和天靈子行禮,那是因為他們是自己的長輩,身為晚輩,該有的素養(yǎng)還是得有,至于那個鼻孔朝天的孔雀男,誰管他是誰?
楊邪的這一舉動,果然惹怒了張若君,帥氣俊朗的臉上當即布上了一層戾氣,仿佛下一刻便要滴出水來,只見他身子挺得筆直,然后向前踏出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楊邪,冷冷道:“楊師弟,我在深山之中,依然聽聞你的事跡,聽說師弟修為不錯,不知道可否指點愚兄一二?”
張若君這是直接下戰(zhàn)書了,楊邪嘴角一勾,勾出一個意味難明的微笑,隨后霍地抬頭,對上了張若君的視線,直直看著他的眼睛,緩慢而有節(jié)奏地說道:“楊邪不過是天行山一隅之凡夫俗子,與天靈子前輩的高徒自然無法相比,張師兄此言,豈不是笑話在下?”
楊邪這話聽著躬卑謙順到了極點,但仔細品味,卻能發(fā)現(xiàn)其中實則諷刺之意十足。
他把自己稱作不起眼的凡夫俗子,更是把張若君捧到了高點,實際上諷刺對方恃強凌弱,以大欺小,而他最后的那句笑話,看似玩笑,卻暗諷張若君此舉是天大的笑話。
在場之人均是聰明之人,哪能聽不出他話里有話,不過眾人的反應卻各不一樣。
楊雯心是擔心,楊明是幸災樂禍,而楊家的老祖宗和天靈子卻是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至于張若君,則是當場就怒了,“錚”的一聲,背后的長劍出鞘,一臉的陰郁,劍尖直指楊邪,冷喝道:“楊邪!你我今日,必有一戰(zhàn)!”
“若君!”
卻是天靈子出手制止了張若君的行為,高聲訓斥道:“你別忘了,我們是來提親的,不是來結怨的?!?br/>
“是,師傅?!睆埲艟艿眠@一喝,狠狠瞪了楊邪一眼,方才退到天靈子身后,不過那眼神,幾欲將楊邪大卸八塊。
楊邪對于張若君的毒辣眼神視若無睹,只是想到了早些時候的那些傳言,心中那不安的感覺再次隱隱突出,皺著眉頭看向楊明,不解問道:“提親?提什么親?”
“哦,是這樣的,天靈子前輩今天前來呢,是想商討一下張賢侄與小女的婚事的,少族長你切莫不要沖動行事,壞了這天大的良緣啊。”
楊明這個時候笑瞇瞇地站出來“好心”地解釋,只不過眼中那若有若無的狡黠,令人怎么看,都覺得惡心。
然而楊邪已經(jīng)全然沒有注意到這些,他二中只有楊明的那一句話――“張賢侄與小女的婚事”,須臾之間,他便已經(jīng)覺得內心恍若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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