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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 彎腰露點瞬間 蘇澈終于沒有那么容易醒來了

    蘇澈終于沒有那么容易醒來了,這一回,她只靜靜地睜過幾次眼,且眼神空洞,玹玥與她說話都不見反應。

    她一直半夢半醒,快天亮時,才似乎能看得見身邊的玹玥,會對著他笑,卻說不出話來。

    玹玥將她靠在自己身前,仔細幫她梳好了長發(fā),又將早已準備好的一件新的淡紫色長裙為她換上。

    從前蘇澈扮男裝時十分喜愛紫色長衫,后來在無心之境中改回女裝,巧的是,凌天好像一早便懂得了她對顏色的喜好,為她準備的長裙竟也全部都是深深淺淺的紫色。

    兩千多年之后,她做鬼修來了玹紫,有機會任她選擇時,她仍舊極偏愛淡紫色的長裙。

    這兩日,玹玥陪在床前閑來無事時,想起她如此喜愛紫色,會不會也正是因此,她才會來與自己糾纏不清?

    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只是一抹她在意的顏色,他又對著她在心里默默怨念了一場。

    等一切收拾妥當時,蘇澈的精神也漸漸清明。玹玥聽見她輕輕說了一聲“謝謝”,他看了她半晌,拿起一件男子的狐裘大氅,將她從頭到腳緊緊地裹了起來。

    “我們要走了,離開玹紫,回凡界去?!鲍t玥將她抱起來,“如果你有很想去的地方,告訴我。”

    玹玥將她抱出云殿,蕭煥與稔稀帶著青玄與將離早已等在了外面。

    蕭煥只問要不要青玄隨行,玹玥搖頭,幾人便都不再多言。

    “蘇澈,要不要道別?”玹玥輕問。

    蘇澈聽了蕭煥的聲音便已自大氅中露出了臉,她叫了一聲“仙爺爺”,又對青玄伸出手去。

    青玄雙眼通紅,卻沒有一滴淚流下來,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許久才笑道:“小澈,再見了?!?br/>
    “青玄,再見了。大家再見了,保重。”

    云殿廣場一側,兩排仙童跪送玹玥離殿。

    他們四人則站在云殿廣場正中,遙望玹玥御風飛身而起,雪白的袍擺瞬間獵獵翻飛,向玹紫之門而去,漸漸成了遠遠的一點白光。

    此時的青玄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彎著身子跪坐下去,將離去扶他也沒能扶起,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卻聽他垂著頭輕輕地笑了一聲,她看不到他的臉,只是顫動中,接連幾滴溫熱的淚落在將離扶著他的手背上。

    蕭煥無言長嘆,任稔稀靠在他肩上哭了個痛快。

    生離死別總讓人心如刀割,可無論多么深切的痛處都不會永遠駐留。淚水明日便干,愁腸轉淡,那個人在經年累月之后也會成了記憶中難以磨滅的一道影,時而想起,時而忘記。

    玹玥帶著蘇澈走出玹紫境門,踏入天山時,熾玨跪在山澗小路一旁,他道只是來送送,就不和蘇澈話別了,要他們只管離去。

    但再出天山時,等在山門之“人”卻讓玹玥有些意外。

    凌天化出了恐狼原形站在山門前,他一見玹玥飛身而出,便如獸類向其俯身行禮,又仰起頭來望向浮于半空的玹玥,“尊上?!?br/>
    玹玥看著他,遲疑了片刻便飄落下來,“原來,熾玨還是告訴你了?”

    凌天只向他懷中瞥了一眼,便低頭道:“是,是我聽出些頭緒,才逼問了他。”

    玹玥:“來道別?”

    凌天:“尊上要帶她去哪里?我想送上一程?!?br/>
    蘇澈被裹在大氅中,聽見這聲音先是一怔,隨后她才漸漸分辨出這人正是凌天。

    可等她扒開了大氅去瞧時,見到的卻是一個與玹玥身高齊平的大灰狼腦袋。那一對露在嘴歪的長長獠牙,從她這個角度去看,正是寒光森森,嚇人得緊。

    恐狼余光瞧見動靜,便低下頭去,見到露出了臉的蘇澈,他便齜著牙“笑”了起來。

    蘇澈:“……”

    凌天:“去哪里?我背你一路可好?”

    蘇澈笑了笑,聲音極是微弱道:“我成不了仙了,你這勢利眼,還愿意背嗎?”

    凌天:“背?!?br/>
    玹玥:“凌天,你可知道,兩千多年前亡國的颯熙國國都現在何處?”

    凌天:“那座雍慶城?我知道,那里如今已是一片無人的荒蕪之地了,不過風景還不錯,你們要去?”

    玹玥點頭,“去看看吧?!?br/>
    “好。”凌天俯下身去,“尊上將她給我就是?!?br/>
    玹玥把蘇澈放在凌天的背上,又裹緊大氅才放開手。

    恐狼的背很寬,皮毛厚實而溫暖,如此一來,蘇澈趴在上面便舒服了許多。

    凌天其實很喜歡自己畜生的身份,化為狼形時,他也只做走獸之姿,除非迫不得已,他便很少飛天。

    但這一回,他毫不遲疑駕風而起,隨著玹玥直奔雍慶城故址。

    蘇澈將頭縮進大氅里,仍能聽見外面呼嘯而過的風聲。她不知道凌天能不能聽見她的聲音,便試著輕聲道:“凌天,還能見到你真好。不過,你對我失望了吧?!?br/>
    凌天:“不,你覺得值得就好?!?br/>
    蘇澈笑道:“那我就覺得太值了?!?br/>
    凌天:“剛聽說時,我只想著你為什么會愿意受那兩千年的苦,只換來一個令人羞恥的鬼身。換成我,一定寧愿就此死去,也不要進那玹紫受人踐踏?!?br/>
    蘇澈:“你這張討人厭的嘴?!?br/>
    凌天:“可后來,我聽說,白冥熠為你而死,說真的……”

    蘇澈:“……”

    凌天:“自己的決定,自己覺得值得就好,我回去想了半宿就想明白了?!?br/>
    蘇澈茫然了許久才陡然睜大了雙眼,手中緊緊抓著凌天后背的一把灰色的長毛,“凌天……你說什么?白冥熠怎么了?”

    玹玥在前面已是垂下眼去,他側耳聽見凌天道:“他用自己的身體引了玹紫的萬劫天雷陣,才讓你入得玹紫境之門。蘇澈,可能是我太粗陋,不太懂所謂瞞著你只為了讓你心安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覺得,這事大概對你十分重要,若到了最后都還被蒙在鼓里,無論對你還是對白冥,都不公平。白冥他是死了,可他也死得其所。既然自己覺得值得,那便沒有痛苦,也不勞他人去評判什么。當然,你也許想不開,會為他難過,可那也總好過離開得稀里糊涂,你說是吧?!?br/>
    漫長的無聲,而后,大氅中漸漸傳出了蘇澈壓抑的低泣聲。

    凌天道:“你要哭就哭吧,要說,他為你做了這么一個執(zhí)著的傻子,你也該為他哭一場了。”

    蘇澈把臉用力埋進凌天的背毛間,可悲慟而絕望的哭聲仍是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了出來。

    值得嗎?

    她突然不知道了。

    原來她所謂的值得,并不是用自己兩千年的痛苦和自尊換來的,真正讓她拿去交換的,只是白冥熠的性命……

    白冥熠,你可真心認為值得?

    你問我,我會不會后悔,如果一入玹紫便會灰飛煙滅,心中可有遺憾。那你呢?那時的你可問過自己,值不值得,后不后悔。

    白冥,你回來吧!

    白冥,我知道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