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冷笑一聲,“誰跟你一樣這么閑?!?br/>
“你這丫頭,是不是一天沒收拾皮癢癢了?”
“我看你才皮癢癢了!”春水懟了過去,倆人在后院吵得不可開交,前院的他們幾個人卻異常安靜,三人坐在那跟入定了似的。
南宮羽看著疲憊極了,一臉的灰白之色,他不過才二十多歲,臉上已經寫滿了滄桑感。
她也算跟他認識的時間比較長了,看到一個曾經充滿朝氣的男人變成了這個模樣,只能嘆世事無常。
“不知道大將軍忽然造訪所為何事?”
“沒什么。”南宮羽的回應只有寥寥幾句話,可他又沒想走,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啥,好歹她也是太子府的主人不是。
“沒什么是什么?”
“只是想過來看看?!?br/>
“恐怕太子府沒有你要看的東西吧!”
夜千葉的爭鋒相對,讓南宮羽無話可說,找不到理由來反駁,他為什么要過來,可能是一不小心走到了這兒,就想來看一看,可能是心里惦念著她,可他卻沒辦法說出口。
他已經娶了妻,哪怕是個瘋子,他也只能將這口氣咽下去,在整個家族斗爭中,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連說話都顯得多余,生在了那樣的家庭當中,就已經注定了他要走什么路。
南宮家族人丁稀薄,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他又怎么能夠違抗長輩的意思。
話,沒說什么,好像只要看到夜千葉的模樣這就夠了。
他不是沒想過當初如果是他站在夜千葉的旁邊的話,又會是何種光景,只是現(xiàn)在無論是什么假設都無關緊要了。
夜千葉將人送出了太子府,心情異常沉重。
她不敢去想倘若自己穿越到了南宮羽的身上又是怎樣的一副光景,只怕自己過的會比他還要悲慘幾分吧。
楚墨爵就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寬慰道:“別多想,這些都與你無關?!?br/>
“是啊,我知道跟我沒關系,畢竟也認識了這么久,看到他這個樣子還是覺得不好受?!彼麄兌忌硖幵谶@個局勢當中,誰也沒辦法跳出這個圈子之外,上天注定了他們就是敵對關系,不管是誰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除非她一開始愛上的人是他南宮羽,那恐怕她會比現(xiàn)在倒霉一萬倍,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娶了別的女人,他更沒有楚墨爵這樣的膽量昭告天下,他喜歡自己。
所以說,一切都是注定的。
她既不會愛上南宮羽,也不會對他有任何幫助,這條路上,他們只會互相成為彼此的敵人,誰死誰活,誰又能知道呢。
“你這么含情脈脈的看著他,我也不好受?!背粲H了一下她,“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對別的男人還有意思。”
“切,你把我夜千葉當成是那種水性楊花的人了嗎!”夜千葉哼哼唧唧的嘟囔道:“就是覺得他看著還挺可憐的,如果他是皇室子女的話,應該不會落得這個地步?!?br/>
有想法是好事,可有不屬于自己身份的想法,那就不是好事了。
“等南宮家族zaofan與你為敵的時候,你就不會這么想了?!?br/>
南宮家族早已經做好了謀反的準備,暗中下了不少絆子,稍有不慎就會墮入他們的圈套當中,對這個皇位,他們是勢在必得的。
他們的自負讓他們沒有過多的關心過夜禹彬都去過什么地方,做過什么事,一心想著他們家族能夠早日稱帝,夜千葉完全不看好他們。
連日來頻繁的出入西山,連夜禹彬也有所警覺,只是去撲了幾次都沒有碰到夜千葉,這別院地勢險峻,又十分偏僻,一般人恐怕很難找到那個地方,除非出動太多的兵力,而那么做的話就堂而皇之的將自己暴露在太陽底下了,恐怕是還沒找到具體的位置。
誰知道夜千葉都快把真太子收到了自己身邊為自己所用了,真太子還特別小心翼翼的保護好她,不讓皇上發(fā)現(xiàn)任何蛛絲馬跡,他單純到不可救藥,倘若有一天他發(fā)現(xiàn)面前坐著的這個人就是那個假太子,他會做何感想啊。
夜千葉瞅準機會就跟真太子大聊特聊現(xiàn)在的局勢有多么不穩(wěn)定,邊關是多么的危險,各地tanfubai嚴重,根本不像夜禹彬所說的那樣盛世年華,這些話一聽,真太子也如臨大敵,顯然這些話已經超過了他的認知范圍。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聽父皇說在他的英明領導之下,夜國是何等的繁榮富強,國泰民安,夜千葉嘴里說出來的,怎么又成了這個模樣?
“你可不能為了嚇我故意這么說啊?!边B平常最喜歡喝的茶葉,他都覺得沒味道了,憂心忡忡的,“這可怎么辦啊。”
“我們是什么關系,我能嚇你嗎,如今的局勢的確是非常不穩(wěn)定,我有一個在京城里頭做官的叔父,每次回來都這么說呢,我就在一旁偷聽,聽到的都同你說了,你可不能告訴給你父皇?!?br/>
“是,我保證不會透露出一個字,不過我還是會好好的問問的?!?br/>
夜千葉是一百個放心真太子不會透露出半點消息,不然她現(xiàn)在恐怕已經跟夜禹彬兵戎相見了,還等到現(xiàn)在跟人在這里閑聊暢談。
等夜禹彬來看自己的孩子的時候,聽到了這樣的質問,整個人都不好了,到底是誰透露出了這樣的消息?
真太子還在那沾沾自喜自己沒被發(fā)現(xiàn),誰知道自己的老爹早就聽出不對勁來了。
“太子近日在這里可曾見過什么人?”這個其貌不揚的掃地下人,誰知道這個竟然是夜禹彬曾經的貼身太監(jiān),為的就是監(jiān)視太子。
“皇上,老奴留在這兒掃地,幾乎看不到小主子,又怎么能知道他見過什么人呢?”曾經在宮里叱詫風云的大內總管,如今淪落到了年過五十還要干這種粗使活計,他難道不恨嗎?
本以為能夠一路順風順水,誰又知道竟然會落得這樣的田地,他怎么可能不怨恨,他如今唯一的希望都在太子身上,他怎么可能會透露出半點有價值的訊息呢。
被禁錮在這里十多年的下人們,心里明白著呢,哪怕面對的是皇帝,他們早已經練就了一副淡定的模樣。
夜禹彬沒從這些下人嘴里問出半句話來,可這些又是伺候了太子這么多年的人,無法貿然換掉。
他日等太子回宮之日,就是這幫人的死期!
三年一度的三國盛會今年被安排在了夜國的京城,提前了一個月,京城里就開始四處戒嚴,禁止任何非京城人士隨意出入,街上擺攤的,更要嚴格按照律法不得有任何私自擺攤,就連那些個整日里愛醉酒的酒鬼們,也都被勒令禁止出現(xiàn)在大街上。
一時間大牢里人滿為患,嫖娼的,喝酒的,其中還不乏有功名在身的年輕秀才們。
這么一鬧騰,總算這些人都安安靜靜的啥事都不干了。
鳳挽瀾這個危害社會安定的妓院人士,自然也只能乖乖的留在太子府里,每天在夜千葉的面前晃蕩,實在是礙眼。
不得已她又搬去了邪王府,屁股還沒捂熱呢,立馬就有人來報,有個公公來了,不為別的,就讓她好好的呆在太子府里,為了國家的體面著想,還是別把她有斷袖的事實展露到其他國家面前為好,簡而言之就是她被禁止見楚墨爵了。
好吧,畢竟在這種舉國盛會面前,她這個當太子的也要以身作則啊,回到了太子府,有鳳挽瀾在,一刻都沒得安靜,他就跟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果然不是一個娘胎生的,就是差點什么。
既然是三國盛會,凌國女皇應該也會來的吧。
夜千葉踹了一腳鳳挽瀾,“你有得到可靠的消息么?”
“什么消息???”鳳挽瀾被踹了一腳,才安靜了下來,坐在邊上。
“就是凌國女皇,會來么?”
“肯定會來啊,什么叫三國盛會,就是三個國家一起齊聚一堂,吃吃喝喝玩玩鬧鬧?!?br/>
“怎么聽你這么一說就跟在菜市口喝茶似的?!币骨~拋過去一個非常嫌棄的表情,鳳挽瀾絲毫不介意,說完了話又在這里上躥下跳,春水板著臉,瞪著他。
“春水妹妹,你這么看著我,是不是愛上我了?”鳳挽瀾朝她拋了個媚眼,春水抿著嘴,嫌棄的走到邊上去了。
夜國不同于其他兩個國家,常年氣候宜人,非常宜居,而凌國卻是常年覆蓋在冰雪之中,一年到頭都是大冷天,許多常年沒有離開過凌國的人們,完全想象不到其他國家是在怎樣的氣候當中。
能夠跟隨女皇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對他們來說這是一件非常榮幸的事情。
得到了這個消息,夜千葉也非常期待能夠跟凌國女皇見面,如果當初那個老嬤嬤說的是真的的話,那她應該就是凌國跟夜國交換而來的質子,如今夜國的真太子就在夜國境內,那她也應該借著凌國女皇到來的時機而見她一面。
同行而來的還有楚國,楚國山脈極其豐富,盛產各種各樣的冷兵器,武力值絕對在兩個國家之上,但是這個國家唯一的硬傷就是都不大聰明,頭腦發(fā)達四肢簡單也不是假的。
夜千葉身為夜國的太子,在這場盛會當中充當了馬前卒,替皇上辦事,旁人看來那是風光極了,尤其是在夜逸風的面前,她就是一個眼中釘肉中刺,在他國人面前出盡風頭,哪里還有他這個皇子的份!
這倒霉活計,愛誰誰,她堂堂一個太子給他們這些人端茶倒水,都把下人的活給干完了,而且她這個荒唐太子的盛名遠播,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她的那點豐功偉績,就是這幫人得到消息的速度太慢了,至今還停留在她有十七房男侍上,表面上跟你虛以為蛇,私下里卻用她都能聽得見的聲音在那議論她。
當她的耳朵是聾的,還是當她是白癡啊,說的那么顯眼,她聽不懂嗎?
夜千葉重重的把一個海碗放到了隨著楚國國王一同前來的將領面前,“來到我夜國,都是我夜國的客人!用小酒盅怎么能體現(xiàn)我夜國人好客呢!來喝!”
滿滿的一海碗酒,撒的案幾上到處都是,那將領也是個硬茬子,直接端起碗干了。
夜千葉當仁不讓,借著自己剛吃完解酒藥,也跟著干掉了碗里的酒,豪邁的旁人都另眼相看。
這么一輪下來,她起碼自己都喝了快二斤酒,肚子里都被酒給裝滿了,臉頰泛紅,卻還是沒有喝醉的意思。
等又輪到了這個將領面前,那將領卻是要故意讓夜千葉出丑似的,又給她滿上了,“夜國的太子果然非同凡響,在下佩服!”
夜千葉心里已經攢了一肚子罵人的話,硬生生的又喝了一碗,酒氣在肚子里翻滾上涌,她強忍著站起身,對他拱了拱手,“閣下也海量!”
說完,她昂首闊步,走了。
走到了角落里,立刻彎下腰來大吐特吐,都快把隔夜飯都給吐出來了。
她翻身坐在了游廊上,背靠著木柵欄,微風拂面,帶走了一絲迷亂,太監(jiān)體貼的端過來一杯酸梅湯,“殿下,酸梅湯解酒?!?br/>
夜千葉信奉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根本就不認識這太監(jiān),無緣無故端杯酸梅湯來干什么,“酸梅湯是個好東西,不過就是不知道是誰給的?”
“回殿下,奴才是翠英宮里當差的?!?br/>
“翠英宮?”沒聽過,不認識,也不知道到底是誰這么好心故意送杯酸梅湯來,自然,她也不可能喝。
“那就替本太子先謝過你家主子,這湯我收下了?!彼舆^了酸梅湯就放到了一邊,這沒眼力勁兒的太監(jiān),居然還不走,就這么跪著。
“怎么,難道你還要讓本太子親口喝給你看不成?”她的聲音一提,把那太監(jiān)給嚇唬住了,連聲道:“奴才不敢,只是主子讓奴才看著,要讓太子喝下去才成?!?br/>
這個太監(jiān),也是個笨蛋,這種話也能隨便亂說,白癡都聽得出來這里面肯定有問題啊,那翠英宮的宮主,也真是倒了霉了,喊了這么一個倒霉催的太監(jiān)來給她送湯。
夜千葉伸手抓起杯盞,將酸梅湯悉數(shù)倒入了池塘里,污了一處好地方。
太監(jiān)一臉惶恐,“殿,殿下!”
“干嘛,本太子不喜歡喝酸梅湯,就喜歡倒酸梅湯,怎么了?”夜千葉干脆連杯盞都給扔了,嘩啦一聲,碎成了一片,在腳邊畫了一副漂亮的花紋。
夜千葉直接踩著瓷器碎片踏了過去,在太監(jiān)的身邊停了下來,“不管你伺候的主子是有心還是無意,本太子都謝謝他的好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