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清被周異瞳這樣的神情弄的幾乎窒息。他瞥了眼在旁欲言又止的沈長歌,心微微一沉,別過頭來對周異瞳笑,笑容有些淡淡的,“抓夠了就放手吧,我很疼?!?br/>
陸子清這幅身體力氣實在是小,他抽了幾下沒將自己的手抽回來,臉上強裝鎮(zhèn)定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下去了。
他感覺自己現(xiàn)在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奮力拼命的掙扎著想逃出來,卻總是被周異瞳莫名其妙的拖住。
陸子清當真是不得其解。
“我保證,以后絕對不惹你,也不說再說謊騙你,我話都不再同你講,絕對離你遠遠的不招你煩好不好?”陸子清用一種極其破罐子破摔的疲倦語氣說出了這句話。他實在不想再跟他這樣無所謂的糾纏不休。
豈料陸子清說完就見原本陷入了魔障的周異瞳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陡然失力的松開了手,臉色難看的駭人,眸中透出一股沉沉的令人心碎的味道。
陸子清怔忪了一下,將自己的手給抽回來,冷淡的側(cè)過身去不再看他們兩個,嗓音卻還是極力的溫和,“大哥,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回去吧,我頭疼的實在厲害,想休息了?!?br/>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后才響起一絲動靜,陸子清不自覺的用余光掃了眼被沈長歌強行拽著卻還固執(zhí)不肯離開的周異瞳,又有些怕被發(fā)現(xiàn)很快的收回視線來。
陸子清沒再說話,只是蹙眉用手按了按太陽穴,讓自己透露出幾分不耐和疲累。
果然,片刻后,身后有了緩慢而凝滯的腳步聲。
……終于走了。
一直氣息窒悶的陸子清這才如釋重負,深深的呼出一口氣來,力氣也一同被他帶走了一般,斂眸無力的跌坐在凳子上。
混亂的思緒就像是細線一般千絲百繞。夜里陸子清躺在床上枕著自己的手臂忽略掉腦海里炸開鍋一樣的字幕,不由就回想著來這里所發(fā)生的一切。
想著沈長歌的關(guān)愛包容,周元堇的陪伴信任,周異瞳之前的厭惡和不耐和如今莫名的怒氣……想了很多,陸子清最后想著,自己是應(yīng)該感謝沈長歌的,如果不是沈長歌懇求周異瞳在他變傻的期間照顧他,這一輩子,恐怕也別想有和周異瞳那么親近的時候了。
只是這種時親近應(yīng)該,也必須止于他恢復(fù)的那一刻。就像做了一場夢,也該醒了。
陸子清閉上眼睛,唇間吐出一聲淺嘆。
還是不要想這個人了,這段時間都是傻傻過來的,他都忘記了去對現(xiàn)在的劇情線。
按照現(xiàn)在的時間和場景來看,過些日子……羅云天應(yīng)該會出現(xiàn)吧,在女二號生辰宴前的那個時間段,會和魔教教主元凱見面。
說起羅云天這個男人,讓陸子清非常痛恨和感慨,他非常完美的詮釋了如何一輩子為了一個情字而癡狂,更完美的詮釋了什么叫虛偽狡詐,什么叫兩面三刀,自私自利。
也就是他,害了周異瞳一生。
羅云天這一生幾乎將所有的善心和柔情全部傾注在那個叫夏婉寧的女人身上,而夏婉寧死了之后,就將精力放在培養(yǎng)元凱上和緬懷夏婉寧上。
且為了給夏婉寧報仇,羅云天不僅暗地里培養(yǎng)羅鷹教的勢力,還偷偷修煉夏婉寧曾經(jīng)修煉過的害人魔功——斷情決。
結(jié)果在過程中因為練功方法不對,不慎走火入魔差點散盡功力。羅云天大仇還沒有得報如何能甘心就這樣半途而廢呢?于是便騙自己的徒弟說是中毒,讓他們?nèi)ソo自己找傳說中的五方錦,好洗髓重生,重修魔功。
沈長歌這個忠心不二的好徒兒果然不負他所望,費盡周折,幾經(jīng)危險取得了五方錦,治好了他的“毒”,身體不僅好了還更加的強盛,重拾無相決簡直是有如神助。
而周異瞳在某次不小心撞見了即將魔功大成的他,時機未到羅云天怕事情敗露不妙,竟生了殺心,兩人打斗間碰巧沈長歌帶著眾弟子來了。羅云天心知這樣被弟子們看到了肯定會惹人生疑,而他不可能將所有人都殺掉滅口,便心生一計,釜底抽薪,故意被周異瞳刺了一劍,且剛好讓推門踏進來的一行人看到,然后使計重傷不治裝死,最后索性“尸體”消失來了個金蟬脫殼,讓周異瞳辯無可辯,成了眾矢之的。
凌云派的眾弟子都知道,周異瞳性子孤僻冷傲,基本都是獨來獨往,在凌云派周異瞳除了沈長歌跟其他人根本沒感情,包括羅云天這個名義上的師父。且因為沈長歌這個大師兄對他最特別最照顧,私下引起了許多的嫉妒和不滿,所以很多師兄們都不喜歡他這個小師弟。
這次他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殺害了師父,眼見為實,除了沈長歌之外,基本上所有人都義憤填膺的把他認定成了兇手。
因為他們覺得,周異瞳肯定是因為師父對他一直不聞不問不重視,心里一直憤恨不平,故而起了殺心。眾弟子天天跪在大殿前,要求長老把周異瞳的武功廢掉,捆了之后推下黑風(fēng)崖,讓崖下的巨蛇將他活活拆了吞入腹,好為師父報仇雪恨!
最后如果不是沈長歌為周異瞳求情默默的受了長老懲罰的三掌,周異瞳恐怕早就被那群滿腔義憤的凌云派的弟子想盡辦法的給殺了。
而沈長歌受了三掌苦苦求情換來的是周異瞳之被關(guān)在了黑風(fēng)崖邊的木屋里,永世不得下山。如有違,必將下死手處置。
周異瞳殺了師父是沈長歌親眼所見,他為周異瞳求情并不是因為多信任,而是不忍心自己一手帶大的小師弟這樣死去。而且沈長歌對周異瞳所告知的一切心存疑慮,他不相信師父會修煉魔功,并且對門下弟子起殺心。
自己最敬愛的師父,和自己最疼愛的小師弟,兩相抉擇讓沈長歌陷入了無盡的痛苦深淵。周異瞳將他的掙扎不已的情緒默默的看在了眼里,心里早已經(jīng)被濃濃的悲傷和難受充斥。因為他清楚,師兄再怎么不表現(xiàn)出來,那顆心還是偏向于相信師父,而不是他。
事情轉(zhuǎn)變的導(dǎo)、火索是因為何湘湘。
某日何湘湘跑到凌云派來找沈長歌,因為一件小事跟他鬧了別扭,賭氣轉(zhuǎn)身便跑了,最后好死不死的誤闖了黑風(fēng)崖,被不知怎么剛好跑到崖上的巨蛇給纏上了。
周異瞳不喜何湘湘,但多少記掛著她是師兄喜歡的人,旁觀了片刻還是決定出手相助。
蛇最后被趕走了,何湘湘被濺的滿身是蛇血的暈倒在旁邊,而沈長歌不放心追過來一眼看到的畫面是,周異瞳拎著滴血的云霜劍,神情冷沉如厲鬼的立在似乎無聲無息的何湘湘身旁,他皺眉微微傾身,準備蹲下去將她先弄回去竹屋去,再讓師兄來接人。
結(jié)果,沈長歌看到此情此景便誤會了,驚的目瞠欲裂,冷厲的爆喝了一聲:“——師弟你在干什么?。。 ?br/>
就這樣,原本已經(jīng)壓抑忍耐多時的周異瞳,被最信任最依賴最尊敬如同師父般存在的大師兄沈長歌焦情急之下的一聲怒吼徹徹底底寒了心!
周異瞳當時神情滯了一下也不開口解釋,轉(zhuǎn)身就走了,從此就消失在了黑風(fēng)崖,沒了蹤跡。
之后,凌云派的長老們在江湖中下了追殺令,四處張貼周異瞳的畫像,就這樣將周異瞳一點一點的開始逼上絕路。
又是很后來了,中間發(fā)生了許許多多的事,羅云天沒逍遙多少時日,周異瞳踩著他的尸體成了江湖中人人談之色變的妖邪之人,武林從此大變天。
他心狠手辣,暴虐無常,幾乎是為了發(fā)泄每天都殺人,武林好幾大族的人被他抓了囚禁起來,心情不佳便抓兩個過來折磨,覺得無趣了便將人活生生剮殺了,手段比十多年前的夫妻雙煞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走過的地方,連空氣都充滿了濃烈的血腥味道。
沈長歌那時候也知道了當初誤會師弟的種種,但是終究是晚了啊。
當初寡言少語,敏感驕傲,幾乎被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少年已經(jīng)成了滿身暴戾之氣嗜殺成性的大魔頭,身上背負了無數(shù)條人命。面對前去苦言勸說他停手的沈長歌,周異瞳雖然沒有殺他,但容色疏離冷漠,好似從來認識他這個人一般,披散著黑發(fā),仍舊是一身灼眼耀目的紅衣,自顧的歪在榻上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對他冷眼不予理睬。
恨錯難返,恨錯難返啊。沈長歌沉痛的看著這樣的師弟,心里也明白,什么都遲了。
最終周異瞳還是被余下各門各派的人奮起反抗,聯(lián)合起來圍攻,一番人海惡戰(zhàn)之后,周異瞳最終力竭被四周射來的劍萬箭穿身,一身紅衣被血浸透,狼狽跪倒在地,到死都睜著眼睛,原本明亮瀲滟的金色眼瞳一片灰蒙蒙的,也不知是在看向哪里……
劇情主線概括起來也簡單也比較俗套,但是編劇和導(dǎo)演厲害,再加上演員演技都是在線的,拍出來的效果不僅不雷人不狗血,反而虐心十足。
而周異瞳所遭到的一切不公,懷疑,惡意,猶如三九天的飛雪寒霜,冷徹心骨,后期黑化也合理,陸子清基本上是靈魂跟這個角色契合,演出了更是別有不同的感覺,讓人心疼不已。
陸子清正是對周異瞳所有一切感同身受,所以更加的為他感到憋屈和不值,更加的想憐惜他。
如果到時候劇情還是無力改變的話,那么至少,他要跟原劇里始終對周異瞳一心一意的女二號一樣,想信他,站在他身旁,不要放棄他。
至少,不要讓他那么孤單。
不過陸子清現(xiàn)在更期盼的是沈長歌會因為對周異瞳的感情,對他更多些信任,不要讓那些事情發(fā)生,不要讓周異瞳心冷走上錯路。
那么,說不準就真的能避免后面的事情發(fā)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