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后傾城》
晉/江/獨(dú)/家/連/載
文/羽飛飛
隔日清晨,常華照舊在天微微亮起時,便來了承明殿。
這五皇子日日前來,承明殿的守衛(wèi)和伺候的內(nèi)侍各個都熟悉的很,見到人只是行了禮,也不用他們通報,常華便自個兒往里面走去了。
進(jìn)到里面房間時,常華瞧見趙忠已經(jīng)命人在寢室門口候著。
兩名宮女捧著金盆和端盤,見人來,蹲下身,行了禮,“五皇子。”
常華擺手讓他們免禮,對趙忠問道:“三哥可是還在睡著?”
趙忠盡量壓低了自己的身子,對五皇子行了禮,“回主子,尚未起呢?!?br/>
常華雖然年齡尚小,但個子在同齡人中稍顯頎長,穿一件寶藍(lán)色的云圖常服,腰間系著同色的金絲腰帶,黑發(fā)以鎏金冠束著。
挺直著身子,臉龐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
他微揚(yáng)起下巴,“那吾自個兒進(jìn)去便是。”
以往,常華都是如此,來的早些,會自己進(jìn)常容的寢室,將常容喚醒。
趙忠聽言,弓著身,為他將門輕輕推開。
常華身后跟著的內(nèi)侍隨即低下身,扶了他一把,等他進(jìn)了門后,方才將門關(guān)上。
常華兀自邁著平穩(wěn)的步伐走進(jìn)里頭。
常容的寢室,同常華的相比,布置簡單許多。外室擺放著的矮桌上,還擱著他平日里研究的武功書籍和策論冊子。
再往里面走幾步,便可看到木床。
平日里,常華會坐在木床前,等常容醒過來。但這日,他方才走到木床前,忽然怔住了。
床鋪上躺著兩位男子。
一個身材魁梧,臉龐棱角分明,眉宇間還有著硬挺的傲氣。他平躺在外側(cè),身子自然舒展開,身上的中衣有些凌亂。
此人正是他的三哥,常容。
但半趴在他身上的那位——
頭發(fā)絮亂,衣衫不整,肩頭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手腳都攀在常容身上。
不正是那連侍衛(wèi)。
常華一張臉憋成了紅櫻桃,手掌捏著寬袖口,一只抬起的腿邁出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愣是在原地駐足成冰雕了。
片刻后,他方才將那只腳收回來。站在原地沉寂片刻,又邁步往前走。
到床榻跟前,氣沉丹田地吸了口氣,伸出手指在鳳子傾白皙臉龐上狠狠地戳了兩下。
鳳子傾被戳醒,睜開眼睛,瞧見這白肉團(tuán)子。只覺得白肉團(tuán)子今日怎么忽然變成了紅的了?
白肉團(tuán)子瞧著他那一眼睡眼惺忪,神色慵懶,那長長的手臂還搭在常容的胸口上。
他心中氣極,瞧了眼仍沉睡的常容,低聲道:“起來!”
鳳子傾看了他一眼,像是壓根沒聽到似的,繼續(xù)趴在常容身上睡覺。
被如此忽視的白肉團(tuán)子惱怒極了,伸出去小手指,用力地頂了頂他的額頭,恨不得立馬將他從常容的身上扒拉下來。
鳳子傾隨手拍掉他的肉肉小手掌,“你信不信,再吵我睡覺,我立馬把你丟到九霄云外去?!?br/>
常華怒嘟著嘴。
原本平躺著的常容被吵醒,仰著頭迷糊望著跟前怒瞪著彼此的兩只小羔羊。
這什么情況?
常華不滿地拽著鳳子傾的手臂,將他往旁邊推,“吾讓你起來!放肆!放開吾三哥!”
鳳子傾這人并非是誰可控制的,你讓他往東他偏要往西。
常華不讓他碰常容,他便是雙手雙腳地攀到常容身上,欲故意氣死他。
常華幾乎都快撲上去揍他了……
常容對這兩人的劍拔弩張,已經(jīng)不再意外。
他自個兒爬起身,攔住了欲要往前沖的常華,又安撫了鳳子傾翻身繼續(xù)睡下。
隨后,一手將常華扛起,走出了內(nèi)室。
在常容跟前,常華自是乖巧模樣,也不鬧。隨著常容將他扛到外室,擱在木椅上,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直瞅著常容。
常容身上只穿著一身薄薄的中衣,昨個兒頭發(fā)還被鳳子傾全數(shù)放下,如墨黑發(fā)披散下來,使得那張陽剛的臉龐有了一絲柔和。
這樣的常容讓常華看得有些呆了。
常華雙手往他那兒攀爬,纏到他身上,同他問道:“三哥,你如此好看。那妖修是不是想迷惑了你,也將你變成妖修?”
常容忍俊不禁,“我是人,何故能將我變成妖修。何況子傾只是同你說笑罷了。他家中確實(shí)族上都是修士,他不過也學(xué)了些法術(shù)罷了,并非是妖修。”
聽得常容句句都在為那妖修說話,常華心中不喜,又怕他的三哥是被妖修迷惑了。
雖然那妖修法力無邊,對他的三哥極好,對他亦是沒話說。但那妖修若是想侵犯了他的三哥,他是絕不能同意的。
“若非如此,那他怎得與你同床共枕?”常華疑惑道。
對此,常容當(dāng)真不知該如何作答。
常華又說道:“武功我自是不如三哥,但華兒亦看過許多書籍,知道修士會以一奇異方式進(jìn)行修煉,那便是雙|修?!?br/>
雙、修?
常容詫異望著這小白肉團(tuán)子,疑惑自己可是耳朵出了問題。怎得一個五歲的孩童,竟同他說起雙|修的事兒來了。
“華兒,你不必多想,子傾會在我房內(nèi),不過是為了貼身護(hù)我罷了。他亦是如此盡心護(hù)著你。因此,你往后可別再如此對他。他這人嘴皮子雖是跟脫了韁的馬似的溜得很,但心地是不壞的,又如此舍身護(hù)著你我。你若再如此對他,豈不是要叫他寒了心?!?br/>
常容伸手撫順了常華發(fā)髻,“你我雖被困宮中,但有皇祖母,有父皇,有母妃,尚有兄弟。子傾卻是孤零一人,家中長輩皆在外,兄長對其不好,他自個兒被調(diào)入宮中護(hù)著你我。不說功勞,也有苦勞。”
常華蹙眉聽著,怎覺得有哪些個地方不對勁,卻又說不明。當(dāng)真就想著這妖修竟然如此可憐。
那……罷了。
只要那死妖修不迷惑三哥,將三哥變成個妖修,那他便饒了那妖修罷了。
鳳子傾醒來的時辰,他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晨練,常容正帶著常華坐在園中吃著糕點(diǎn)。
他大搖大擺地走過去,在常容跟前坐下,伸手拿了桌上的糕點(diǎn)塞進(jìn)嘴里便吃。
常容見他,笑道:“睡得可好?”
“不錯?!兵P子傾接過常容遞來的茶杯,側(cè)臉睨了常華一眼,說道:“若是沒有個吵鬧的白肉團(tuán)子擾了清夢,那便更好了?!?br/>
常華已然答應(yīng)常容的提點(diǎn),不再與這死妖修計較,便只冷哼了聲,接著歡喜吃起他的桂花糕。
鳳子傾瞧見他竟然不吭聲,倒是有些訝異。他方才想要說什么,再逗他,卻聽到院外有腳步聲傳來。
是趙忠。
他隨即站起身,同常容低語了句,便站到了常容身后,勤勤懇懇地當(dāng)起了他的貼身侍衛(wèi)。
趙忠弓著身,快步走進(jìn)來,稟報道:“主子,四皇子來了?!?br/>
常容蹙了蹙眉,又瞧了鳳子傾一眼,說道:“傳進(jìn)來吧。”
“是。”
趙忠得令后,又慌忙出去,將四皇子引到了院中。
昨日,常源因常華被刺殺一事,特意去見了順樂皇帝,打探消息。而后又去了長樂宮,于皇太后和皇后跟前,將事情推得一干二凈的。
今日,再來承明殿,不過也是為了打探一二。
卻不想,進(jìn)到院子后,就見到那玉樹臨風(fēng)的侍衛(wèi),只瞧了一眼,便覺得心上的魂兒都被勾走了。
經(jīng)過昨晚的夜談,常容本就不喜常源了。
這會兒,見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鳳子傾,那模樣好似要將他吞到肚子里似的,神色頗為不好。
“咳咳。”常容不滿地干咳了兩聲,“四皇弟怎會來?”
常源恍然回過神來,視線轉(zhuǎn)而落在了常容身上。
“昨日之事,乃皇弟護(hù)衛(wèi)不周,驚擾了三哥的興致,又讓五弟受了驚。四弟便尋思著,需來同三哥和五弟陪個不是。”
常容這人不會虛與委蛇,更不是口腹蜜劍之人,他不喜便是不喜,不樂意便是不樂意。
他直言道:“說到此事,吾倒是有一疑惑,要詢問四皇弟?!?br/>
這話說得強(qiáng)硬生疏,讓常源神色一驚。
心想:他這位三皇兄不是個傻愣子,自詡是菩薩再世?今日怎得像是變了一副模樣?
常容:“昨日,吾將青冥劍親手交到你手中,為何那寶劍后來會出現(xiàn)在云霧叢林中?為何那黑衣人會以青冥劍刺殺華兒?”
常源詫異問道:“三皇兄這話何意?三皇兄可是懷疑四弟?皇兄你怎會這般想?你我乃同胞兄弟,吾豈會加害于你呢?”
“此事何人所為,自會有大理寺斷別。吾不過對此事深感疑,心直口快地問出口罷了?!?br/>
“三皇兄,當(dāng)日你我比試時,吾便將皇兄的寶劍交于了侍衛(wèi)。而后,侍衛(wèi)來報寶劍丟失,皇兄亦是在場的。若是皇兄對此有疑慮,吾回去,好好審訊那侍衛(wèi),定當(dāng)給皇兄一個交代?!?br/>
常容點(diǎn)頭,“如此,便有勞四皇弟了?!?br/>
常源嘴角僵住。
這三皇兄是怎得?莫不是真要來同他討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