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影子,想要背叛我的人,你覺得我會怎么對你?”
云瑤笑了笑,“我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我既然敢在這里等著你,那么我一定有退路。”說著她還看了一眼殿門。
慕凌楓下意識也往外看去,視線掃過自己帶來的那些侍衛(wèi)的身上,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清遠(yuǎn)寺下山的路已經(jīng)被我的人全部圍起來了,你要是聰明,就不該垂死掙扎?!?br/>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文六,“就算他再厲害,你覺得只他一人能帶你們……”他點了點在場的人,柳韻藍(lán)抱著兒子還有身后一群丫鬟婆子們,“這些人他不能一一帶出去吧?”
“所以聽我的,跟我走,我不為難你?!蹦搅钘髯詈罂偨Y(jié)道。
柳韻藍(lán)在一旁忽然笑出聲來,“世子,沒想到有一天你也會對一個女人這么上心???你說,要是瑤兒看見這一幕會怎么想?”她和云瑤對視一眼,默契十足。
慕凌楓眼角動了動,看著云瑤的表情,沒發(fā)現(xiàn)她發(fā)怒或者吃醋,這才松了口氣,說道:“你以為你這樣說就可以挑撥些什么?”
云瑤點點頭,“這些也就夠了不是嗎?”
慕凌楓見狀冷笑一聲,“夠了,你以為我是在苦苦挽留你嗎?你現(xiàn)在不過是甕中之鱉,我來這里也不是為了求你留下,既然你不稀罕嫁給我,非要跟了fèng蕭,我來這里也只是抓一個逃犯罷了?!?br/>
他一招手,外面侍衛(wèi)全都沖了進(jìn)來,柳韻藍(lán)懷里的孩子被刀劍碰撞聲和腳步聲驚醒,頓時大哭起來,柳韻藍(lán)面色一變,急忙抱著兒子低聲哄著,云瑤看了她一眼,對慕凌楓說道:“我想和你單獨談兩句,不知道可不可以?”
慕凌楓猶疑了片刻點頭向外走了出去。
云遙跟上他。文六往前一步,侍衛(wèi)的刀立刻架上了他的脖子。
“我沒事,一會兒就能回來?!?br/>
“可是少奶奶,主子說過……”
“文六。我說過,你主子讓你跟著我,那么你就聽我的,在這里保護韻藍(lán)和孩子?!痹片帥_他使了個眼色,沖他揚了揚捏緊的拳頭。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慕凌楓站在不遠(yuǎn)處的松樹下,清遠(yuǎn)寺的和尚們不知道被他趕到哪里去了,放眼望去寺中空蕩蕩,云瑤走到他身后,有些出神的看著他被風(fēng)掀起擺動的衣擺。
“你想說什么?”慕凌楓轉(zhuǎn)過來,云瑤連忙收回神,抬頭看向他的雙眼。
這雙眼中是陰郁是算計是漠然是戾氣,偏偏沒有一絲的正氣。
“我是來跟你說一件事”,云瑤說道。
慕凌楓看著面前這張臉,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是不同的兩張臉,但是偏偏他總是從她身上看見另一個人,云瑤,溫云瑤,二者并沒有什么聯(lián)系,但是他就是覺得二人非常相似,不同的是云瑤更多了倔強而又頑強的氣質(zhì)。
“你想說什么?”
“我是來問一句……”云瑤看著茫茫的山谷,飄渺的霧氣在山谷中繚繞,身邊的松樹在山風(fēng)中嘩嘩作響,冷風(fēng)凍得她有些發(fā)抖。不由得裹緊了身上的大氅,“我想問……若是溫云瑤是死于林挽月之手,你會怎樣做?”
慕凌楓看著她,“為什么這樣問?”
“我只想知道你會怎樣做?;卮鹞摇!?br/>
慕凌楓看著她的側(cè)臉,忽然想起某一個夜晚林挽月暈倒在后院中,身邊是一個包裹,而那包裹中則是與溫云瑤之死有關(guān)的東西,他當(dāng)時就知道溫云瑤其實是被林挽月害死的,可是他最終燒了那個包裹。
如果。不是如果,溫云瑤是被林挽月害死的,但是他選擇了不追究。
“我……會為溫云瑤報仇?!?br/>
云瑤側(cè)過臉看著他的表情,“為什么?”
慕凌楓心里有些不舒服,為什么?那個賤人做下那么多丟人現(xiàn)眼的事情,還敢服用芙蓉膏,他若不是看在她肚子里還有孩子,早就親手掐死她了,為什么,難道還有更多的理由嗎?
“你不是說就算嫁給我也是做替身嗎?還問這個問題?當(dāng)然是因為我愛她?!边@個“她”當(dāng)然指的是溫云瑤。
云瑤笑了一聲,“真的?”
“真的”
“你不愛林挽月了?不再覺得她善解人意乖巧可愛了?不再覺得林挽月一舉一動都比溫云瑤更誘惑更吸引你?不再認(rèn)為溫云瑤只是一個不解風(fēng)情的木頭?”
慕凌楓轉(zhuǎn)頭看著她,“你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云瑤沒有理會他,又問道:“在你眼里,女人是個什么東西?”
慕凌楓皺皺眉頭,“女人……相夫教子傳宗接代,還能有什么?”
云瑤攏起大氅說道:“我的話說完了?!?br/>
慕凌楓卻更疑惑了,“你只是想說這些?”他打量了一眼云瑤,“你和溫家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溫云瑤是我義姐”,云瑤轉(zhuǎn)身背對著山崖,枯黃了的松針掉落下來掉進(jìn)頭發(fā)里,她抬手撥了撥,慕凌楓眼神下意識跟著她走,“原來溫承榮是你義父,怪不得……”怪不得他總能從她身上感覺到溫云瑤的影子,義姐妹,一起長大的義姐妹嗎?
“不對,你以前從未來過南郡,你又是怎么拜溫承榮為義父的?”慕凌楓猛然想起一件事,就是云瑤出現(xiàn)在王府之后他曾經(jīng)查過她的來歷,雖然沒查到她的真實身份,但是后來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后他發(fā)現(xiàn)她以前從沒踏入過南郡。
“你到底……”話還沒說完,山崖邊一個身影暴起,劍刃劃出一泓冷光抵在了慕凌楓后心,“別動?!?br/>
云瑤終于轉(zhuǎn)過身,贊賞地沖來人點點頭,“時機把握的剛剛好?!?br/>
“少奶奶,屬下來遲。”
“不遲不遲”,云瑤笑瞇瞇地看著慕凌楓,“你還要什么答案,我全都告訴你?”
隨著她的話說完,一個個身影從各處閃出來,不一會兒慕凌楓的那些侍衛(wèi)便一一被制服。云瑤滿意地點點頭,fèng蕭這些手下還是挺給力的。
慕凌楓面沉如水,他本以為云瑤是真的要和他說什么,原來僅僅是為了拖延時間?
他看著這些人毫不猶豫地將他的人解決的一干二凈。暗自膽戰(zhàn)心驚,“這些全是fèng蕭的手下?”
云瑤又把大氅裹緊了些,暗自吸一口氣,見鬼的秋天比柳韻藍(lán)的腿還短,說冷就冷得凍死人。“你怎么就不認(rèn)為這是我的人呢?”
“你的屬下會叫你少奶奶而不是主子?”
“我覺得少奶奶這個稱呼好聽些嘛?!?br/>
慕凌楓噎了一下,冷笑道:“怕你夫君的暗棋被我知曉?”
云瑤心里是確實這樣想的,但是哪能告訴他呢?
“暗棋?這不是明明白白的護衛(wèi)么?將軍府少夫人外出你以為會連些護衛(wèi)也不帶?還是王府真的慘淡到,連護衛(wèi)也能做暗棋了?”
慕凌楓被她氣得心口發(fā)疼,恨恨看著她,“算你狠,嘴皮子利索得很,你打算怎么樣?”
“哎呀我能打算怎么樣,世子不是這南郡除了鎮(zhèn)南王之外最尊貴的人嗎?我一個小女子,和世子在一起心里惶恐得很。所以才找些人來招呼招呼世子,我只是想要離開這里而已,并不想做什么?!?br/>
云瑤一副好怕怕的樣子拍拍胸口,冷風(fēng)灌進(jìn)衣襟,冷得她一打哆嗦,趕忙再次把自己裹成粽子。
柳韻藍(lán)抱著孩子過來,把孩子給身邊的婆子,抬手戳了戳她的胳膊,“這都是你的人?”
文六從后面跟來,默默地站在云瑤身后。
云瑤躲開柳韻藍(lán)的指尖。尖尖的指甲戳的人疼,“你慢些,跟老巫婆一樣留那么長的指甲,還敢戳我”
柳韻藍(lán)大怒。抓著她掐著脖子罵道:“死丫頭你再敢說我老?再說一遍試試?”
云瑤連忙看了看四周,那些護衛(wèi)一個個都像是看見了空氣,連文六也只是低下頭憋著笑,竟然沒有一個人打算來救她于水火
“文六”
文六連忙站直,“在”
“把這老瘋婆子扔下山去”
文六后退兩步,“回少奶奶。屬下不敢”
剩下的話他不用再說了,因為云瑤已經(jīng)和柳韻藍(lán)打起來了。
慕凌楓沉著臉一直看著二人鬧,半晌才說道:“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放開我?”
云瑤和柳韻藍(lán)各退三步,云瑤拉整了歪掉的大氅,將自己打理好了,這才說道:“天也不早了,你還完愿了嗎?”
柳韻藍(lán)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情愿道:“完了”
“那我們下山吧?!?br/>
慕凌楓看著她的背影,云瑤放了他一個人在這里,他不是不可以追上去,但是自己的人都被她的手下打暈,他雙拳難敵四手,所以只能在這里看著她離開。
“你到底是誰?”等到云瑤走了好遠(yuǎn),風(fēng)中才傳來他低聲的喃喃,“為什么你這么像她?”
他也說不出來具體哪里像,但是就是覺得云瑤和溫云瑤十分相似。
“你,到底是誰?”
“你打算離開?”柳韻藍(lán)抱著孩子輕聲哄著,奈何這孩子偏偏就和她不親,誰哄都行,就是她抱著,不出半柱香的功夫,絕對哭得渾身打顫,柳韻藍(lán)發(fā)愁的罵道:“這臭小子也不知道到底欠了他多少,生下來就和我作對,老娘半輩子都要砸在他身上了,跟冤家似的,就是不讓我抱他。”
云瑤沒好氣地從她懷里接過孩子,“不過是個孩子,被你說的像是要成精了一樣。”
她輕輕哄著懷里的孩子,小小的嬰兒在懷里軟軟的香香的,柳韻藍(lán)看著她的樣子鼻子一酸,罵道:“去抱自己的兒子,別搶我兒子”
云瑤瞪了她一眼背過身去低低唱著曲子,柳韻藍(lán)羨慕的看著她,“這臭小子怎么就不鬧你呢?”
話音未落,孩子驀地大哭起來,掙扎著蹬著小腿伸著胳膊想要從云瑤的懷里掙脫出來,云瑤哪里見過這樣的架勢,嚇得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連忙喊道:“快來看快來看怎么了?”
“你該不是掐了我兒子一下吧?”柳韻藍(lán)瞪了她一眼,“你說的沒錯,這小子是要成精了。”
云瑤等她接走了孩子才松了一大口氣,羨慕的看著柳韻藍(lán)手忙腳亂的樣子,“我今日得罪了慕凌楓,按照他那錙銖必較的性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我不能再呆在柳府,甚至不能再呆在南郡了?!?br/>
柳韻藍(lán)也嘆氣,“這賤男人,當(dāng)初那么待你,現(xiàn)在又來鬧什么鬼?你離開南郡打算去哪里???”
“我去看看慕尋,然后……有些事情還沒了,我去打聽打聽消息,要是有機會,我可能會去西戎。”
柳韻藍(lán)點點頭,“那里很苦啊?!?br/>
云瑤沒說話,要是事情真的朝最壞的方向發(fā)展的話,有可能她這輩子就和fèng蕭沒有關(guān)系了,能去看看他也好。
柳韻藍(lán)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色色的笑著拍拍她的肩,“哎呦,一日不見兮如隔三秋?”被云瑤沒好氣的拍開了。
……
王府的戒備比著之前嚴(yán)格了很多,云瑤本來打算喬裝打扮買通門衛(wèi)混進(jìn)去的,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門口的大爺都換成了目露精光的壯漢,思慮了半晌她還是沒敢壯著膽子混進(jìn)去,萬一被抓可就慘了。
想了好久,云瑤只好跟文六問了一下能不能讓自己見一面慕尋,本來并沒有報太大希望的,卻沒想到文六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
兩個時辰之后,文六領(lǐng)著她進(jìn)了王府最近的一處民居,這院子從外面看著豪華,但是進(jìn)去就發(fā)現(xiàn)里面很是樸素,許多熟悉的面孔在其中,云瑤粗粗看了看,昨日在清遠(yuǎn)寺見過的大部分在這里。
原來這就是fèng蕭的暗樁之一,離鎮(zhèn)南王府只有一街遠(yuǎn)
文六領(lǐng)著她直接進(jìn)了一間屋子,打開了一面墻壁,然后說道:“小公子就在那邊,您沿著暗道一直走就可以見到他,屬下從王府進(jìn)去,萬一少奶奶被她們察覺到,就立刻退回來,屬下有辦法讓她們找不到這條暗道?!?br/>
云瑤點點頭,從暗道走了進(jìn)去。
進(jìn)去沒幾步,暗道便開始向下,山洞雖然挖的不精致,但是勝在寬敞,不一會兒便走到了盡頭。
盡頭的路一直向上,云瑤走上去,停在了一處中空的假山之中。
外邊傳來慕尋的聲音,“竹墨姐姐,我們來這里做什么?。俊蔽赐甏m(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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