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曜偷偷跟在這九淺道人的身后,尾隨著他,走入一個個酒肆、賭坊、青樓、花舫...
剛開始還以為這道人是發(fā)現(xiàn)自己在跟著他,這走了半圈長安城顧曜才明白,這貨是在竭力宣傳自己的黑龍神機(jī),順便為他的道侶魚醉月造勢。
而且走著走著,顧曜莫名發(fā)現(xiàn), 尾隨這家伙的人莫名多了很多...
九淺道人在長安城內(nèi)走了一圈,用了兩個時辰,最后來到東北邊緣的一個宅子,看起來,這就是他在長安的住處。
長安地勢南低北高,百姓分布有著“西貧東貴,南民北官”的特點,皇宮就在長安的東北處, 也是長安城的最高處, 而這宅子就在皇宮南邊一點的第二個坊市里。
九淺道人停在宅子門口,整理了下衣衫,然后轉(zhuǎn)過身子,對著尾隨的顧曜一撥人招招手。
“這是被發(fā)現(xiàn)了?”顧曜有些遲疑時,其他跟著的人呼啦啦啦的一下都跑了上去,隨即這道人便是從袖子里掏出大把的銀票,扔給了這些人。
旋即九淺道人又看向還站在背地里的顧曜,不耐煩的出聲喊道:“唉,那邊那個,銀子還要不要了?趕緊麻溜點拿錢滾蛋。”
顧曜這才略微有些遲疑的從藏身的墻邊走出,心頭有些迷惑,什么銀子?這九淺道人干嘛要花銀子雇傭人跟蹤他?
顯得自己很有身價?
顧曜慢慢踱步到九淺道人身前,道人剛剛又從懷里掏出一把銀票要塞給他,瞟見顧曜的臉,手一下就停住了:“你...”
被認(rèn)出來了?
顧曜并不懷疑長安的高層有見過自己的畫像,當(dāng)下準(zhǔn)備自我介紹說想來了解下神機(jī), 購買一些用于備戰(zhàn)伏羲塔的選拔戰(zhàn), 就聽到九淺道人說道:
“你不是醉香雇傭來盯梢我的, 你這么俊俏的,她肯定是留在自己身邊,不會舍得扔出來?!?br/>
九淺道人摸著小巴:“你是誰?為什么要跟蹤貧道?”
六神仕女也是一下散開,站在六個方位包圍住了顧曜,而周圍那些拿錢的也很有職業(yè)道德,說是盯梢,就絕不管其他事,急急忙忙的數(shù)著錢退到遠(yuǎn)處看熱鬧。
顧曜心里有些無奈,原來是過于出眾的英俊出賣了自己。
他擺擺手:“在下是來長安參加伏羲塔選拔賽的,可惜修為卑微,但聽說您的神機(jī)天下無雙,這才特意前來拜訪,希望能購買些?!?br/>
九淺道人面色稍稍緩和些:“這樣啊,你想買哪一種?貧道可先跟你說明白,貧道的神機(jī),可不便宜,若是用凡俗銀兩, 那可得幾萬兩起步。”
顧曜看了下這道人的面色, 還有黑眼圈, 似乎是腎部操勞過度有些虛的樣子,想了想道:“銀兩在下沒有那么多,但有些稀奇物件,比如百年鹿妖的鹿茸血,還有百年修為虎妖的虎鞭酒,除此外,在下對于符箓之道也很精通?!?br/>
九淺道人抿嘴,揮手令六神仕女消失在地面:“既然如此,那進(jìn)來說話。”
他轉(zhuǎn)過身推開門,走進(jìn)了府中。
顧曜卻留了個心眼,每走一步,便是虛空繪符,悄無聲息落在地上。
這么大約走了百步,來到了大廳。
這宅子內(nèi)里也是繁華,用的木料盡是上等的黃花梨、黑枝條紋烏木等,裝飾用的物件也是大師雕琢的金銀玉器,唯一有些古怪的,卻是沒有屏風(fēng)。
上等人家的屏風(fēng)也不止是擋風(fēng)、隔間,也是臉面,顧曜看這九淺道人用的物件無一不是上品,沒設(shè)屏風(fēng)倒是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也沒奇怪多久,就看到一群心寬的豐腴美人穿著薄薄的紗衣從里屋里走了出來,擋在了各處應(yīng)當(dāng)放置屏風(fēng)的位置。
九淺道人慢悠悠的喝口茶水:“剛剛在外面不好說話,不知該怎么稱呼?”
顧曜感覺身后站著一排人,空氣都有些熱了,香料味也微微刺鼻,不由挺直了身子:“在下張三?!?br/>
九淺看著顧曜不自在的模樣,也不在乎這是假名,頗有些炫耀的意思道:“張三啊,不用緊張,這些美人是我從各地買來的,就是當(dāng)屏風(fēng)用,可比那些蘇繡、蜀繡之類的屏風(fēng)好用多了?!?br/>
又是拍拍手,從后面又走出個消瘦美人,身穿頗為暴露的錦裙,捧著卷書來到顧曜身前。
“這是?”
“我的神機(jī)名冊,你看看吧?!?br/>
顧曜拿起那書冊打量時,那捧書的美人來到九淺身邊,被他抱進(jìn)懷中,逗樂起來。
書冊第一頁,便是猙獰霸氣的黑龍圖畫。
“神機(jī)黑龍,耗盡心血而出,無價之寶?!?br/>
直接不寫價格了,不過也正常,畢竟原材料是黑龍的尸體。
顧曜看著這黑龍,偷偷瞟了眼那正與女子逗樂的九淺。
黑龍...
這家伙是怎么找到的?看他這模樣,也不像是能殺死黑龍的人啊。
顧曜追著他,也是沖著黑龍來的,那黑龍是個被兼修佛道的高手殺死,但這九淺嘛...舌指兼修還差不多。
翻開第二頁,便是那六神仕女。
“制作頗為艱難,如欲購買,需先對天起誓。”
顧曜清了下嗓子:“大師,您這六神仕女為什么要對天起誓?起的又是什么誓言?”
九淺似乎早就知道顧曜會問這個,頭也不抬道:“材料問題?!?br/>
“材料?”
“所有人都會問,每次都解釋著實有些煩?!?br/>
九淺抬起頭,抬手,六神仕女從地底浮出,走到顧曜面前:“你自己伸手摸一下就知道了,只準(zhǔn)摸手,不準(zhǔn)摸其他地方?!?br/>
顧曜有些疑惑的伸手碰了下其中一尊的手。
熱的!
居然是熱的。
顧曜的手指一碰到就更觸靜電了一樣縮了回來。
九淺看到他面上的模樣,微微嗤笑一聲:“沒事,手你可以隨便摸?!?br/>
顧曜再次看了他一眼,想起之前說的“實用”,心頭泛起一絲污穢之感。
再次伸出雙手,抓住其中的一只手,右手順便抓到手腕,同時雙眸掃視這尊仕女的面容。
有脈搏。
這面容雖然俏麗,但也有缺陷,雖然沒有疤痕,但卻有胎痣。
這是用活人制作的!
顧曜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神色,操控著面部肌肉露出震驚、羨慕、渴望的神色,松開了手,看向旁邊洋洋得意看戲的狗賊:“大師,這...”
這要不是他的宅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布置,我現(xiàn)在就削了他的狗頭!
九淺道人嘴角微翹,胡子也是一抖一抖,很是享受顧曜此刻的表情:“你現(xiàn)在知道貧道這六神仕女是多么偉大的杰作了吧?毫無疑問,這是創(chuàng)新的,能讓普通人擁有對抗陰神的實力,而且還可以長久存在,不會被時間抹去?!?br/>
“是...是啊?!?br/>
顧曜勉強擠出笑臉:“所以您說的立誓就是保守這個秘密嗎?但現(xiàn)在您直接告訴我...”
九淺道人露出和煦的微笑:“自然是因為不怕你說出去?!?br/>
他說完間,地面突然黑影綿綿,短短片刻,便是布滿了整個屋子。
“這...大師您這莫非...”顧曜裝出害怕的樣子。
“別怕別怕,這只是給你展示下六神仕女的威力,每一尊都有特殊的力量,若是結(jié)合在一起,那就更了不得了,可以對抗陽神吶?!?br/>
九淺道人笑瞇瞇道:“張三啊,看你的穿著,應(yīng)該是買不起六尊的,但一尊應(yīng)該還是可以的。”
顧曜急忙點頭:“是是是,大師您說的對?!?br/>
九淺滿意的點點頭:“你別怕,我們都是好人,只要你也買了一尊六神仕女,就是擁有了大量的人脈,其他也擁有六神仕女的人會照應(yīng)你的,平步青云很輕松的?!?br/>
顧曜裝著感激涕零的模樣:“多謝大師提點,張三必定竭誠報答。”
“報答就算了,對了,你之前說,你那有百年虎妖、鹿妖為材料制作的酒水,可據(jù)貧道了解,有百年修為的妖魔,大周境內(nèi)可著實不多,你那該不會只有一兩壇吧?”
顧曜回憶了下自己在之前的野茅圈養(yǎng)基地里找到的酒水,道:“不,大概有六十壇左右,不過并不全是鹿茸酒和虎鞭酒,還有虎骨之類,但都是修為高深的妖魔。”
“哦?”
九淺一下來了興趣:“哪來的這么多?”
怕顧曜誤會,他順便解釋了下:“不用擔(dān)心,就是如果你能批量產(chǎn)生這樣的酒水的話,或許我還可以再提點提點你,這些妖魔制作的酒水,一向緊俏,雖然有流通,但總是不夠?!?br/>
原來是盯上了這個,難怪邀請我進(jìn)來坐,是要發(fā)展個生產(chǎn)線嗎...顧曜佯裝為難道:“大師,其實在下是個野茅?!?br/>
“不奇怪?!本艤\仍然笑瞇瞇,“貧道也是野茅出身?!?br/>
“在下在山林間圈養(yǎng)妖魔,祖?zhèn)鞯?,這些都是我們養(yǎng)出來的?!鳖欔椎吐暤溃斑@些妖魔除去修為外,其他更方面都和家豬一般?!?br/>
九淺松開懷里的女子,隨手推到一旁,站起身拍拍手:“沒事,這樣貧道就很滿意了?!?br/>
“這樣吧,過幾日你帶個幾壇上好的酒水,來讓貧道品鑒下,如果可以,你就入我得九淺道觀當(dāng)個供奉如何?”
“這...多謝大師賞識。”
九淺滿意的看著顧曜感激涕零的模樣:“好,那就說定了。”
他從袖子里抽出個腰帶扔給顧曜:“拿著回去看看,如果你今天說的都是真的,就可以挑選六神仕女的材料了。”
顧曜捧著腰帶,倒退著離去。
等到他離開之后,九淺收斂面上表情,喝退周圍做屏風(fēng)的女子,又從外面走進(jìn)來個面白無須的披甲太監(jiān)。
太監(jiān)行了一禮道:“剛剛那人修為在陰神上下,五炁圓滿,符箓之道確實很強,他進(jìn)來時沒走一步便是虛空作一符,近乎沒有引起任何波動,看著樣子,是個有傳承的野茅,祖上大概是個真道士?!?br/>
九淺頷首:“他說的圈養(yǎng)妖獸是真是假?”
太監(jiān)答道:“應(yīng)是真的,前些時日那個顧曜就搗毀了個類似的地方,既然能發(fā)現(xiàn)一處,那很可能不知道山野間藏了許多,并且妖國有個老妖物最近也突然出沒在各處,有可能與這有關(guān)?!?br/>
九淺在屋內(nèi)背手走了兩步:“有派人跟著嗎?”
“自然?!?br/>
“那就好,這人的事,暫且別告訴殿下了,等確定之后再說,免得空歡喜一場。”
“是?!?br/>
“行了,你也退下去吧,我要玩樂一番,如是醉香回到道觀了,你告訴我一聲,我清洗一番回去?!?br/>
九淺揮揮手,示意太監(jiān)離去。
隨即面帶狼笑,走向后院。
此處的屋宅,是他名義上與各個朝廷大員聚會之地,實際上,是他圈養(yǎng)外室所在。
魚醉香再好,也要調(diào)和調(diào)和口味啊,九淺看著后院的鶯鶯燕燕,撲了上去。
...
顧曜離開屋子后,感覺到身后有人跟著,繞了個彎,找了個無人的死路,身形一轉(zhuǎn),便是將跟到這里的兩人同時打暈了過去。
“沒修為,但身手敏捷,走路無聲,是九淺專門訓(xùn)練著跟梢的?”
顧曜踢了下:“管他呢,今天晚上就再來一遍,剛剛走一趟,里面大概模樣我已經(jīng)摸明白了,如果九淺今夜就在這里,問明白直接送他上路?!?br/>
他起身時換了個面容,只是剛走出這巷子,才融入到人流之中,便又感覺到被人盯上了。
不止一波?
佯裝沒發(fā)現(xiàn),在街上左搖右擺,順便進(jìn)了幾個店里買了些給希言、蝶兒的雜物,耽擱些時間,沒看到什么人,但被窺視的感覺還是格外強烈。
“真奇怪,找不到人...等等,難不成是...”
顧曜想起老道曾經(jīng)給他展示過純元道盯梢人的手段,當(dāng)下加快了步伐。
忽快忽慢,但感覺常在,神識散開,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人之后,顧曜有些確定了。
“大概是那個法術(shù)了?!?br/>
顧曜嘆了口氣,應(yīng)該是馭夫紙人,專查綠帽。
所以九淺才敢這么大搖大擺在那個府邸里玩香肉屏風(fēng)、神機(jī)女子這一套,早就已經(jīng)把盯梢的手段摸清楚了啊。
至于破除的法子也不難。
他再次尋了個無人的巷子,隨手一劃,空氣中便是迅速凝聚出無數(shù)水滴,隨即在他操控下在巷子里快速攢動,閃過每一個角落。
“找到了!”
顧曜雙眼一亮,抬手一指,點向屋檐的片瓦下,一個小小的紙人濕透了正扒著呢,被這一指直接點爛,炸碎成紙花飄走。
顧曜滿意的拍拍手,散去水珠,轉(zhuǎn)身剛要走,卻見背后多出個黃衫侍女。
這侍女微微彎膝行禮:“顧公子,醉香夫人有請?!?br/>
居然是魚醉香,她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我的?難不成她一直在盯著九淺,那為何又不告訴他我的身份?
這兩人和我想象里的道侶不一樣啊...
顧曜在侍女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九淺宅子對門的屋子。
剛進(jìn)屋,就看到一個美艷女子正被四個裸著上身的男子按摩。
眼見顧曜進(jìn)來,這女子才懶洋洋的讓男子退后,坐起身子道:“顧曜,久仰大名?!?br/>
“這些人啊,是我的面首,九淺在對面養(yǎng)外室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就順便在這里養(yǎng)了面首,當(dāng)然,他不知道?!?br/>
醉香直言不諱道:“我們純元道女子就是如此,顧曜你與魚秋憶也見過數(shù)次了,應(yīng)該知道我們是什么心性,我也就不隱藏了。”
不,我真不知道...
顧曜繃住臉:“不知道醉香前輩找晚輩來,是為了什么?”
醉香站起身,舒展身軀,露出纖細(xì)潔白的腰肢:“兩事,一是希望你別說出六神仕女之事,我特意研究過你,擔(dān)心你會直接鬧出大事,這才直接找你前來?!?br/>
“這事背后牽扯的人極大,除非司首助你,不然你揭破這事,必死無疑,誰都保不住你,或者你回到龍虎山,這輩子不下山?!?br/>
“二是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我想當(dāng)純元道的道主?!?br/>
她慢慢來到顧曜身前,伸出兩根白嫩的手指點在顧曜的胸口:“至于報酬,一切,包括我,以及我能帶給你的巨大人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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