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在哪個年代,造反的后果都是極其凄慘。
擊殺宇文忻后,獲得一枚戰(zhàn)意將魂,但楊爽毫無喜意。
按照影視所想,這投降的八千余叛軍,連同其家人,估計不是被砍死在渭水河邊,便是被活埋。
這可是近萬條人命??!
想想北道口外遍地的黑色足球,楊爽心神就有些顫抖。
殺突厥,他不難受,但殺同胞,他有點難以接受。
這不是圣母婊,而是經(jīng)過數(shù)百年戰(zhàn)亂,中原大地還有多少個一萬人?!
站在粉紅色的渭水河邊,楊爽止住想要給他披上披風的楊阿五,轉(zhuǎn)身走向楊堅。
前些日子突厥又有異動,長孫晟已經(jīng)前往北域。
沒了翻譯官,他只能用半生不熟的突厥語交談。
至于剛剛戰(zhàn)場上的交流,也都是聲音極小,再說,注意到胎記的楊堅,或許對他的身份早已心知肚明。
“啟稟圣上,末將以為”
“楊愛卿啊!”皇帝陛下抬手扶起單膝跪地的楊爽,拉著其手嘆息道,“朕正有事要與你相商?!?br/>
“圣上盡管吩咐?!?br/>
“這近萬人,也如同宇文忻一般,被梁士彥那老賊迷了心智。謀反,自然是大逆不道,按律當斬,但朕不忍心吶!”
“圣上想?”
“西域遼闊,人口稀少!不如,將他們以及妻兒,徒刑三千里,移居西域吧!至于后續(xù)安排,有你和鵝王在,朕放心!”
“圣上英明!”楊爽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拍了個馬屁。
很快,知曉不用被滅族的叛軍,紛紛揚聲高呼,更大的一波馬屁襲來。
可如此一來,許多叛軍將領便被孤立。
楊堅能饒過普通兵卒,并不代表能饒過他們,身為皇帝,他需要出口氣,更需要給戰(zhàn)死的將士、百姓有個交代。
由此可見,不久的將來,大興城外的某片大地,必將赤紅如染。
楊爽管不了那么多,人,既然犯錯,就要勇于承擔后果。
并且,他也想出口氣!
五百刀盾兵幾乎戰(zhàn)死三分之一,有的進入灰色空間成了精銳,也有的永遠就這么長眠此地。
史大他們各個帶傷,領著包扎好傷口的手下收斂尸體,區(qū)分武器衣甲。
定彥平傷勢不重,似乎早就知曉楊爽做了大都督,急匆匆跑來打了個招呼。
雖然倆兄弟許久不見,但在如此蕭索的戰(zhàn)場中相遇,心中卻沒那么欣喜。
“恭喜大哥晉升大都督之位!”
“改日到大營痛飲一番!”
“是,大哥!”
損失戰(zhàn)馬的羅藝,自然沒有心情跟楊爽打招呼,甚至無視了他這個大都督,拄著銀槍走向驍果軍集結(jié)的地方。
楊爽眼睛一瞇,若是將魂真殺了秦瓊他老子,作為這種關(guān)系,貌似在老家應該稱之為‘連橋’。
作為連橋的羅藝,十有**會報仇。
提前殺了他?
可羅藝的岳父,那個胖子似乎并不比老黑差。
楊爽糾結(jié)了。
中原的善后工作,遠比西域麻煩。
馬賊無家無室,死了也就一堆黃土。
但中原不同。
原本應該祭祖的一家之主,就這么永遠的去了,帶給妻兒還有老父老母的悲痛可想而知。
不多時,西大營援軍抵達戰(zhàn)場,而尾隨來的百姓,也匍匐在剛剛漏出綠芽的大地上。
穿著麻衣的婦女,抱著光腳的娃兒,拼命的搖擺無頭,又或者亂箭穿身的尸體。
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趴在斷腿,又或者斷腳的兒子身上,賣力呼喊各種小名。
一時間,哀鴻遍野,哭叫連天。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楊爽不是感性之人,但在此刻,也黯然神傷。
“不好了,周氏跳河了!”
“快,快救上來!?。 ?br/>
“阿郎走了,我可怎么活??!他,他連個孩子都沒留下!”
經(jīng)過之前楊阿五鬧的笑話,楊爽已經(jīng)明白周氏是什么意思。
古代女人地位低下,無名,甚至無姓。
正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當踏進父家的那一刻,便會改為丈夫姓氏。
比如楊阿五嫁給的是王奉孝,今后便以王氏自稱。
跳進渭水河的周氏,最終被兩名禁衛(wèi)救上河岸。
然而,這個并不算漂亮的農(nóng)家婦女,卻面帶絕望,猛地一頭撞向河邊粗壯的楊柳樹,幸虧禁衛(wèi)伸手矯健,在半路攔截下來。
“志節(jié)堅貞!”
身負創(chuàng)傷十余處,楊堅卻沒有休息,而是帶著禁衛(wèi)安撫過百姓和傷兵,方才來到楊爽身旁。
“呼!”
楊爽心有壓抑,想做點什么,卻不知從何做起。
給錢?
一個婦人,如果沒有生計,能活多久?
要知道,均田制里,男丁才有永業(yè)田,而女人,只有二十畝露田。
二十畝露天,沒了男丁,難以耕種,最重要的是,種田就需要服徭役。
封建社會,沒了男人,堪比天塌了!
楊爽看向楊堅。
他知曉更好的制度,但在這個年代無異于王莽搞新朝。
觸動一部分人的利益,或許還能依靠另一部分人壓制,若是觸動所有人利益,天下離大亂也不遠了。
“朕,要做的還有很多!”楊堅臉色也不好看,招來張須陀,吩咐道:“宮里缺少幾個洗衣服的侍者,喚她,還有那幾名婦人,一同去吧!”
“是,陛下!”
楊爽搖頭,如此做,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這一刻,他腦子里亂七八糟,努力回想著,小時候農(nóng)村老家盛行的賺錢物品。
雖然對科技時代來說,它們都屬于老掉牙,但在這個年代卻是神器。
“圣上,咱們還是先回大營吧!”
為了避免再度遇襲,皇帝一家老小顯然不準備立刻返回大興城,而河對岸的臨時大營,卻成了行宮。
打掃完戰(zhàn)場,等百姓登記好死者名錄,并帶上尸體嚎啕大哭著遠去,天色也已大暗。
楊爽吩咐史大,給楊堅等人送去幾份羊肉泡饃,還有手抓餅,便拿起紙張寫寫畫畫起來。
給婦女活計,織布自然是首要。
黃道婆需要七百年方能出現(xiàn),而珍妮機更是需要等到十八世紀。
他現(xiàn)在想要做的,便是這兩件物品!
不,還有媽媽納的千層底,以及瓷器、炒茶、造紙!
絲綢之路暢通,也該為大隋賺點外匯了。
不過,在做這些之前,他還要估算一下對市場的沖擊力。
飯不能一口吃個胖子,若是織布機大量造出來,布匹價格是下降還是上升?
生絲、絲麻價格又會如何?
要知道,種植或養(yǎng)殖這些原材料的仍舊是普通百姓。
“麻蛋,好累!”
估算半天,楊爽猛然丟掉炭筆,決定先搞千層底!
因為千層底的原材料最為簡單。
先在木板上刷上漿糊,然后鋪上破布,繼續(xù)刷漿糊,再均勻覆蓋上絲麻,第三次刷漿糊,再鋪一層破布,便成了小時候經(jīng)常見到的‘袼褙’。
將袼褙按照鞋樣裁剪,然后用繩均勻
“我擦,沒有棉線??!并且,誰能告訴我,頂針的那玩意叫什么?對了,鋼針貌似也沒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