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護(hù)短。
簡單的四個字,帶著威脅帶著警告,也是給袁天等人的護(hù)身符。
年輕人蹙起了眉頭,似是不悅,也似是忌憚。
尖銳的呼嘯從年輕人的口中發(fā)出,稍縱即逝,整片竹林,再次恢復(fù)了沉寂。
陌玉垂眸前行,出了竹林,眼前的景色便豁然開朗了起來。
小橋流水,精致的院子里栽種著各種各樣的花,開的很好,完全就不是這個季節(jié)會有的東西。
陌玉的雙眸微微瞇起。
然后便若無其事的繼續(xù)邁開了步子。
年輕人不緊不慢的墜在了陌玉身后,兩人的距離始終都不曾有所改變。
陌玉踏上了小小的拱橋,垂眸看著腳下流過的清澈的溪水,然后落在了地面上,腳下的路長滿了雜草,草葉很短,間或還有幾朵不知名的小花。
陌玉一路走,一路看,最后停在了虛掩著的門旁。
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在了她的前面,伸手將門推開,然后垂手站在了旁邊,“姑娘請?!?br/>
“多謝?!蹦坝耦h首,提起裙擺,緩步邁進(jìn)了院子里。
從正門進(jìn)去便是三層高的小樓,最上面一層面積小些,更像是一個亭子。
飛翹的檐角掛著竹片做成的風(fēng)鈴,順風(fēng)飄動,碰撞之時發(fā)出了細(xì)微的聲響。
左右兩側(cè)是兩排屋子,上面亦用回廊連接,寬寬的護(hù)欄上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植物,小小的花盆亦十分精致。
陌玉匆匆掃了一眼,然后便收回眸光。
這院子的主人好大的手筆啊。
她暗嘆一聲,只是奇怪這樣的地方居然沒有題字。
按照她的想象,像是這種大儒居住的地方必然會有很多的牌匾,門的兩側(cè)也會有對聯(lián),但這院子里卻是干干凈凈的,就連廳堂也只有屏風(fēng)與畫,而沒有字。
陌玉不太懂那些東西,她只認(rèn)得那些精致的擺件,畢竟不是誰都能如此自然與震撼的在純色上添那么一筆。
“姑娘樓上請?!蹦贻p人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了樓梯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陌玉頷首道謝,拾級而上。
年輕人在前面引路,推開了半掩的房門,恭敬的站在門口行禮,“師父,陌玉姑娘來了。”
“請進(jìn)來吧?!?br/>
聲音渾厚,帶著自成的威嚴(yán)。
陌玉神色一肅,緩步走了進(jìn)去。
步子轉(zhuǎn)了一個彎,陌玉走向了左側(cè)。
房間里幾乎被陽光布滿,坐在軟墊上的老者周身度了一層光芒,陌玉有些恍惚,幾乎都要以為這是成仙的人物了,但這樣的恍惚對她而言也僅僅是一瞬間,下一秒,她便已經(jīng)完全回神。
“冒昧叨擾,還請老先生贖罪。”陌玉拱手,彎腰行禮道歉。
“咱們好像見過?!崩险卟[起了雙眸,仔細(xì)的盯著陌玉那張臉,“你是……姜家的那個小孩兒?”
“老先生記性真好。”陌玉被識破了身份,所以便灑脫的承認(rèn)了,“只是,那已經(jīng)是前塵往事了,姜家的小孩兒已經(jīng)另有其人,小女子姓陌,單名一個玉字,人稱小先生,細(xì)算起來,跟老先生倒也有些淵源?!?br/>
“他們可真是糊涂了?!崩险呱钌畹目戳怂谎?,然后一抬手,“坐?!?br/>
“多謝。”陌玉道了謝,同樣席地而坐,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抬眸,唇角含笑,“老先生睿智,想必已經(jīng)知道了小女子此來的目的?!?br/>
“蘇家派人來過,我拒絕了。”老者爽快的頷首,“你覺得自己有把握說服我嗎?”
“那東西對于老先生而言,可有可無。”陌玉道。
“即便可有可無,那也是我自己的東西,愿意與否,也在我于我自己。”老先生的語氣帶著任性跟霸氣。
我不樂意給,就算是扔了也不樂意給。
他隱藏的意思讓陌玉心中起了一抹火氣,但更多的卻是無奈,人家的本事跟資歷擺在那里,又要如何處于上風(fēng)?
陌玉沉默,手指摸索著面前空空的茶杯,思索著對策,這趟來,她對于那東西勢在必得,而且如今見到了人,那種心思就更深了幾分。
她不太知道外人對于這位青居老先生到底了解多少,她唯一知道的便是這位是皇室的人,而且還是手上握著免死金牌的那種,即便是犯上作亂,也可以被赦免。
這樣的秘辛她本來是不應(yīng)該知道的,所以一切都要感謝她小時候那高高在上的地位與在某些方面莫大的權(quán)力。
“蘇家世世代代效忠大周,不應(yīng)該落一個不得好死的下場?!蹦坝褫p聲道。
“所以呢?”老者神色平淡,“與老朽何干?”
“雖說蘇家算是罪有應(yīng)得,但他們的罪,還不至于如此深?!蹦坝翊鬼^續(xù)道,“老先生應(yīng)該比小女子更能明白,保全蘇家,對于大周的未來有多么的重要。只有家人完好,他們才能鞠躬盡瘁,才能一往無前,不有絲毫的異心。”
“蘇家兩輩人,蘇峰,蘇子瑜,最為優(yōu)秀,若是舍了,極為可惜。”
老者垂下了眼皮,“天下最不缺的便是人?!?br/>
陌玉抬眸,“可最缺忠心有決心而又有能力的人?!?br/>
“小姑娘,這不是理由。”老者搖搖頭。
“山陵禍,無解?!蹦坝竦?,“即便您付出再多的努力,這里終究會變成它原本的模樣。”
老者的目光陡然凌厲了起來。
陌玉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圈人為畜,奪氣運(yùn)造化壽命,它們不懂得分辨,所以有好的,也有壞的,即便有您在此坐鎮(zhèn),但畢竟此處形成由來已久,且,有人的地方,便有骯臟與黑暗,遠(yuǎn)不是一人能解。若不早散,此處必定成禍?!?br/>
“你看得出來?”老者冷聲問道。
“隱龍局,小女子于幽州曾有幸見過一次。”陌玉頷首,神色肅然,“老先生,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并非全部都是真龍,而真正的龍,所誕生的只能是一個地方,不然天下必將大亂。”
“一派胡言!”老者嗤笑,只是那雙眼睛里光芒始終冷冽。
陌玉淺笑,溫聲道,“是否胡言,老先生自有定論?!?br/>
老者緊緊的盯著她,陌玉淺笑與之對望,于氣勢,不落分毫。
老者突然笑了,聲音卻十分惡劣,“即便如此,跟我將東西是否借與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小丫頭,你若是再不出去,你的人可要死絕了?!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