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輕楊等她哭得累了, 變回原形, 打算帶她回去。
此時夜已經(jīng)很深，周圍沒有燈，月光灑落在樹林里, 樹影重重。
最關(guān)鍵的是氣溫逐漸降低, 已經(jīng)變得很冷了, 以小孩的身體根本受不住。
慕輕楊撿起之前就一并帶來的背包，取出備用衣物穿上, 抱起顧安，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體溫傳遞到她的身軀上。
顧安習(xí)慣性地抱著她的脖子, 回頭看著山峰, 居然一點都不害怕，只要有她在就無比安心。
慕輕楊往前走了幾步，陡然想起一事，叮囑她：
“對了安安，你能不能幫我保守秘密？”
顧安眨了眨眼睛。
“我是老虎的事情不能被太多人知道，否則他們會把我抓去動物園關(guān)起來, 你不想我被關(guān)的對不對？”
顧安用力點頭。
慕輕楊微笑, “所以呀，回去之后你不能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就說我?guī)愠鰜砩⒘藗€步, 散完步你就想通了, 知道嗎？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
秘密二字令安安有點小雀躍——這是專屬于她們的, 別人永遠都別想知道。
她抱著慕輕楊的臉親了一口，濃密的睫毛末端還掛著淚，臉上卻露出笑容。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就算爸爸問我，我也不會說?！?br/>
爸爸早就知道了，根本不用問……
慕輕楊苦笑，腳下一蹬，妖力便裹挾著她們升上半空。
“我們飛起來啦！”
顧安望著腳下的世界，煩惱一掃而空，歡快地大笑。
幾分鐘后，她們回到顧家別墅，站在院外按了門鈴。
里面忙忙碌碌，聲音嘈雜，像是在尋找什么。
一個保鏢來開門，通過對講機看見她們，嚇了一跳。
“太、太太……小姐？？？”
慕輕楊微笑道：“我們出去散了個步，家里怎么了？”
“大家以為你們失蹤了，正在商量要不要報警呢，快進來，我現(xiàn)在就去告訴先生?！?br/>
保鏢打開門，沖進別墅。
慕輕楊牽著顧安的手走進去，一進客廳就看見顧歐汀與二老，還有黎素菀迎面走來。
顧歐汀在最前方，表情十分奇怪，不像欣喜也不像責(zé)怪，更像是——就知道是你。
慕輕楊笑著揮揮手，“我們散步回來了?！?br/>
“散步？”顧媽媽捂著胸口說：“你們什么時候出去的啊，怎么不打個招呼呢？我們還以為被人綁架了，差點就去報警?！?br/>
慕輕楊沖他們鞠了個躬。
“對不起，我看安安心情不好，就帶她出去走了走，沒想到大家會這么擔(dān)心，都是我的錯。”
顧爸爸上前一步問：“安安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她好多了，就是有點冷，也餓了?！?br/>
“快快，我?guī)闳コ燥?。?br/>
顧爸爸對于自己唯一的女兒還是很關(guān)心的，只是以前顧慮太多不敢表露，如今大家都知道了，就釋放了自己，遵從本意行事。
顧安對他卻還有芥蒂，抽出自己的手，背對著他。
顧爸爸尷尬極了。
慕輕楊對林小林說：“小林，你帶安安去樓上吧，照顧好她?！?br/>
林小林連忙應(yīng)聲，抱起顧安上了樓，其余的人留在客廳，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顧歐汀本是他們之間話最少的，這時卻第一個開口。
“安安真的沒事了？”
慕輕楊點頭。
“我已經(jīng)跟她說好了，以后究竟以什么身份留在顧家，全看她自己的選擇，不知道大家同不同意?！?br/>
顧爸爸道：“當然沒問題，這種事情說出來，最受傷的還是她。楊楊你居然說服她接受了，真的很厲害?！?br/>
慕輕楊笑笑，“還好，既然她都沒事了，那大家都去休息吧，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br/>
顧媽媽早就想這么說，拉著顧爸爸轉(zhuǎn)身就走。
就在大家即將各自回房時，一直沒說話的黎素菀突然幽幽地問：
“嫂子，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說服安安的？她之前可是連聲音都不愿意出。”
眾人腳步停頓，回頭看著慕輕楊。
她不慌不忙地笑了笑，“當然是因為她喜歡我，足夠信任我啊?！?br/>
“那你又是怎樣做到帶著她悄無聲息地離開呢？要知道，當時我們都在門外。”
黎素菀緊盯著她，銳利的目光猶如一頭豺狼。
慕輕楊倒真無法回答。
當時她只是想盡快讓顧安平靜下來，恢復(fù)正常飲食，免得餓出毛病，所以沒有想太多，直接就把她帶走了。
就現(xiàn)在的結(jié)果來看，她的決定很有成效，可是怎么跟人解釋，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
她沉吟片刻，正要開口，顧歐汀突然擋在她前面，冷冷地說：“只要安安沒出事，我認為用什么辦法并不重要，她不是犯人?！?br/>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說黎素菀沒資格逼問她么？
黎素菀眼神受傷，咬著嘴唇?jīng)]說話。
顧媽媽出來解圍。
“好了好了，素菀也是擔(dān)心他們出事嘛，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以后誰都不要提，快點回房睡覺?！?br/>
黎素菀忿忿地瞪了慕輕楊一眼，扭頭離去。
慕輕楊跟顧歐汀回了房間，顧歐汀先洗了澡，坐在床頭戴上眼鏡看書。
房間里的氣氛靜謐極了，只有浴室中傳來沙沙的水聲。
十幾分鐘后，慕輕楊穿著睡衣走出來，長發(fā)披在腦后，發(fā)梢?guī)е鴿皲蹁醯乃狻?br/>
她站在梳妝臺前擦臉，眼睛斜斜地瞥著顧歐汀，忽然說：
“真沒想到，你會幫我解圍?！?br/>
顧歐汀輕輕扯了一下嘴角，繼續(xù)看書，戴著金色細邊眼鏡的側(cè)臉英俊迷人。
慕輕楊擦完乳液上了床，躺在溫暖的被窩里，想起剛才山頂上行顧安說得話，忍不住問：
“要是安安還想跟以前一樣，當你的女兒，你會接受嗎？”
顧歐汀合攏書，側(cè)臉看向她。
“為什么這樣問？”
“好奇啊?！?br/>
“你覺得我是一個做出許諾，卻不會履行的人嗎？”
顧歐汀的眼神讓慕輕楊后背一涼，莫名地打了個哆嗦。
“當初決定讓她當我的女兒時，我就已經(jīng)做好了過一輩子的準備。無論中間發(fā)生什么，只要她愿意，我就永遠是她的父親。”
顧歐汀勾唇一笑，托起她的下巴，眸光深邃。
“就像娶你時一樣。”
“嗷嗚?！?br/>
慕輕楊一口咬住他的手，甚至磨了磨牙。
她變成人形時的牙齒遠遠比不上本身的，但是非常堅固，力量也大，一咬下去就是一排清晰的牙印。
“敢調(diào)戲我，咬死你！”她嘴里發(fā)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顧歐汀痛得微微皺眉，卻沒有抽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慕輕楊頓時僵住，宛如觸電，一股酥麻感自眉心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張開嘴縮進被窩里，忿忿地說：
“我遲早要跟你離婚?！?br/>
省得他說親就親，還名正言順。
顧歐汀聳聳肩，揉著自己的手，關(guān)燈睡覺了。
翌日天亮后，顧安出現(xiàn)在早餐桌上，讓眾人松了口氣。
顧爸爸看著她巴掌大的小臉，很是心疼，給她夾了一只蝦。
“安安，多吃點，這是你最愛吃的?！?br/>
顧安抬起頭，“謝謝爺爺?！?br/>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讓大家都知道了她最終的決定。
顧爸爸苦澀地笑了下，揮揮筷子說：“吃飯吧?！?br/>
慕輕楊吃完照常去訓(xùn)練，積極籌備比賽。
網(wǎng)上的風(fēng)波起得快，褪下也快。自從有人替她說話以后，那些惡意辱罵的聲音就消失了許多。再加上這兩天某個明星爆出戀情，徹底將她的新聞蓋過去。
眼下滑冰隊的官v下，只有十幾個人還在孜孜不倦地黑她，要求她退賽，已經(jīng)形不成氣候。
滑冰隊里更加沒人提這事，教練已經(jīng)特意叮囑過，以后只需討論訓(xùn)練和比賽的事，禁止談及其他，以免影響訓(xùn)練時的狀態(tài)。
上午的訓(xùn)練還算順利，結(jié)束之后慕輕楊去食堂吃飯，剛一坐下，就有個身影湊了過來，坐在她對面。
不用看，肯定是白榮。
“楊楊姐，你怎么才吃這一點？下午會餓的，我分點給你吧?！?br/>
他說著就要把自己盤子里的菜夾給她，慕輕楊挪開了盤子，沖他道：
“你又想被他警告？”
白榮頓時蔫兒了，悻悻地戳著盤子里的東西。
“我又不是騷擾你，當朋友也不行嗎？再說我們可是搭檔啊……”
“請問我的搭檔，可以讓我安安靜靜吃頓飯嗎？”
“不是吧，你這么絕情？居然趕我走。”
白榮痛心疾首地看著她，她巍然不動，最后前者敗退，老老實實地端起盤子換了餐桌。
慕輕楊這才開始吃飯，以為終于可以清凈了，誰知吃到一半時，保安跑到食堂門邊，朝里面喊道：
“慕輕楊，有人找你?！?br/>
找她？
她第一反應(yīng)覺得是顧歐汀，然而早上親眼看著他去上班的，應(yīng)該沒事找她。
到底是誰？
慕輕楊產(chǎn)生好奇，找保安的指示走到停車場旁邊的草地，看見一個女人身穿白色長裙，戴著墨鏡站在那里，皮膚白得宛如凝脂玉一般，淡棕色的卷發(fā)折射著淡淡的柔光。
是黎素菀。
保安說：“那是你妹妹吧，跟你一樣漂亮。”
慕輕楊笑了笑，沖他道謝，讓他繼續(xù)工作去，自己則走向黎素菀。
草地上只有二人，她一走過去，黎素菀的眼角余光就瞥見了她，轉(zhuǎn)過頭看向她，因為臉被墨鏡擋住大半，無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你怎么來了？”
慕輕楊問。
黎素菀涂了漿果色的唇釉，原本稍薄的嘴唇被那抹鮮艷的顏色勾勒得飽滿許多，但是唇角不帶笑意，氣質(zhì)非常冷漠，與當初剛見面時的溫柔優(yōu)雅完全不同。
“我來找你?！?br/>
“有什么事？”
“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