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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普通人,我也是,你也是,我們都是?!庇岫ㄑ诱f完這句話之后,就連自己也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兩人這才算放開了矜持,一杯接著一杯,酒杯碰撞的聲音即使只有兩人也十分熱鬧。
而俞定延也開始覺得腦子有些暈乎乎的了。
她的精力也開始飄散開來,不再集中在現(xiàn)在,離散到一些有的沒的的想法上去。
她也終究只是個普通人啊,作為練習(xí)生再刻苦再認真,面對出道夭折可以忍耐著自我安慰,相比同齡人要成熟太多、懂事許多…但這也并不說明她有多么的不平凡、多么的與眾不同。
非要強行加上前綴的話,至多也就只能加上:為了夢想一直努力著的。
為了夢想而一直努力著的普通人,她是這樣評價自己的。
會有執(zhí)著的時候,但更多的時候是迷茫、擁有抱負的同時也會對自己產(chǎn)生質(zhì)疑、為了志向傾注所有心血,偶爾停下時也會憂慮這樣到底值不值得。
她一直如此,每個人的眼里自己的確都是獨一無二的“主人公”,但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主角,那些光鮮亮麗自帶耀眼光環(huán)的人永遠是少數(shù),她也是在意識到自己可能就此會蹉跎下去的時候,才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從始至終,都不是故事里的主人公。
不是自知之明,而是無功而返后的妥協(xié)。
所以多少能夠理解李一鳴的心情,理解他的無助、他的挫敗感、他的自責——因為那樣糟糕的心情,她也曾擁有過,甚至哪怕現(xiàn)在也沒有完全脫離出來。
每個人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所以之前俞定延從來不認為李一鳴和自己是一路人,特別是在回去特意向朋友們打探過他的消息之后,就更是如此認為。
他在球場上永遠張揚高調(diào)、飛揚跋扈,用不完的精力揮灑在NBA的每座球館。出身普通,卻從未放棄,面對數(shù)不清的阻撓與苦難也毫不妥協(xié),用盡全力的抓住出現(xiàn)在面前的每個機會,用昂揚的斗志打敗一個又一個不可戰(zhàn)勝的敵人。
假如俞定延真是這大千世界中一撈一大把的普通人的話,李一鳴就是那種注定要成為一代人青春印記的絕對主角。
她原以為這樣的人,注定是自己人生中的過客,就如那些舉手投足間風(fēng)靡萬千的外國明星一樣,再鶴立雞群令人驚艷,也終究只能在她的記憶中留下一個模糊的印記。
漢江旁邊的邂逅之后,當時還并不知道他是多么有名的人物,就已經(jīng)有這樣的感覺。意識到他是喝醉了,所以鬧了很多讓人啼笑皆非的洋相,也依舊這樣認為;哪怕是后來稍微熟悉一點,互相“朋友”的稱呼著,甚至還交換了電話號碼和,她也依舊不認為自己和李一鳴之間還會有多大的交集。
坦白說,在瑜伽館看到李一鳴時,俞定延雖然是主動打招呼,但才剛開口就有些后悔,之后被邀請吃飯,她更是覺得誠惶誠恐。
其實那天她并沒有額外的練習(xí),就是沒來由的不想去而已——或者說不敢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找不到緣由,只好拿自己“一貫認生”來做解釋。而假如不是今天被他叫來的話,俞定延或許會一直和對方保持距離,一直到甚至還沒展開的關(guān)系漸漸冷卻為止。
今天的赴約,就是一次契機。
一次當時沒有多想,下意識就答應(yīng),結(jié)果改變了她對李一鳴看法的契機。
俞定延抿了抿桌前剛調(diào)制好送上來的“綠色蚱蜢”。
或許,有個大明星朋友也不錯。
她如是想道,不禁習(xí)慣性的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來,干杯?!彼龘P起杯子,心底默念道:為了我們的友情。
高腳杯揚在半空中,卻久久沒有杯盞與它碰撞。
俞定延愣了愣,這才扭過頭去,“來啊……”
聲音不由停止,回答她的是李一鳴整個上半身趴在吧臺上露出的后腦勺。
“呀……”她有些想罵臟話,撇著嘴角,用手背感受了一下他脖頸處的溫度,感覺有些發(fā)燙,不似先前那樣渾身冰冷。臉上的表情這才緩和許多。
“等會,你不能在這睡!”她這才想起來這里是酒吧,連忙推搡著李一鳴的肩背,但這只是杯水車薪,根本不能把已經(jīng)陷入昏睡的李一鳴喚醒過來。
感覺到自己在做無用功,俞定延頓覺無奈,沒好氣的瞪了依舊趴著的李一鳴一眼,至于這怨念的目光是否能被他感受到,就不在考慮范圍之內(nèi)了。
“要幫忙嗎?”調(diào)酒師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俞定延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忙不迭的致謝,“真是太感謝了,能不能幫我把他背到出口?我一個人實在是……”
她指指李一鳴對于自己而言有些龐大的身軀,要讓她一個人把已經(jīng)走不了路的李一鳴背出位于地下的酒吧,確實是無疑于天方夜譚。
饒是調(diào)酒師也是個挺壯碩的漢子,也不禁直嘆氣。
“唉…好吧?!?br/>
“太感謝了,謝謝!”俞定延只能一再道謝。
“哦對了,還沒有結(jié)賬呢!”她這才想起來,表情實在是有些生無可戀,不禁低聲念叨著:“這家伙,說叫出來喝酒,結(jié)果自己一個勁的喝悶酒,這下好了吧…幾下子就倒了!還不如上次那樣,話多是多了點,至少還能走路呢!”
“唉…”埋怨著,她還是有些肉痛的掏出錢包正要付錢。
誰想這調(diào)酒師卻道:“不用了,我也認識李一鳴xi,算是他的半個球迷。這次就當我請你們吧,以后多多來關(guān)照一下我們店就好了?!?br/>
“這哪行…”俞定延連忙拒絕,自覺不能讓對方如此破費,畢竟萍水相逢,而且人家是在這里工作的,說是請客,還不是得自己掏錢補上。
她依舊拿出一張十萬元的鈔票,見對方不肯接,徑直放在吧臺上。
“請務(wù)必收下,我很少來酒吧,也不知道夠不夠……”
誰想這調(diào)酒師笑著搖搖頭,把錢又推了回來。好像是知道俞定延的想法一樣,解釋道:“真要謝我,等一鳴xi清醒過后,就說這頓酒是[BLUES]的老板林牧瑾請的吧,就當和他交個朋友?!?br/>
他朝俞定延眨眨眼睛。
原來是老板啊…見這架勢,俞定延愣了愣,這才笑著又把錢收回包里,心底卻不禁暗自緋議,是老板還在這一直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調(diào)酒…體驗生活嗎?
她的吐槽別人當然是聽不到的。
這位充當了半天調(diào)酒師的林牧瑾這才拍拍手道:“來吧,我?guī)湍惆牙钜圾Qxi送上去?!?br/>
他繞出吧臺,叫了另一名調(diào)酒師來頂自己的位置,又叫了幾名店員來幫忙,幾個大男人扶的扶、攙的攙,這才把李一鳴抬到門口。
俞定延跟在后面,一對細長的眉毛皺成一團。
她手里拿著李一鳴的手機,但沒有密碼所以打不開,自然也沒辦法聯(lián)系到他的經(jīng)紀人。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李一鳴的經(jīng)紀人居然也不打個電話來過問一下。
她哪里知道李一鳴在來的路上已經(jīng)跟王小明發(fā)了信息說自己不回家,打算跟她喝完酒之后再打電話給Gary,讓他來接自己順帶去對方家過夜。
實在聯(lián)系不到他的經(jīng)紀人,俞定延只得自己想辦法。
林牧瑾很熱心,幫了這個忙還不算完,接著向俞定延問道:“要不再給你叫個taxi?我們也方便把一鳴xi扶上車,省得你一個人辛苦,怪可憐的……”
看著李一鳴聳拉著身子,要靠幾個人扶著才勉強不至于倒下的模樣,他也不禁笑出了聲。
“太麻煩您了?!庇岫ㄑ赢斎恢挥懈兄x?!拔矣信笥丫妥「浇?,我讓她開車來接我們就好,不用叫計程車?!?br/>
林牧瑾點點頭,讓店員們都回去,自己一個人扶著李一鳴,等俞定延打電話。
“喂,歐尼?”俞定延撥過去的電話很快就接通。
“是這樣的…我和一個朋友出來喝酒,他喝醉了…也聯(lián)系不到他的家人,所以想去你那……”
“啊…對,他?!庇岫ㄑ釉韭曇粲行┤跞醯模孟袷艿搅穗娫捘穷^的“歐尼”的刺激,所以大聲反駁道:“不是,只是朋友。”
“不是練習(xí)生…你這么關(guān)心干嘛?都說了只是朋友!”她沒好氣道:“快來接我們啦,弘大的酒吧一條街,[BLUES]的門口?!?br/>
“就這樣,快點,我掛了?!彼@才松了一口氣。
回過頭來,卻見李一鳴往自己這邊跌過來,眼看要摔倒。她連忙拿自己嬌小的身子頂了上去,兩只手死死抱住對方的腰,才算沒有讓李一鳴摔個四腳朝天。
怎么好好的人會倒呢?她往旁邊看了兩眼,原來是林牧瑾走上前去跟朋友打招呼,所以下意識的就忘記了依舊昏睡的李一鳴。
“雪莉怎么今天才來啊?”他朝自己的朋友揮揮手,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差點“釀成大禍”,甚至還一臉調(diào)笑道:“男朋友也來了?”
等等,雪莉?
俞定延對這個名字當然很熟悉,作為練習(xí)生,她們不知道學(xué)習(xí)過多少韓國知名女團的舞蹈。
F(x)的那位?她帶著疑惑,循著林牧瑾的目光看向他打招呼的對象。
中長發(fā),身材高挑,眉眼彎彎,笑容清純慧黠,熟悉的相貌和她印象中的人對上了號,不是重名,正是f(x)的那位雪莉。
對方正挽著一位男人的胳臂,朝著林牧瑾笑著打招呼后正要走進[BLUES],目光延伸后卻正好看到望著她的俞定延。
或者說望到的是俞定延緊緊抱著才不至于摔倒的李一鳴——他太高,不引起路人的注意實在也挺困難的。
目光下移,這才瞥到俞定延,見她李一鳴腰上掛件般的姿勢,不禁又是一笑。
那笑容有些怪怪的,俞定延不覺得自己是看花眼了。
俞定延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點什么,但因為多少也喝了一些酒,雖然是度數(shù)并不高的雞尾酒,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所以怎么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嘟嘟…”身后的喇叭聲更是打斷了她的思緒。
“哦莫…這不是,那位嗎?”又一個女人從車上下來,看著她緊抱著的李一鳴又開始玩起了“認明星”的游戲。
“對對對,就是那位,李一鳴,NBA的李一鳴?!庇岫ㄑ影琢藢Ψ揭谎?,“快點幫我把他抬上車,他已經(jīng)醉得不省人事了。”
林牧瑾這才回過身來,幫著兩位女士把李一鳴費力的抬上保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