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她掛了電話卻心有余悸,如果他去查了火車時刻表,沒有那一班火車,那他豈不是發(fā)現(xiàn)她在說謊了,她握著手機心不在焉,總覺得像做了虧心事。
排了整整兩個小時她才買到了票,火車最早的一班是晚上十一點的,她拿著票,擠進了侯票室,里面坐滿了人,陸綻找了一處靠墻的位置把行李箱放倒坐了下來。
無聊之際又去看了一眼那個報道。
她看了一眼微博上的照片,他和她緊握的雙手,她的手機里沒有一張他的照片,順手把那張新聞圖存了下來,而微博已經(jīng)炸了。
[我是春花]:Darby為什么要和那種妖艷賤貨在一起?你看那女的,隆胸隆屁股,他瞎了嗎?
[Darby的小棉襖]:好想和男神在召喚師峽谷約會哦~
[一條褲衩]:去網(wǎng)吧,帶妹,噗嗤,我Darby哥也太萌了。
[Darby的菊花]:我靠,泡妹去網(wǎng)吧泡,竟然不是賓館,這個世上為什么會有如此純潔的愛情~
……
Darby的微博已經(jīng)被刷爆,才一天就20萬條評論,好在,罵他的沒那么多,除了那個帶頭的春花,陸綻氣啊,很生氣,怎么可以這樣詆毀她?
她就用爛網(wǎng)速注冊了一個,想了半天,就取了[胸大有腦我自豪]。
回復了那個春花:不知道的情況下不要隨便詆毀別人。
當然她的評論很快就沉了。
她百無聊賴就關(guān)注了Darby的大號。
他的微博很干凈,沒什么原創(chuàng)內(nèi)容,最新得也只是宣傳比賽的。
翻著翻著她就接到了那個人的電話,她左看右看,接,他肯定會發(fā)現(xiàn)她說謊了,不接,他會不會不開心?
錯過了第一個電話,他又播了第二個,陸綻摁了接聽。
“干嘛不接電話?”他劈頭蓋臉就問。
陸綻支支吾吾:“剛,剛信號不好?!?br/>
“你在哪?”顧湛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小情緒。
“火,火車上?!标懢`咬了一下下唇,心里忐忑不安。
對面沉默了一會:“陸綻,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手指頭會下意識的打圈?!?br/>
陸綻一瞥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真在打圈,觸電般的把那手捏住了,深吸了一口氣:“啊,你說什么,我聽不……聽不清……喂……喂?!?br/>
她作勢把手里拿的遠遠的,卻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樣子多么可愛,他聽見了那頭低低的笑,廣播里響起了火車的信息提醒,他又笑了。
“你笑什么?”陸綻問。
他便沉默了兩秒。
“我這幾天一直都在集訓營里,抽不出身,不能來送你了?!?br/>
她聽見了打火機的聲音,似乎能聞見他手里的煙味。
“沒關(guān)系,你忙你的,不用擔心我?!标懢`說。
顧湛肖猛的抽了兩口煙,看著外面燈火輝煌,他的小女孩正踏上回家的路,他害怕,怎么能不怕,怕她回去以后會把他當成一段經(jīng)歷。
“陸綻~”他的聲音很清晰。
“嗯?”
“我過些時候去找你。”
陸綻心頓時泛起暖意:“嗯,等你忙完了?!?br/>
聊了一會,他說有事就掛了,她一個人坐在行李箱上傻笑,他說他會去找她,他們之間相差了那么多,可是他會來找她,這足以讓她以后的很多日子甘之如飴。
火車到南京要16個小時,陸綻買的是坐票,一上車,她就昏昏欲睡,黑夜里的火車像一條蛇,在鐵軌上慢慢的爬行,她閉上了眼。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廊坊站,她被一腳踢醒,揉了揉眼睛睜開來,看見了對面上了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一身灰舊的夾克,他雙手往中間的小桌上一擱,雙腿一叉,把那雙落滿灰的皮鞋伸到了陸綻的座椅下,腳晃著打在了陸綻纖細的小腿上,。
他猥瑣的看著陸綻,陸綻有點害怕,這幾天出的事太多了,這種人一看就是地痞老流氓。
“師傅,你的腿能不能不要放在我的座椅下?”陸綻下了極大的勇氣,正色的看著那個人。
“小姐,火車位子就這么大,我能伸到哪里?”
“你這樣,我沒地方放腿。”陸綻壓抑著。
“那你可以伸到我座椅下面?!?br/>
陸綻旁邊的人看了那個猥瑣男一眼,然后繼續(xù)玩了手機,列車員剛剛已經(jīng)來過,所以這段時間不可能過來。
“請你把腳拿開!”陸綻是吼的。
猥瑣男瞪了她一眼,把腿縮了幾分回去。
可是好景不長,沒過幾分鐘那個人又把腳伸了過來,陸綻瞪了他一眼,那人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幾次以后,陸綻忍無可忍,她起了身,去了過道里,煙霧繚繞的過道上躺滿了人,她靠在車門處,掏出手機。
和大多數(shù)女生一樣,受了委屈,不開心,想有個人傾訴。
她發(fā)了微信給顧湛肖,粗略的說了對面那人的事,對他的言行表示極度憤怒,也沒想著顧湛肖能回,可她發(fā)完他就秒回了。
顧湛肖:去把票換成臥鋪。
臥鋪的錢就已經(jīng)夠買動車了,當初就是為了省幾百塊錢才坐的火車,她寧可在過道打地鋪也不愿意去臥鋪浪費錢。
她很久沒講話。
顧湛肖撥了電話來。
“喂,陸綻,去換成臥鋪。”
陸綻看著窗外黑漆漆的風景,頓覺難過:“沒事的,還有幾個小時就到了。”
“十個小時也叫幾個小時?”
她心一訝,他怎么會知道十個小時?
難不成他一直在關(guān)注她的行程?他不是很忙嗎?
“沒事,我來的時候一個人站了十幾個小時呢?!标懢`看似看玩笑的說。
她話一出聽見了那邊的摁打火機的聲音:“我就這么一說,這么晚你還不睡?”
顧湛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深夜了,他叼著煙在集訓室外面,俯瞰著整座城市:“陸綻,去換成臥鋪?!?br/>
她的錢都是量力而行,此刻內(nèi)心底很是糾結(jié):“早知道就不跟你說了?!痹挷唤?jīng)腦子說了出來。
那頭男人眉頭皺的很深,吐了一口煙:“那你是后悔了?”
陸綻不知道他說的后悔是什么?是這件事還是和他處對象,他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受傷,她又忙說:“過道其實也挺好?!彪m然有煙味和臭腳丫子的味道,但沒有騷擾。
“你這樣我覺得自己是個很不稱職的男朋友?!?br/>
“男朋友”二字說出來的時候,讓她有點愣神,他們在一起沒幾天這種關(guān)系若有若無,可此刻聽著卻像強力安撫劑。
陸綻鬼使神差的說:“我再等一會,如果那個人下一站下我就不換票,如果他下一站不下,那我就去換票。”
她妥協(xié)了。
她又想她可以不換票,告訴他自己換票了,又想到之前被他拆穿的謊言,他那么聰明,肯定會知道,心里糾結(jié)極了。
“這樣才乖?!彼F(xiàn)在很想很想見她,也很想抱一抱她,可是這個月是至關(guān)重要的一個月,他的所有時間機會都投身在了訓練里,如果贏了,俱樂部的下一輪融資就會很輕松,如果輸了,也許融資就不會那么順利,新晉的戰(zhàn)隊多如麻,S級戰(zhàn)隊是每個英雄夢的人的目標,他們不進,那么勢必就是退。
陸綻聽到有人在叫他,便說:“你快去忙吧?!?br/>
他捏了捏眉心:“嗯,記得換票。”
她打完電話的時候下一站已經(jīng)到了,回頭看了一眼她對面的那個人,絲毫沒有動作,她還是換了票,藝考幾乎花光了她這些年所有的積蓄,想到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回到夢開始的地方,她的心就壓著一塊石頭。
十個小時很快,快到還沒來得及做夢就已經(jīng)到了,她拉著行李,車站陸陸續(xù)續(xù)有接送的人,她坐了地鐵回珠江路,回到她蝸居的網(wǎng)吧倉庫,珠江路的網(wǎng)吧,多值錢的地理位置,這里是她的家,母親改嫁的那個男人開的。
她回來的時候母親正在網(wǎng)吧里收拾桌上的東西,她彎著腰,袖子撈的很高,在看到陸綻的時候,她擦了擦手過來幫她拎東西:”回來了???“
陸綻點頭,母親跟著她去了網(wǎng)吧后面的倉庫,她們之間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陌生的關(guān)系,陸綻收了一塊能坐的地方。
“他又打你了?”陸綻看著母親低垂的臉上有一塊青紫。
母親點頭,粗糙的手握住了陸綻的手,印象里母親的手指滑而嫩:“綻綻,你要好好努力,考出去,讓媽揚眉吐氣,媽再也受不了他了,他吃了酒就動粗,還有他那兩個兒女,就站在那邊看戲,簡直就不是人?!?br/>
陸綻并不知道能說什么來安慰她,任由著她像祥林嫂一樣絮絮叨叨的重復著。
母親在陸綻這里沒有得到想要的結(jié)果,或者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結(jié)果,就拿著抹布轉(zhuǎn)身出去了。
陸綻松了一口氣,收拾著箱子里的東西,拿著那身他買的衣服,倒在了自己的小床上,她想到了灰姑娘,她向來都不信這些童話,如今依然不信。
驟然聽見一陣敲門的聲音,擰開門鎖的聲音讓她渾身一怔,她連忙跳起來,拿身子抵著門,從里面反鎖。
”閨女,你回來了啊,晚上回去吃飯嗎?“聲音聽似很慈愛。
可這種慈愛卻叫陸綻內(nèi)心底里覺得惡心,伴隨了她整個童年的惡心。
男人孜孜不倦的敲門:“綻綻,我有話對你說。”
陸綻靠在門上:“有什么話,你直接說。”
男人的耐心似乎不足,趴在門上,惡狠狠地說:“你要是想要學費最好給我開門?!?br/>
陸綻嘬了一口,沒有再回答。
男人敲門的聲音越來越響:“閨女,你開開門。”
那聲音讓她心底發(fā)寒,無力的靠在門上,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快了,快了吧。
人人都以為是她叛逆,是她脾氣壞,在家里融入不進去,所以搬出來,這小孩要擱在誰家都得被打死,可偏偏陸老板心眼好,也就隨她去了,她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住在網(wǎng)吧,都道陸綻這丫頭修了幾輩子的福才遇到陸老板這種后爹。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