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門外一派喧鬧景象,往日不出閨門的官家小姐今日也都打扮了十分的漂亮都來了。進(jìn)了宮門便都隨著引領(lǐng)的宮人步行至內(nèi)殿。
夏初心與白舜俞跟在夏天心身后,兩人一路無語,白舜俞面上是一貫的清冷表情,眼神中卻有些異常的神色,不過夏初心被白天的發(fā)生的事攪的心神不寧此時也沒有注意到。
身后隨著的人忽然趕到夏初心身旁,朝二人露出一張好看的笑臉。
“郡主也來了?”夏初心朝沈靈雨問道。
趕來的人正是慶忠王府的小郡主沈靈雨,遠(yuǎn)遠(yuǎn)望見夏初心便急忙追了上來。
“師傅,原來你們早就進(jìn)來了,我還在門口等了你半天呢?!鄙蜢`雨說道。
“等我做什么?”
沈靈雨挽起夏初心的手臂,撒嬌道:“自然是一日不見師傅,甚是想念啊?!?br/>
“呵呵?!毕某跣谋簧蜢`雨這個模樣逗笑出了聲?!澳菐煾滴艺媸侨f分欣慰啊,有小郡主這樣知冷知熱的徒弟?!?br/>
“嘿嘿,那是自然,所以啊師傅,有我這個徒弟你就萬事足了,千萬不要相信蘇懷宣的花言巧語。”沈靈雨不忘趁機詆毀蘇懷宣道。
二人閑話了這半天,沈靈雨才注意到一旁隨行的白舜俞,向她望了兩眼,問道:“這不是你們府里的歌舞伎嗎?怎么也跟著進(jìn)宮了?”
夏初心打心里不喜歡聽到歌舞伎這三個字,怎么聽著都像是低人一等的不入流工種,在現(xiàn)代,這樣的姿色這樣的才藝那叫做superstar好嗎?
“這是我們府上的小白姑娘。因為我們府里準(zhǔn)備了助興節(jié)目而來的?!?br/>
沈靈雨卻是沒頭腦,大喇喇地說道:“宮里的歌舞伎還不夠嗎?肯定是你們家的老太婆又想出風(fēng)頭?!?br/>
說罷,也仍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甚至有些嫌棄的模樣,夏初心真心要給她點一個贊,想自己只是敢心里偷偷吐槽一下定國公主,沒想到這個小郡主竟然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出口就是老太婆。這慶忠王府果然功甚勢大,所以才教養(yǎng)出這么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郡主來。
“不知懷玉公主現(xiàn)在可好,明天就要離開大楚了。”夏初心將話題引開,怕這沈靈雨繼續(xù)口無遮攔。
一聽到蘇懷玉,沈靈雨立刻現(xiàn)出一副憤恨的表情,道:“要說咱們這個皇帝陛下啊,還真是狠心,平日里看他對懷玉體貼細(xì)致原來都是為了有一天將她換成利益。若是我爹敢打這樣的主意,我就一把火把王府燒了,叫他們誰都不要好過?!?br/>
夏初心聽的一陣心驚,心想這姑娘真是一條漢子啊。
不過再想一想,若是蘇懷玉有沈靈雨這樣的脾性魄力,也不會任人擺布了。所以,無論何時何地,自己的命運都是要自己去爭取的,即使不成功也不必自我放逐而是永遠(yuǎn)要懷有這樣一顆不服輸不向逆境低頭的心。
瑤光殿建于水上,只有一座長橋自岸邊通往殿中,長橋由漢白玉磚鋪成,自南向北左右共有八十一個橋墩,橋墩之上是八十一只形態(tài)各異的漢白玉龍,眾人隨著隊伍朝橋上走去,頓時橋下的水中飄來陣陣荷花的芬芳,玉橋兩側(cè)的水面上各泊著五條小舟,每條舟上都有幾名女子,面遮輕紗,身著彩衣,這些女子或彈或唱或舞,配上這湖光美景好一片世外盛景。
步入正殿,繡著金線串著琉璃珠子的紗帳高低錯落著垂下來,在一片珠光中將整個大殿映襯地光彩四溢。興高采烈的楚皇和皇后高座于正殿之上接受著前面的官員叩拜,沒有一絲剛剛失去妃子的悲楚,夏初心就那樣站在人群后觀察著殿上眾人。卻不知道自己也在別人的觀察之中。
鐵木爾站在一處紗帳后,黑金面具下的雙眸滿是冷意,這大楚天朝,看似一片盛景,這殿里的人都是皇親貴胄,他們面上帶著笑容,舉止謙和有禮,似乎是這個世上最高貴最優(yōu)雅的種族,可是在那一顆顆黑心背后卻隱藏著最毒辣最陰險的招數(shù)。都說塞外之人莽撞不聰慧,那是因為關(guān)內(nèi)的人太過算計城府太深罷了。那個小女子,已經(jīng)不是原先的她了,離那些人越近她就變的越徹底,她從骨子里透出的傲嬌,她的心思沉重,她竟然連模樣都同往日不同了。鐵木爾搖搖頭,心下有些懊惱,怎么還要關(guān)注她,說了與她兩不相欠的。
這模樣卻又被夏初心看在了眼底。夏初心以為他只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而已,可是眼睛卻不由得要在人群中去尋找,像是中學(xué)時候的情竇初開,大家說蘇瑾是何等樣的叱咤風(fēng)云,可是自己卻裝著滿不在乎的模樣偷偷在籃球場上尋找他的身影一般。
“心心,你來啦?”
正在回憶中,眼前卻忽然出現(xiàn)了赫連墨的一張大臉。夏初心不得已只能回過神來。
“你拜過陛下了?”
赫連墨點點頭,有些掩不住的興奮,附到夏初心耳邊說道:“陛下說等我大哥與然奴公主成了親就要我返回北關(guān)了。心心,過些日子我就同陛下去說,等我回北關(guān)的時候就將你一起帶走。”
夏初心忙阻止道:“你帶我干什么?”
“心心,我說過一定要帶你去北關(guān)的?!?br/>
“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等我有時間一定去北關(guān)旅游,到時候你再好好招呼我就行了。”去北關(guān)?夏初心可沒這個打算,連大楚的東西南北尚且找不著呢,再換一個地方?算了吧。
赫連墨頓時覺得天要塌下來了,氣鼓鼓道:“心心,你說話不算數(shù),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我以為我們早就情投意合了,你說,你是不是變心了?還是,真像你大哥所說的,你要嫁給京城里的皇子?是誰?難道是蘇懷宣?”
見他簡直要哭出來的表情,夏初心有些于心不忍,便哄道:“沒有沒有,我不嫁蘇懷宣你放心放心啊。”
赫連墨聽到這話才破涕為笑,道:“我就說嘛,蘇懷宣光長各子不長腦子心心你怎么會看上他呢?”
“阿嚏,啊啊阿嚏?!?br/>
二人身后傳來一陣噴嚏聲,轉(zhuǎn)過身去,迎面走來蘇懷宣和蘇懷瑾,蘇懷宣捂著鼻子不住打著噴嚏,邊打還邊說道:“這是誰在背后罵我啊。阿嚏?!?br/>
見蘇家兄弟過來,赫連墨湊到夏初心身邊,悄聲說道:“你說的啊,不嫁蘇懷宣?!?br/>
夏初心擺擺手,不耐煩道:“不嫁不嫁不嫁。可是咱們現(xiàn)在談婚論嫁是不是為時尚早了點兒?。俊?br/>
這一句倒是正好入了蘇家兄弟的耳朵里,蘇懷宣忙問道:“你們都已經(jīng)談婚論嫁了?那本皇子徹底沒戲了唄?”
赫連墨像是滿貫贏家一般趾高氣昂道:“本來也沒你什么事兒,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一個你來,瞎起哄。”
蘇懷宣哪是個認(rèn)慫的主,一聽這話便炸了毛,道:“誰瞎起哄,要說婚姻大事那必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加一個門當(dāng)戶對,我跟夏初心啊,那就叫門當(dāng)戶對,大楚皇宮對大楚公主府,七皇子對二小姐,你看看,多登對。我看啊,一會兒趁著人多我直接懇請父皇賜婚,擇日就將夏初心娶回來好了?!?br/>
“蘇懷宣,你這是跟我卯上了???我可是未來的北關(guān)王,日后連陛下都要給我?guī)追直∶娴?,豈能忍你一個小小的皇子挑釁?”赫連墨心里著急一時竟有些口不擇言。
夏初心眼見蘇家兄弟變了臉色,忙說道:“你們北關(guān)是大,滿地的牛羊你只管去給牛馬做王,我們大楚這小小的皇子可是日理萬機顧不得同你挑釁的?!?br/>
蘇懷宣文言哈哈大笑,道:“是啊是啊,你就只管回去當(dāng)個牛馬大王,你們北關(guān)東西連綿的草原可夠你當(dāng)個幾十年的王了。我這小小皇子可是與你攀比不得。哈哈?!?br/>
赫連墨話即出口便知曉自己有些魯莽,心知夏初心為自己解圍便不再做糾纏,目光轉(zhuǎn)向蘇懷瑾,道:“三殿下,明日你就要啟程送懷玉公主去烏蘇了,不知什么時候能回來?。俊?br/>
蘇懷瑾面色一緊,目光游離間正好與夏初心碰到一起,脫口而出的話又收了回去,道:“嫻貴妃暴斃,父皇要我為貴妃服素,便改讓清河王叔做明日的送親使了。”
“?。繈官F妃暴斃?怎么會暴斃呢?可有緣由?上次的宮宴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沒了?三殿下節(jié)哀啊?!焙者B墨回想起嫻貴妃生前的恬淡模樣,不禁感慨道。
“聽說是掉進(jìn)湖里淹死了,哎,夏家二小姐,聽說你就在現(xiàn)場???”蘇懷宣說道。
夏初心本不想再這個時候再想起這件事,可是這幾個人提起又無法避過,便回道:“嗯?!?br/>
蘇懷宣和赫連墨還梗著脖子等著她陳述這件事,可夏初心到好一個“嗯”字便將二人打發(fā)了。蘇懷宣自是不滿,道:“嗯什么?你在現(xiàn)場,倒是說說這嫻貴妃怎么就落水了呢?”
夏初心無奈,只得敷衍道:“許是失足吧。我也沒看清。”
“失足?怎么會失足呢?”蘇懷宣滿臉懷疑。
“二小姐這是替我遮掩著嗎?對著這二位兄弟,我不會有所隱瞞的?!碧K懷瑾忽然說道。
夏初心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便沒有接話。
倒是那二人被蘇懷瑾的話吸引了去,齊聲問道:“什么遮掩著?”
“二小姐是怕我被二位詬病才替我遮掩。嫻貴妃是投湖身亡,不是失足落水溺斃的?!碧K懷瑾說的不疾不徐。
二人驚大了眼睛,又齊聲問道:“投湖?為何要投湖?”
“太子哥哥說是嫻貴妃因我這個親兒子與她不親厚而優(yōu)思過度一時想不開才投湖自盡的,還向替我向父皇請了不孝之罪,為貴妃服素三年。我自然是感念太子哥哥的恩情,可是對這事我卻是有些疑惑,雖然我與貴妃走動不多,可是貴妃卻時常記掛著我,就在前幾日還差人送了些點心到我宮里,這么就突然投湖了?”蘇懷瑾說罷看向夏初心。
夏初心抬起頭,看向蘇懷瑾那張不誠懇的臉,忽然就想跳起來撕下他的假面具,自己怎么會不明白他的用心,楚皇明明說了暫時秘而不宣可是他一轉(zhuǎn)身卻將此事告知了赫連墨與蘇懷宣,無非就是想更加凝結(jié)他們的力量,將目標(biāo)明確地轉(zhuǎn)向太子。蘇懷瑾,你的野心已經(jīng)呼之欲出,你的嘴臉也已經(jīng)要開始變形,你真的就打算這樣下去了嗎?
“哼,投湖自盡?我看八成是太子搞的鬼。”蘇懷宣憤憤道。
蘇懷瑾忙說:“七弟,不可胡言。太子哥哥的為人難道我們還不清楚嗎?”
“正是因為清楚他的為人才篤定就是他做的。定是他畏懼此去烏蘇面見烏蘇王生出什么意外,干脆制造事端將三哥你困在宮里,可是他這手段也太毒辣些,那嫻貴妃娘娘雖然平日接觸的少些,可是看著總是個和善的人,又是三哥你的生母?!碧K懷宣不住地替蘇懷瑾抱著不平。
“照你這么說,看來太子已經(jīng)全面防范了。咱們是不是也應(yīng)該適當(dāng)還擊了?”赫連墨忽然說道。
蘇懷瑾道:“不可魯莽。此事尚未查清,萬一錯怪了無辜,豈不是我們兄弟別有用心?待明日烏蘇王子啟程后我們再向父皇陳清疑點,看父皇如何了解此事吧?!?br/>
正當(dāng)這時,殿上主管宮人宣道:“夜宴開始,百官落座?!?br/>
殿上眾人紛紛落座,男賓左座,女賓右座。中間空開的場地里,裊裊婷婷來了幾名黃衫舞姬,絲竹聲起,水袖輕衫躍動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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