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方寸大亂
蘇小諾被這一招突然襲擊，搞得方寸大亂。
好來人是她認識的，這一個現(xiàn)，又讓她嚇到喉嚨的心臟重安安穩(wěn)穩(wěn)地落了回去。
那人察覺到她變安靜了，也松開她的嘴，任由蘇小諾轉過身，看著自己。
果然是上官無痕。
“怎么會是你？”蘇小諾一驚一詫，實有點想不通。
“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說?！鄙瞎贌o痕說著，已拉起她的胳膊，真氣一回，便是幾個起落。
蘇小諾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呼，一低頭，人已云霄了。
輕功啊，這就是華麗麗的輕功啊。
她汗了，小心肝噗通撲通的。
等上官無痕越過劉府圍墻時，不可避免地被正極力尋找蘇小諾的人現(xiàn)了。場面頓時一片混亂，上官無痕輕然地落墻頭，一只手扶住搖搖欲墜的蘇小諾的腰，一只手從容不迫地從懷里掏出一枚閃光彈……重重地砸了下去。
隨著砰地一聲，煙火綻放。
夜空被映亮了一瞬。
從屋外的檐上、樹下，角落里，如黑色的流水般涌出了一大批整裝待的黑衣人。個個步履輕盈，踏地無聲，而且行動間非常有規(guī)律，一看便是身經(jīng)戰(zhàn)，紀律嚴明的正規(guī)‘武裝人士’。
“是你的人？”見兩隊人馬立即陷入血拼的境況，蘇小諾張大了嘴，問。
“嗯，算，準確地說，是王爺?shù)娜?。”上官無痕俊邪的臉上擺出一個曖昧至極的笑，“我也是王爺?shù)娜?。?br/>
這句話落不純潔的蘇小諾耳，全身立刻起了一身寒栗。
沒想到……慕容恪還有這個嗜好，真是浪費帥哥啊浪費帥哥。
有了幫手，他們自然容易脫身。
上官無痕帶著她又騰云駕霧了一番，終于落到離劉府三四里路的一座空宅子里。
上官無痕淡淡道，“這是我的別院，平時是空的?！?br/>
蘇小諾捂著跳個不停的心口，觀察了一圈：宅院很大，精品裝修，又京城黃金地帶，放市面上，應該值一大筆錢。
就這樣空著，真t有錢！
果然是**啊。
“對了，你怎么知道我還屋里？”等他們站定，蘇小諾好奇地問。
“我一直外面守著，你的小把戲，什么時候逃出我銳利的雙眼？”他得意洋洋地自夸道，“不過，沒想到你這個女人還挺聰明的?！?br/>
“是你們太笨了?！碧K小諾翻翻白眼，很不以為然。
上官無痕但笑不語。
“還有，你怎么知道我劉府？難道你一直監(jiān)視劉玉？”蘇小諾又問。
“我是給他辦事的，具體情況，你問他去。”上官無痕促狹地看著她，眨巴著眼道，“你不會到現(xiàn)還不知道他是誰？”
蘇小諾默然片刻，道，“慕容恪?！?br/>
“嗯?！?br/>
“他真的去了劉府，為我？”她輕聲問。
“嗯，去了?！鄙瞎贌o痕一直觀察著她的神色，卻見她臉頰突然紅得燙，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
這樣的蘇小諾倒讓他有點吃驚了……一直以為這個女人神經(jīng)大條，大大咧咧，對男女之事也坦然自如得很，豪爽得不像女人，此刻擺出一副忸忸怩怩的做派，真讓人，讓人……好奇不已。
甚至有點砰然心動了。
“難道他果真喜歡我了？”她歪著頭，自言自語了一句。
上官無痕站對面，不知該如何回答，想了想，性不回答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啊，何況，是上司的家務事。
少管為妙。
慕容恪單刀直入地問了。
陳妃也不再兜圈子，她沉默了片刻，坦然道，“本宮已經(jīng)聯(lián)絡了陳國攝政王，宮變那日，他會北疆牽住晉國的大部分軍隊，劉大人也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朝半數(shù)以上的大臣，等陛下一下臺，還望王爺出來主持大局，扶持我們孤兒寡母……”
“陛下下臺？”慕容恪淡淡地打斷她，盯著她的眼睛，輕聲問，“真的只是下臺嗎？還是……弒君？”
老皇帝若不死，一個尚腹的小孩，又怎么能登上皇位？
她現(xiàn)說得輕松，到頭來，京城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陳妃果然沒有反駁，她垂眸淺聲道，“非常時期，非常手段。本宮如果沒有記錯，王爺?shù)拇蟾?、二哥和四哥，似乎都死皇帝的手里。連先帝也是死得不明不白，世上之事報應不爽，他也不算枉死。”
“他是你丈夫，是你腹孩兒的父親，是本王的哥哥！”慕容恪的聲調忽而提高了。
“王爺別忘了，蘇姑娘還府里做客呢。”陳妃沒料到他的反應如此之大，等他泄完，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慕容恪瞳孔一縮。
這時候，屋外突然煙花綻放，砰得一聲，天際通紅。剎那后，歸于沉寂。
陳妃滿臉詫異。
慕容恪則微笑著站起身，信手拍了拍衣袖，云淡風清地拱手道，“謝謝嫂子款待，天色太晚了，恪先行告退。”
慕容恪突然要走，著實讓陳妃吃了一驚。
“你難道不乎蘇小諾的安危了？”她急急地問。
慕容恪不置可否。
書房的門也此時被猛地推開，劉玉沉著臉走了進來，“她走了?！?br/>
陳妃一愣。
慕容恪已經(jīng)越過他倆，步履輕松地朝門外走去。
“就算沒有你，本宮一樣會執(zhí)行當初的計劃?！标愬Я艘麓?，恨恨地喊道。
“我會兩不相幫，放心?！蹦饺葶』仡^，淡淡道，“今日我便會啟程，前往北疆。不過，臨行之前，我奉勸娘娘一句：皇兄如果真的那么弱，當初也不可能登上這個皇位。包括娘娘這次出宮，難道娘娘以為，陛下會不知道嗎？也許我們的談話，此時此刻，已經(jīng)擺到了陛下的案臺上。如果沒有十足把握，恪兒勸你，自己思量清楚?！?br/>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劉玉看著他的背影，也不阻攔，許久，方才嘆息般說了一句，“箭弦上，已不得不了。必須馬上行動！”
陳妃默然，然后點了點頭。
“立刻聯(lián)系蕭王爺……”
蘇小諾糾結了。
上官無痕的問題，讓她轉千回啊轉千回。
一會兒想：慕容恪應該是喜歡自己的，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若不是喜歡，怎么會做得那么徹底？若只是兄弟情意，只怕遠遠不夠解釋。
一會兒又想：那家伙是個花心大蘿卜，今天愛這個，明天愛那個，他的喜歡，有什么好認真的？說不定只是一時興起……她才不要做一個花心大少的玩物呢。
她要**，要財，要當晉國大的女富豪！
可是，他這樣對她，她如果再裝糊涂，似乎有點天理不容了。
那自己對慕容恪呢？
蘇小諾歪頭想了想，只覺得腦子里一堆糨糊，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不知不覺，他已經(jīng)是她放心倚靠的人了，和他一起的時候，又輕松又自，好像天塌下來，都可以放心地縮他懷里似的。那么，那是愛嗎？
可是愛，難道不是形如觸電，呼吸急促，全身熱嗎？
這些癥狀，貌似她都沒有。
蘇小諾還樂此不彼地糾結著，上官無痕卻已經(jīng)看不過眼了。
他伸手點了點蘇小諾的額頭，還是決定插一插手，“喂，這個問題很難嗎？”
蘇小諾趕緊點頭，眼巴巴地看著上官無痕，“哎，你和慕容恪是死黨，悄悄告訴我，他這樣喜歡過多少人?。俊?br/>
以那個人艷名滿天下的名聲，應該到處都欠下了兒女債。搞不好，私生子都有十個八個了……天，她可不想成十個八個孩子的后媽。
“據(jù)我所知，就你一個?！鄙瞎贌o痕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如此回答。
頓了頓，他湊過去，雙眼邪邪地瞧著她，笑得曖昧而不懷好意，“小諾，不如你告訴我，從小到大，你喜歡過幾個？都喜歡他們的什么？”
他得為自家王爺探明敵情，待套出名字后，有一個滅一個，滅得她沒了念想，只能死心塌地地跟著王爺。
何不快哉！
蘇小諾卻不了解上官無痕這種險惡用心，她竟然真的很認真地琢磨了一下，然后扳出手指，正兒八經(jīng)道，“我第一個喜歡的人……嗯，是幼兒園的時候……”
“幼兒園？”
“就是小孩子上的學堂。”蘇小諾隨口解釋道，“后面那個男生總是揪我的辮子，其實我很討厭他的，可是他長得真好看，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我家養(yǎng)的吉娃娃小狗。我看到他的眼睛后，就不討厭他了，決定喜歡他！不過，后來我們畢業(yè)了，他去了城東的小學，我去了城西，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面了。”
想起那段夭折的初戀，蘇小諾還有點惘然啊惘然。
人生自古有情癡，此事不關風與月！
上官無痕的臉上卻已經(jīng)掛滿了黑線：沒想到這丫頭忒早熟了一點，還是小屁孩的時候，就有喜歡的人了。
“第二個喜歡的人呢，是小學老師，教語的?！碧K小諾繼續(xù)回憶道，“他剛大學畢業(yè)，長得白白凈凈的，聲音忒溫柔忒動聽，他很瘦，走路說話都輕輕的，唯恐驚擾了我們似的。他身上有股……有股憂郁的氣質……不過，聽說他后來得了憂郁癥，跳樓自殺了，哎~”
她一生長嘆，惋惜之余，又生出了人生無常的感嘆。
上官無痕卻只有抹汗的份了。
“再后來……”
“還有？”上官無痕驚了。
“還有很多啊，我的大學同學啊，我的同事啊，我的網(wǎng)友啊，我的小哇啊……我記得啊，大學時一個瘋了般追我的男生。夜夜我樓下唱歌，他的歌聲非常悠揚，我?guī)缀醵枷矚g上他了，可惜有一次，他正樓下唱著歌呢，不知道哪個缺德的仍了一個花盆下去，啪地一聲砸到了他的頭，被砸死了。唉唉~”
“后來酒里工作，酒老板也不錯，青年俊才，還是一海龜，很會獻殷勤，也很浪漫，有一次包下一整座餐廳，點滿蠟燭，說是要給我驚喜，我那天剛好有急事，沒去……后來聽說，蠟燭倒了，餐廳失火了……”
“還有……”
“你先說說，那個人現(xiàn)是活著還是死了？”上官無痕打斷她，問。
“厄，吃魚的時候，被卡死了。可惜了，他彈鋼琴的時候可帥了，手超級漂亮，比女人還漂亮?！碧K小諾一臉惋惜。
上官無痕卻已經(jīng)徹底無語了。
怎么被她喜歡過的人，要么離開了，要么死掉了，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他得去請一個術士，好好地問一問：這丫頭是不是天煞孤星??？
“后一個喜歡的人，是劉玉。你到底喜歡他什么？那家伙陰沉沉的，偽君子一枚。真沒眼光?！鄙瞎贌o痕為了避免自己繼續(xù)受刺激，性跳過間的過程，直接奔到近的這個。
“喜歡他什么呢？”蘇小諾很仔細很仔細地想了想，“大概是因為，他長得像小哇，又我無助的時候，支持了我一下?！毕氲竭@里，她笑了笑，“這次是我認真的，卻也是收場得糟糕的?！?br/>
本以為，做不成戀人，至少還可以做朋友。
卻不料，竟淪落到被算計的地步。
“難不成我的眼光果然有問題？”她自語道。
這么些年，竟沒有與她心靈相通的，都像是一場玩玩鬧鬧的游戲。
上官無痕見她的神情，不知為何，是有點懂得的，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抑制住要安慰她的沖動，公事公辦道，“啦，我總結一下，你喜歡一個人，不外乎是別人長得好看?；蛘呗曇艉寐?，或者懂得浪漫。王爺是三者皆有：不僅長相不凡、聲音悅耳，而且知情知趣。所以，你沒有理由不喜歡王爺，對不對？”
“你也三者皆有，那我是不是也該喜歡你啊？”蘇小諾被他的謬論逗得噗嗤一笑，開玩笑道。
上官無痕卻被這句話逗得心猿意馬，微笑了半日，模棱兩可道，“如果你選擇本公子，本公子也會當仁不讓的……”
“不準！”他的話音還未落，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威嚴得有點冷厲的聲音。
上官無痕聞聲吐了吐舌頭，隨即嬉皮笑臉地轉過身，擺手道，“王爺，我可沒有挖墻角的意思，那什么，我還約了醉花樓的花姑娘，你們慢聊，我先走了。”
說完，他也不等慕容恪做出反應，趕緊撤退。
蘇小諾本想挽留他，哪知上官無痕是典型的動如脫兔，呼啦一下，便閃得沒影了。
就像鬼追來了一樣。
蘇小諾撇撇嘴，心底小小地鄙視了那丫的一番，隨即轉過身，筆直地看向慕容恪。
慕容恪還是方才的裝束，一襲輕便的白衣，頭松松地攏著，神色閑逸而認真，全身的氣場，又熟悉又陌生。
好像面前的慕容恪，既是他，又不是他。
這種奇怪的反差，讓蘇小諾有點恍惚，隨即，竟覺得呼吸都有點急促了。
“你沒事?！彼麊?，聲音也不同往日的柔膩，沉沉的，有種別樣的磁性。
“沒事?！碧K小諾趕緊搖頭，“你呢？”
“還好。”慕容恪說話間，已經(jīng)走到她身后，似有意似無意地捋起她腦后的一縷青絲，放鼻尖，深深地嗅了一口。
蘇小諾被他這突然親昵的動作弄得有點不自，脖子后浮出一層淺淺的雞皮疙瘩。
真是奇怪了，怎麼覺得今天的慕容恪，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明天去北疆，東西準備好沒有？”他又問。
蘇小諾點點頭，想了想，說，“剛才你去劉府，他們沒有為難你？我看，京城很快會出事，你此刻離開京城……”
“所以，我有必要離開了。”慕容恪打斷她的話，不知為何，他不想把實情告訴她。
唯恐世事的真相與血污，玷污了她的純粹。
其實對于這種爭權奪利的事情，蘇小諾前世看了太多電視劇啊歷史書啊，心里和明鏡似的。只不過，若慕容恪執(zhí)意不說，她也不會問。
她本來就不是什么愛管閑事的人。
“剛才無痕的話，我聽了一些?！彼芡回５負Q開話題。
蘇小諾聞言一囧，蹲下來，弱弱地對手指。
“你為什么會不喜歡我呢？”他的問題挺好玩，可是表情卻出奇地認真。認真得詭異了。
蘇小諾趕緊抬起頭，擺擺手道，“我可沒說不喜歡……”
“那便是喜歡了。”慕容恪剛才還嚴肅的神情突然一松，露出一輪傾國傾城、妖孽至極的笑容來。
蘇小諾被這個榮光乍射的笑容狠狠地驚艷了一把，竟忘了反駁。
“既然是你情我愿，那我們也別兜圈子了。我要重把你娶進門，從今以后，你還是十一王妃，以后不準再看其它男人，不準再一個人單槍匹馬去男人的房間，不準任性，不準別人面前跳舞唱歌，不準不愛我。”他一口氣說了許多，蘇小諾整個人都聽傻了。
她有種感覺：如果自己此刻答應了，那就是一份賣身契啊。
“喂，我說，那個……”她下意識地要反駁。
“一、二、三！好，我當你答應了。”慕容恪卻不等她開口，極快地念完三個數(shù)字，然后彎下腰，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娘子，我們不如把那個洞房補上。”
蘇小諾嚇得哇啦叫了一通，手則緊緊地圈住他的脖子。
什么跟什么?。渴虑樵趺凑钩蛇@個樣子！
“你知不知道，今夜我有多擔心你。以后不準這么莽撞了，人心險惡，你到底懂還是不懂！”他的手臂一緊，禁錮住她踢腿的動作，困住懷里那個受驚的、不安分的人，語氣卻與粗魯?shù)膭幼魅徊煌?，溫柔而霸道?br/>
蘇小諾被這句話弄得一愣，掙扎的動作也緩了緩，下一刻，已經(jīng)被慕容恪抱著，旋進了內室，扔了鋪滿被褥的床榻上。
松軟的被子，如云朵一樣，將她深深地裹進去。
慕容恪隨即欺身過來，全身壓了過去。
手纏著她的手，腿壓著她的腿，臉挨得極近，所謂的五體投地，大概就是這樣了……蘇小諾有點走神地想。
“哎，玩笑也要適可而止啊?！彼湍饺葶⊥孢^太多次曖昧，以至于有點分不清他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又一場玩笑，反正蘇小諾沒放心上。他的呼吸撩著她的神經(jīng)，讓她有點緊張了，“起來起來，你很重誒，要不，我壓你試一試？一點都不舒服？”
“你的意思是說，你想上面？”慕容恪眼睛一瞇，露出危險而戲謔的一抹笑。
蘇小諾被這樣的目光，看得全身毛。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為什么這次有種劫難逃的感覺？
“你不會……是來真的？再玩我喊非禮了啊。”蘇小諾頓時恍然，心跳也猛地加快起來。
慕容恪只是笑，笑得傾國傾城，笑得無比魅惑，笑得桃李繽紛，花枝搖曳。
“非禮……”蘇小諾一聲驚呼還沒叫出來，余音，已被含進了他的口里。
他已經(jīng)想明白了，對付這種遲鈍的人，細水流長是絕對不行的。
他肯定會被憋死。
不如來個既成事實！
反正他慕容恪，從來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蘇小諾這一下子，則徹底成為了砧板上的肉了。
蘇小諾不知道慕容恪有這么霸道的一面。
不理會她的掙扎，不理會她的大呼小叫，只是深入淺出地吻著她，十指交纏，他的氣息于是層層疊疊地逸散出來，像一層薄霧般，裹著他們。
讓她有點恍惚。
心底，似乎有那么一點點抗拒，又似乎沒有。她有點迷糊，可是迷糊如此清淺，抵抗不了身體的歡愉。
不知不覺，衣裳解。
她的手，撫摸上慕容恪的脊背時，蘇小諾便停止的折騰。
像做夢一樣。
他的肌膚，完美得讓人愛不釋手，比夢境的感覺真實，讓人驚嘆不已。
似綢緞，又似絲絨，似鋼鐵，分不清，也辨不明。
柔膩的底下，是蓬勃的力量。當它動起來的時候……
當它動起來的時候……
蘇小諾很丟臉地覺：自己的鼻子有點腥熱。
竟是要流鼻血了。
她使勁地吸了吸，才把這個好色的證明給吸了進去。
慕容恪也已經(jīng)不著寸縷了。
一條毛毯他的腰上松松地搭著。
欲掩還休。
“你又想干嘛？！”紗帳垂了下來，只聽見慕容恪驚詫的問話。
“當然是攻回來，別動別動，我這就來了！”蘇小諾外強干的聲音。
“喂，你是第一次啊，別亂來，回頭該痛了，喂喂，喂……”
后面的喂，漸漸變了聲音。
白紗脹重搖晃起來，飄啊蕩啊，飄啊蕩啊。
天邊的星星都已隱了，外面波譎云詭，天下格局悄然生著驚天動地的變化。
而一墻之隔，這紗帳之內，卻是春意盎然，和和美美的另一個世界。
蘇小諾郁悶了。
蘇小諾后悔了。
她郁悶自己第一次的無能加投降。
后悔自己第二次的逞能加無知。
結果，果然被那個天煞的慕容恪說，自己走不成路了，稍微動一下，全身都痛得難受。
以前見朋友結婚，婚第二天還活蹦亂跳的，哪里又這么慘？
蘇小諾不知道是慕容恪太‘有用’，還是自己太‘沒用’。
反正心里那個懊惱，別提多難過了。
她這是徹徹底底的無語了。
“娘子，好些了么？”正想著，碌碌前行的馬車被一個人施施然地掀開車簾，一張顛倒眾生、蘇小諾眼卻是絕對欠扁的俊臉湊了過來。
蘇小諾忍著痛，抬腳便踹了過去。
慕容恪反應神速，鞋子挨到他鼻尖的那一刻，迅速地閃人。
車簾很快重被放了下來。
外面?zhèn)鱽硇∥尻P切地問候，“小姐的摔傷還沒好么？”
“還沒有，到了下一個驛站。找大夫再來瞧一瞧。唉，昨天不是我現(xiàn)得早……”慕容恪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
心里卻默默地想：以她剛才踢自己的力和速，應該不礙事了……
誰叫那丫頭昨晚逞強來著，本來是第一次，受傷再所難免，還非要自己主動來一次，不知道到底折磨誰。
不過……
慕容恪的臉有點燙，喉嚨都干了。
如果不是礙著她的傷，他不介意現(xiàn)就鉆進馬車，好好‘檢查檢查’她的摔傷……
蘇小諾被馬車外的對話累得風凌亂。
這個慕容恪，太恬不知恥了。
明明是他造的孽，昨兒個他把她抱回家的時候，還硬是把自己編排成一位奮身救美的英雄，說什么她收到賊人驚嚇，什么摔傷不能起身，是他‘偶然’經(jīng)過，又‘偶然’地救起她，再極好心地將她送回太傅府，又特殷勤地為她‘療傷’……
所謂的療傷，便是趁機又對她上下其手了一番，順便換下了她已經(jīng)被血污弄臟的衣物。
她痛了一宿，第二天直接不能下床。
這不，只能坐著馬車去北疆了。
原本騎馬的打算徹底泡湯了。
好蘇太傅現(xiàn)已被慕容恪收拾得服服帖帖，也沒起什么疑心。
不然，她真的沒臉見人了。
“對了，慕容恪?！彼龆窒肫鹗裁矗崎_簾子，對外面喊了一聲。
慕容恪趕緊勒住韁繩，緩緩地走了過去。
挑開簾子，還是那張又禍水又找打的笑臉，“怎么，娘子想我了？”
“想你個頭！”蘇小諾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遲疑地問，“劉玉他們……后來……沒怎么樣？”
那晚的事情，雖然蘇小諾一直沒有再提及，但并非遺忘。
陳妃也會參與其，可見這件事有多么兇險。
一場叛亂迫眉睫，身為晉國十一王爺，慕容恪卻像一個沒事人一樣，照樣嬉笑言言。
不知道這個人的神經(jīng)，是不是鐵打的？
“你關心他？”果然，聽到蘇小諾的問話，慕容恪非但沒有朝廷危機，江山搖曳的自覺性，只是一味地爭風吃醋道，“你可是答應了本王，不準再想其它男人的?！?br/>
尤其是劉玉。
那是情敵的情敵啊。
“我關心你們大留江山！”蘇小諾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糾正道。
慕容恪嘻嘻一笑，柳葉眼柔柔地瞇起來，“不錯不錯，懂得關心夫君的國家了，有參與感了，果然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蘇小諾覺得自己找他說話，絕對是個錯誤。
絕對的雞同鴨講。
簡直是找氣受啊。
“言歸正傳。”慕容恪調戲夠了，見蘇小諾的臉色越來越沉，也不敢太過，笑容一收，突然換了一副正兒八經(jīng)的面孔，沉聲說，“京城已經(jīng)出事了，不過，一切都皇兄的掌控之。今晨早朝時，大殿被王子成帶兵圍了，和劉玉達成協(xié)議的那些大臣全部被捕入獄，劉玉卻及時收到消息，沒有上朝。他已經(jīng)潛逃了。”
蘇小諾張大嘴巴：沒想到短短幾個時辰，生了這么大的事情。
聽到劉玉逃逸，蘇小諾心咯噔了一下，也說不上是什么感覺，不像高興，但確確實實松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她還是不愿意看到他過得太慘……只望他從此能參悟，平平樂樂一生。
“那……陳妃娘娘呢？”蘇小諾小心翼翼地問。
“她到底還是行動了?！蹦饺葶∧樕⒊粒瑖@息著說，“她皇兄的膳食落毒，被現(xiàn)后，已經(jīng)打入了冷宮……為什么不聽我的警告呢？”
他告訴過他們：慕容逍，并不像表面那樣好糊弄。
若慕容逍是泛泛之輩，當初，又怎么能越過那么多驚才絕艷的皇子，成為晉國的帝王？而且，將晉國的元老大臣們，收拾得服服帖帖？
輕敵的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打入冷宮了也好?！碧K小諾聞言，一面惋惜一面慶幸地唏噓道，“好歹能保住下半生平安?！?br/>
慕容恪不置可否，半天，才輕輕地加了一句，“陳婉兒被連坐了，也冷宮。”
蘇小諾吃了一驚，抬眼望向他。
如果她沒記錯，陳婉兒剛剛為了他流產，無論流產的原因是什么，那個孩子，終究是他的。
而他，尚能輕描淡寫地說出陳婉兒被連坐的事實……
如此看來，慕容恪未免太涼薄了。
蘇小諾心澀然，慕容恪提及陳婉兒的時候，那種澀然，旋即變成了超級洶涌的郁悶。
她竟然跟有婦之夫上床了！
雖然她和慕容恪之間，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夫妻關系，可還是很郁悶很郁悶。
蘇小諾平生，可是恨小三的。
“你不該此時離開京城?！彼б麓?，忽然道，“你應該力去把郡主救出來，就算她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她畢竟是你的妻子，既是夫妻，就應該不離不棄?！?br/>
蘇小諾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嚴肅。
慕容恪卻并不解釋，手一縮，人已經(jīng)退出了簾外。
隔不多久，外面響起他疏淡而自然的聲音。
“我做什么，該做什么，自有自己無愧的理由?！?br/>
蘇小諾聞言抬了抬眼，盯著搖晃著的車簾外，那個筆挺騎馬背上的身影，一時，也是默默。
這復雜又不純潔的男女關系啊。
該怎么是好呢？
宮里確實出事了。
本應該是潑天大禍，卻陛下英明領導下，轉眼又消弭無形。
御書房的劉玉竟然會和陳妃勾結？陳妃后面竟然還有一個蕭逸？
每一個消息傳出去，都可以砸倒一批人，此事一鬧，滅幾個大族是綽綽有余了。
牽涉其的人自然惴惴不安，風聲鶴唳。
事不關己的人則懷著清除異己的心思，一邊隔岸觀火，幸災樂禍。
平日里人聲鼎沸的京城，這段時間也安靜了許多。
朝堂上，斜倚御座上的慕容逍氣定神閑地掃視著堂下站著的眾人，烏黑的眼珠似深潭一樣，明明平靜得很，卻讓人不敢直視。好像一旦看了，就會被吸進去，死無葬身之地。
慕容逍這樣的注視，臺下的人是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全部低著頭，觀察自己的腳尖。
啊，今天才現(xiàn)，自個兒的腳真大啊，不知道會不會被陛下注意……
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塵埃，就這樣消失掉。
慕容逍也不說話，只是上面冷冷淡淡地看著眾人，那沉悶悶的氣氛于是越來越濃，有兩個心臟不好的，竟然自己把自己給嚇病了，噗通一聲，栽倒地。
“來人，把這幾位大人扶下去，大殿上暈倒，必然是心虛，帶人去抄了他們的家。有什么結果報上來！”親愛的皇帝陛下毫無同情心的揮手道。
幾個黑衣黑甲的士兵走上殿來，將那兩位暈倒的大人拖下堂去。
眾人絕倒。
冷汗是涔涔地流。
“你們還有誰參與了這件事，此時站出來，朕給你們留個全尸。否則，哼……”他悠悠然地開口。那后一個‘哼’字，實悠遠流長，不可言說。
其一個膝蓋一軟，跪了地上。
黑衣黑甲的士兵又跨了進來，拖著那個殺豬般嚎叫的人，漸漸消失殿外。
直到，殿外的喊叫聲戛然而止……
大家面面相覷，腿肚子都打著顫。
“還有誰？”慕容逍抬眼，淡淡問。
聲音還是很輕很悠閑，可聽眾人耳里，不啻于催命的魔音。
大殿里一片死寂。
慕容逍很耐心地等了半柱香的時間，終于從龍座上施施然地站起來，他抬了抬手，從御座邊走上一個太監(jiān)，展開一卷黃帛。大聲地念了幾個名字。
每念一個名字，御下便有一人的臉變得毫無血色。
“以上諸人，皆以謀反處，斬，誅族！”太監(jiān)尖利的嗓音長長地拉起。
底下立刻響起一陣鬼哭狼嚎的求饒聲。
慕容逍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無甚表情地說了一句，“朕已經(jīng)給你們機會了。”
說完，他手一揮，那些人立刻被拉了下去。
大殿是寂靜。
所有人的心都被高高的提起，心又是恍然，又是恐懼：原來陛下什么都知道，他之前的那些做作，不過是給那些人主動自的機會。
這世上，可還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那雙黑黝黝的瞳仁，似乎兩只能洞悉萬物的水晶，江山如畫，竟一人之手。
他們終于有點明白帝王的意思了。
這一下，別說是大氣兒了，就能淺淺的呼吸，大臣們都不敢出了。
慕容逍卻像一個沒事人一樣，兀自笑笑，語帶輕松地問，“聽聞十一王爺去北疆游玩了，朕聽說北疆那邊不太安穩(wěn)，蕭逸狼子野心，縷縷犯邊。朕擔心十一弟的安危，想派個人去保護十一弟，你們誰去？”
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樣。
“陛下體恤十一王爺之情，真是天下敬仰……”一個沒眼力見的馬屁精巴巴地湊了過去，不過，話只說了一半，便被一個朗然的聲音打斷，只見上官無痕上前一步，一臉忠君愛國之情，落落大方道，“劉玉造反，陳妃謀逆這種緊要關頭，十一王爺不告而別，實是相當可疑。臣聽聞，十一王爺與陳妃娘娘和劉玉的關系都很好，而且，他一直對自己無緣皇位耿耿于懷，此事與十一王爺定然脫不了干系。臣請旨，也前往北疆就近監(jiān)視十一王爺，他若再有什么不軌的行為，臣定然將他緝捕歸案，交給陛下候審?！?br/>
慕容逍并不評說，臉上露出一輪高深莫測的笑容。
那個拍馬屁的人這才省悟：自己這頓馬屁，算是拍馬屁股上了。
他趕緊訕訕地退下。
“上官公子平日也與十一弟走得很近啊，這一番言說，卻是為何？”慕容逍沒有說‘好’或者‘不好’，只是慢悠悠地反問道。
“臣雖然愛玩，可是大是大非還是分得清楚的。”上官無痕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稟道，“臣心，只有一個主子?！?br/>
只是對不起了，臣心的這個主子，可不是陛下你。
至于為什么會有這番說辭嘛……哎，老子實看不慣你這番做作的假仁假義了，還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免得自家王爺聽著別扭。
“好，朕允了你，上官愛卿可即日出了?！?br/>
慕容逍道。
上官無痕恭恭敬敬地領了旨，又恭恭敬敬地告了辭，待轉身時，臉上的戲謔與好笑卻再也掩飾不住。
這一下，他也可以正大光明去北疆了。
“都散了?！贝瞎贌o痕離開，慕容逍也大善心地放了諸位，起身回宮了。
時間尚午。
慕容逍并不是回寢宮，而是，慢慢地繞到了冷宮的方向。
馬車又碌碌地走了一程。
慕容恪大概叫停了隊伍，車輪停了下來，蘇小諾還沒來得及問小五怎么回事，慕容恪又不知死活地湊了過來，掀開簾子，笑瞇瞇地問，“娘子餓了沒？”
他們一大早便趕路，想急著避開什么似的，此刻已經(jīng)日上天，過了午飯時候了，焉能不餓？
可蘇小諾對上那張臉，無論如何都把“餓”字說不出口，她哼了一聲，臉一扭，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隆了一聲。
慕容恪微微一笑，彎腰鉆進來，也不管蘇小諾的撲克臉，長臂一撈，已經(jīng)把她抱進了懷里。
蘇小諾下意識地掙了掙，臉已紅了，“放下我，我自己走?！?br/>
如果再這樣被慕容恪抱來抱去，她的一世英名啊，便算是毀滅殆了。
“你能走路了？”慕容恪很無辜地奇問。
蘇小諾的臉紅有點惱羞的成分，“廢話，我又不是瘸子！”
“真的可以走路了？”慕容恪眨眨眼，笑容頓時促狹起來。
蘇小諾被氣到了，正準備反唇相譏，哪知慕容恪又不死不活地加了一句，“那今晚，我們是不是、可以……”
他眨巴著眼睛，目光又猥褻又無恥，偏偏又壞得很可愛。
蘇小諾無語地看了他半晌，終于忍無可忍地吼了一句，“慕容恪，你這混蛋！”
可惜她這一吼，身體自然一松，慕容恪腳步已經(jīng)邁出了車門，笑盈盈地將她抱了出來。
馬車內光線有點暗，外面的太陽卻很烈，雖然及不上夏天那么凜冽，卻還是讓蘇小諾眼睛不自主地一瞇，手也就勢抬起來，擋眼前。
“哎，娘子，你可有不舒服？”慕容恪明知道她伸手的原因，卻還是裝木作樣地、做深情狀地問了一句。
蘇小諾正想回一句，“不就是擋太陽嘛，大驚小怪干嘛”，話還沒有說出口，忽然聽見四周一片竊竊私語聲。
女人的竊竊私語。
“哇，好溫柔啊?！?br/>
“那位公子那么帥，看穿著行頭，也是有錢人家，這樣的人，還對自己的瘸腿娘子這么溫柔，真是嫉妒死我了……”
“真的好帥好好看，阿姐，你說書里說的潘安，是不是就這個長相？”
“潘安算什么，哪里比得過面前這位?！?br/>
“卻不知道這位公子是京里的哪戶人家的后生？”
“看樣子，應該是豪門大戶，聽說宰相家的公子俊美非凡，好像叫做上官無痕？”
“不像，他的眉毛眼睛間還有一股貴氣呢，說不定是位皇子……”
“難道是十一王爺！”
“不過，他娘子真丑……”
“這樣才難能可貴嘛……”
如此種種議論聲，此起彼伏，綿綿不絕。
慕容恪臉上的溫柔和和煦越來越濃，似乎一點都沒聽到旁人的議論，他輕聲細語地詢問蘇小諾的感受，抱著她的姿勢，如抱著一枚珍貴的珠寶。
蘇小諾卻很汗，她陷慕容恪的臂彎里，環(huán)顧著周圍不知何時聚上來的三姑婆：他們停留的地方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鎮(zhèn)子，鎮(zhèn)子不大，女人卻不少，一眼望過去，上到七十歲的老姑婆，下到十二三歲的小蘿莉，都巴巴地伸著頭，從侍衛(wèi)的圍護外，朝慕容恪和自己探頭探腦地望過去。
哎，慕容恪想表現(xiàn)自己玉樹臨風、溫柔體，也別拿自己做借口啊。
他突然的溫柔體細致和沉靜，讓蘇小諾很不習慣：她已經(jīng)認定，慕容恪正拿自己當?shù)谰吣?，用自己來塑造他加完美的男人形象，這短短的吃飯時間，收服這眾多女人的拳拳芳心。
丫的果然又陰險又妖孽。
蘇小諾下意識地想揭穿他的真面目，可是身體剛動了動，便被慕容恪抱得緊了。
被他制住后，蘇小諾心忽然一陣茫然：這家伙的真面目，到底又是什么呢？
性，她也不動了，且聽之任之看看。
慕容逍不緊不慢地轉到了正關押陳妃的冷宮。
他也不算全然無情，并沒有把兩姐妹分開，而是讓陳婉兒與陳妃住同一座宮里。也好做個伴。
冷宮之于那些受懲罰者，并不是生活條件的苛刻，而是寂寞。
幾十年如一日，無邊無際，唯有對著墻壁自言自語的寂寞。
想到這里，慕容逍又記起剛剛被自己放走的慕容鈺：那么些年，八弟又是如何派遣那刻骨的孤單的？
自己這樣放走他，以后，會不會后悔？
正琢磨著，他的腳已停了沉沉的宮門外，宮門內側，響起陳妃幽幽的聲音。
“女人一旦愛上了誰，這一輩子，其實早就結束了。”
馬車又碌碌地走了一程。
慕容恪大概叫停了隊伍，車輪停了下來，蘇小諾還沒來得及問小五怎么回事，慕容恪又不知死活地湊了過來，掀開簾子，笑瞇瞇地問，“娘子餓了沒？”
他們一大早便趕路，想急著避開什么似的，此刻已經(jīng)日上天，過了午飯時候了，焉能不餓？
可蘇小諾對上那張臉，無論如何都把“餓”字說不出口，她哼了一聲，臉一扭，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隆了一聲。
慕容恪微微一笑，彎腰鉆進來，也不管蘇小諾的撲克臉，長臂一撈，已經(jīng)把她抱進了懷里。
蘇小諾下意識地掙了掙，臉已紅了，“放下來，我自己走?！?br/>
如果再這樣被慕容恪抱來抱去，她的一世英名啊，便算是毀滅殆了。
“你能走路了？”慕容恪很無辜地奇問。
蘇小諾的臉紅有點惱羞的成分，“廢話，我又不是瘸子！”
“真的可以走路了？”慕容恪眨眨眼，笑容頓時促狹起來。
蘇小諾被氣到了，正準備反唇相譏，哪知慕容恪又不死不活地加了一句，“那今晚，我們是不是、可以……”
他眨巴著眼睛，目光又猥褻又無恥，偏偏又壞得很可愛。
蘇小諾無語地看了他半晌，終于忍無可忍地吼了一句，“慕容恪，你這混蛋！”
可惜她這一吼，身體自然一松，慕容恪腳步已經(jīng)邁出了車門，笑盈盈地將她抱了出來。
馬車內光線有點暗，外面的太陽卻很烈，雖然及不上夏天那么凜冽，卻還是讓蘇小諾眼睛不自主地一瞇，手也就勢抬起來，擋眼前。
“哎，娘子，你可有不舒服？”慕容恪明知道她伸手的原因，卻還是裝木作樣地、做深情狀地問了一句。
蘇小諾正想回一句，“不就是擋太陽嘛，大驚小怪干嘛”，話還沒有說出口，忽然聽見四周一片竊竊私語聲。
女人的竊竊私語。
“哇，好溫柔啊?！?br/>
“那位公子那么帥，看穿著行頭，也是有錢人家，這樣的人，還對自己的瘸腿娘子這么溫柔，真是嫉妒死我了……”
“真的好帥好好看，阿姐，你說書里說的潘安，是不是就這個長相？”
“潘安算什么，哪里比得過面前這位。”
“卻不知道這位公子是京里的哪戶人家的后生？”
“看樣子，應該是豪門大戶，聽說宰相家的公子俊美非凡，好像叫做上官無痕？”
“不像，他的眉毛眼睛間還有一股貴氣呢，說不定是位皇子……”
“難道是十一王爺！”
“不過，他娘子真丑……”
“這樣才難能可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