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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和我上床視頻 本來還盼著許

    本來還盼著許仙說出“仕林”這名字的白羽有點兒小失望, 畢竟這文曲星好像應該是許仙的兒子來著。

    可隨后白羽就釋然了:這文曲星都直接成了許嬌容的親子, 順便還領著武曲星一起下凡, 早就和白蛇產(chǎn)子生下來的許仕林差了十萬八千里遠了, 如今不過是換了一個名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章華, 開勇。嗯, 好名字!”李公甫一聽就覺得順耳,一個勁兒的點頭。

    許嬌容也在嘴里念叨了兩遍,同樣是越念越覺得順耳。

    于是兩個孩子的名字這就算是定下來了, 第二天李公甫顛顛的去了衙門找人給孩子上了戶籍,這兩個孩子就算是正式的錢塘籍子民了。

    孩子從來都是見風就長的, 轉(zhuǎn)眼之間兩個還要人抱著的娃娃就已經(jīng)能顫巍巍的自己走上兩步了, 乳牙也長出來了, 說話也一日比一日利索完整,再不會跟過去似的無論高興不高興都只知道扯著嗓子嚎了。

    而孩子一旦長大了, 也就意味著李家原本還富裕的住房開始擁擠了起來。現(xiàn)在還看不出什么, 可要是過上幾年, 肯定會覺得住著不方便。

    許嬌容看弟弟也大了,總想著趕緊讓許仙相看個姑娘, 到時候也好早日開枝散葉, 續(xù)下許家的香火傳承。

    因為這個,許嬌容抽空就讓李公甫去銅錢巷看了一眼許家的老宅子。

    李公甫有些不樂意:“漢文就是住在咱們家又怎么了?他現(xiàn)在才十七歲不到, 你就要趕他出門自己一個人???你還是當姐姐的, 怎么半點不心疼他!怎么生了孩子反倒更心狠了?”

    許嬌容橫了李公甫一眼:“跟你就說不明白話。漢文他既然要娶親了, 總不能出去和人說是住在姐姐姐夫家里的吧!還是要讓人知道咱們漢文已經(jīng)能頂門立戶了才行。我讓收拾老宅子就是這個意思,總要讓相看的姑娘不至于看輕了他不是!怎么到了你嘴里就變成我心狠了呢?”

    李公甫想了想:“漢文這孩子說起來是弟弟,其實和咱們倆的孩子也差不多了,你就真心放心漢文自己住出去?”

    許嬌容當然不放心??刹环判囊脖仨毜萌讨@是弟弟一輩子的大事,真因為自己舍不得弄得弟弟得了個“靠著姐姐姐夫過活”的爛名聲,那可就怎么都找補不回來了。

    李公甫一看許嬌容不說話,就知道自己的話戳著她的心事了,嘿嘿的咧嘴一笑:“要我說,這事也好辦!”

    許嬌容又橫了李公甫一眼。三天不收拾,就開始學會吊人胃口了是吧?呵呵,我就不問你,看你自己能不能憋住不說自己有什么法子。

    李公甫還真就憋不住,也就幾息的功夫,李公甫就把主意說了:“隔壁家那戶要搬家,咱們正好把他們家買下來給漢文不就好了?老宅子你愿意留著也好,賣了或者租出去都可以,咱們管外頭那些人說什么?咱們漢文是大夫,有幾個人腦子不好使的會說漢文的壞話?說句不好聽的,漢文是王掌柜的學徒,那就能跟大半個錢塘縣大夫的稱師叔師伯了,當心真有個三災五難的,讓長輩得著機會替晚輩找補回來。”

    錢塘縣的大夫們醫(yī)德還是不錯的,不至于為了什么小事就謀財害命,可動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手腳還是可以的。比如說把醫(yī)方里的甘草去了,再把苦、澀味重的草藥在不影響藥效的情況下加重一些,讓你苦得找不著北什么的,還是能夠做到的。

    許嬌容想了想,的確是沒有更能兩全其美的辦法了,所以也就點頭同意了。所以晚間許仙回來的時候,李公甫就叫許仙第二天晚去回春堂一會兒,先和他去一趟衙門。

    “可是姐夫手底下的哪位大哥有了病癥了?”許仙第一直覺就是這個。

    李公甫擺手:“沒有,他們一個個的都壯實得很。是你的事情?!?br/>
    “我的事情?”許仙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情要去衙門的。

    “你也大了,該娶媳婦了。咱們家就這么大點的地方,等那兩個小子再長些肯定有些住不開??晌液湍憬憬阌侄忌岵坏媚阕〉姐~錢巷去,聽說隔壁家的那戶要賣房子了,我就尋思著買下來。明天你就跟我去衙門里,把那宅子落在你名字下頭才好?!?br/>
    李公甫其實多少真把許仙當兒子了,所以才這么替許仙打算著要置辦產(chǎn)業(yè),還非要置辦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能就近照看。

    許仙一聽到“娶媳婦”這個關鍵字,耳朵根就紅了。腦子里全是白素貞的容顏,有愁容有笑顏,沒有一處不讓他覺得心動的。

    他趕緊擺手:“姐夫你……說什么呢?我……我離娶媳婦還早著呢!”

    李公甫聽到許仙說話都咬舌頭了,就覺得不太對。他上下打量了許仙一番,嘿嘿笑著調(diào)侃:“我看差不多了。不過你得提前和你姐姐說一聲才行,不然哪天你姐姐就去找媒婆托人了。”

    院子最后還是買了下來,李公甫特意請了泥水匠把房子翻新了一遍,又在兩家的墻上開了一道門,這樣只要關上外門,就還是一家人。

    這邊李公甫高高興興的給小舅子張羅未來產(chǎn)業(yè),可法海等不下去了。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白素貞根本就沒上當,沒把自己說“以身相許報答救命之恩”的話聽進去,而這邊眼看著許仙這經(jīng)世善人也沒有聽話的把自己的佛珠掛到回春堂去,就知道自己是兩頭空了。

    他有些奇怪,自己無往不利的手法怎么就不頂用了呢?

    金山寺的信眾眾多,而他之所以能吸引這么多信眾的原因,就是他講經(jīng)的時候,經(jīng)文通過佛門法決傳出,更能滲透入人心。誰家沒有些過不去的事情呢?有了過不去的事情就難免心煩氣躁,可聽了法海講經(jīng)之后,偏偏能夠心神安寧。這也是佛家能夠逐漸在封建上層人士中流傳的最大原因。

    佛法能安定心神這點是真的,法海稍加改動就讓佛法有了誘妄人心的作用這一點也是沒問題的,可他偏偏挑了許仙來蠱惑。

    許仙和那些主動敞開心扉祈求佛祖慈悲的人又不同,他無所求,心智也很堅定,所以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違和之后就掙脫了出來,還燒了法海給的佛珠。

    法海唯一比較成功的,就是用一個佛語結(jié)合佛法印在了許仙的腦海中,能夠在某些時刻迷惑許仙一下了。

    如今看到一番盤算全都成空,又知道白素貞是受了觀音大士點化這才入了紅塵來了結(jié)恩怨的,便決定先把這白素貞這邊放下,而是轉(zhuǎn)向了經(jīng)世善人的歸屬。只要經(jīng)世善人入了他佛門,這善人日漸積累的功德就會落到佛門身上了!到時候就算沒有鎮(zhèn)壓白素貞的功勞,羅漢果位也是能夠到手的。

    所以這一天,在許仙如同往常一樣前往回春堂的時候,早就等候多時的法海再一次現(xiàn)身了:“阿彌陀佛,許居士別來無恙?!?br/>
    許仙一看見法海就恨得牙癢癢的。就是這個人,天知道是為了什么緣故,竟然化作亡者的形象來迷惑他,擾得亡父泉下也不得安寧。如今見了他,自然是半點好臉也沒有,冷笑了一聲就要走開。

    法海見許仙對自己這般敵視,自然知道許仙已經(jīng)猜出當日里用幻象迷惑他的人是自己了。國人重視祖先,自己的做法確實不地道,可要是和羅漢果位和佛門功德比起來,這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他也不多費口舌了,直接對著許仙的天靈一拍,念了一聲佛號。

    而被拍中了天靈的許仙聽到了那聲佛號之后,眼中的法海如同立地成佛了一般,讓他有種頂禮膜拜、立刻皈依門下的沖動。

    “癡兒,紅塵三千丈,哪里是你的歸宿?還是隨老衲皈依我佛,好早日登入西天極樂吧!”

    許仙不自覺的跟著雙手合十,雙眼空蕩失焦的低下了頭。法海見狀,便轉(zhuǎn)身往金山寺而去,身后的許仙恍恍惚惚的跟在了他身后。街面上的人來來往往的,偏偏剛才法海用了一個障眼法術(shù),沒有一個人看到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日上中天了的時候,回春堂的白福找了過來,這時候留在家里的許嬌容才知道弟弟漢文沒去醫(yī)館這件事。

    “這怎么可能呢?”徐嬌許嬌容說道,“他老早就出門了??!還是我親自送出去的呢!”

    得了,這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了,趕緊找人吧!

    原本跟著許嬌容陪孩子的白羽也出來了。聽了白福的話都不用作他想,用他的掌蹼猜一下都知道,肯定又是那個法海了。

    畢竟原著里頭這老和尚就把人強擄到金山寺去了,這才引得后來白素貞水淹金山寺和法海斗法時發(fā)動生產(chǎn),導致法術(shù)失控讓錢塘江水倒灌錢塘縣。以至于錢塘百姓死傷無數(shù),法海這才得了天庭法旨,又有靈山為靠,生生將媧皇宮的使者壓在雷峰塔下二十年,讓白素貞的渾圓道果分了一半給佛門去了。便是天庭的文曲星都因此被算計,最終讓延續(xù)人間大宋國祚國運的功德也被佛門分去了許多。

    不過這也是佛門一向的德行。立教始祖就不是什么要臉的人,上梁不正下梁自然也就跟著歪了。教派發(fā)展受限也不知反思,一味的算計天下去了,早就忘記了自己當初立教時候發(fā)下的四十八樁大宏愿,只想著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完全沒意識到天道為什么那么看不上他們。

    不過這大概也是因為如今的掌教意識到當初那四十八樁宏愿有多么可笑了——把天下變作佛國,男為僧女為尼,呵呵,這只有缺心眼兒才會覺得中原百姓能替他們實現(xiàn)么!

    白羽自然是知道許仙的去向的,可他沒辦法讓許嬌容和李公甫等人知道了,所以還是去了回春堂告訴了白素貞去。

    白素貞也是糟心透了,怎么這法海就這么執(zhí)著于許仙呢?又憂心可能是自己的緣故才讓法海這么執(zhí)著于許仙的。

    [那禿驢可不是個好的,說是佛,可你看如今他做的事情說是魔都算得上了!]白羽氣得很。這老禿驢竟然敢拐帶他家拖油瓶!他要是不把他腦殼給咬開,他就不是白羽!

    白羽沒想那么多,就是來知會白素貞一聲,讓她做個跑腿傳話的去告訴李公甫一聲就完事兒了,自己則要殺奔金山寺,想著要把法海那老禿驢黃湯都給收拾出來才行。不樂意搭理你,給你幾分顏色你還開起染坊來了!

    白素貞想的多謝,趕緊先把白羽攔住了:“白道友莫急。那法海拘了許大夫去應該不會傷他性命。咱們還是先告訴李捕頭一聲才好。就算是李捕頭之后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地方,咱們倆一起去金山寺走一遭,相互之間有個照應也好過單槍匹馬孤身一人的?!?br/>
    這話在理,白羽沒有拒絕的道理,只能蔫巴巴的點頭同意了,只一個勁兒催著白素貞趕緊讓人去給李公甫報信。

    李公甫先前聽到小舅子光天化日的就失蹤了的時候還是著急擔憂的,可現(xiàn)在又聽說小舅子是被法海給弄走的,立刻就氣炸了,嘴里頭一口地道的錢塘土話把法海往上的祖先和往下的后人都問候了一番,又表達了希望法海家里所有女性親屬能和犬類發(fā)生某種和諧關系的強烈愿望。

    不過罵人也沒耽誤李公甫腳底下的功夫,人家直接就奔著消息來源的回春堂去了。這么一路走著,不禁想起來自己以往辦的幾起案子來。那些犯人有搶劫的有殺人的,可最后只有少數(shù)幾個被緝拿歸案了,余下的都躲到了和尚廟里剃度出家了。

    也因為這樣,李公甫其實對和尚的印象并不好。之前遇到了法海還覺得這和尚雖然討人厭可算是個有本事的高僧來著。沒想到這一次這高僧直接擄人啊!他就生氣自己,氣自己根本就不該之前覺得法海有能耐!

    “白大娘子,多謝您為我家漢文費心打聽了!”李公甫一進門就對白素貞是千恩萬謝的作了一個揖。人家非親非故的,就算是漢文的東家吧,可能這么急忙的得到點消息就給自己報信來,絕對是很大的人情了!

    白素貞連忙擺手:“李捕頭說哪里的話,許大夫醫(yī)術(shù)精湛,我這回春堂要是離了他可就轉(zhuǎn)不了了,哪里能不盡心呢?”話里都是不敢接受李公甫道謝的意思。

    李公甫這時候擔心許仙,也沒繼續(xù)和白素貞爭論該不該謝這件事情了,只想著等把小舅子就出來之后,讓小舅子自己來答謝白大娘子才好。

    之前他和小舅子探討“娶媳婦”這個話題的時候,小舅子那紅了臉的樣子他可記得呢!這孩子天天不是在醫(yī)館就是回家,除了白大娘子也不做他人想了??!可這話他不能說,不然壞了人家白大娘子的清譽不說,小舅子要是沒能如愿,說不得連醫(yī)館的差事都丟了就糟了。所以也不戳破。

    自家小舅子要是真能把白大娘子娶回家了,那可算得上是高攀了。畢竟白大娘子的品貌家世都是極好的。

    不過如今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趕緊去那什么金山寺把小舅子討回來才好。

    李公甫自恃身上有公職,直接就去了金山寺所在縣衙,想請縣衙出面幫忙。可惜人家縣太爺惹不起經(jīng)常和朝中貴人來往的金山寺,一聽說李公甫就是為了自己的小舅子,立刻就端茶送人了。

    李公甫見無法,只能往金山寺去了。第一次進去的時候還進了山門,可到了后殿就不讓走了。他想硬闖,可沒想到金山寺里有武僧。最后雙拳難敵四手,鼻青臉腫的回來了。

    等第二次去的時候,人家壓根連山門都不給開了,無論李公甫怎么在外面喊叫,金山寺就以不變應萬變,全當李公甫不存在。

    “你說你是不是缺心眼?”許嬌容氣得直喘氣,“你走的時候怎么不帶上咱們家鵝大仙?要是有他在,就是少林寺也能闖一闖的!”

    被武曲星和文曲星一人拽著一邊翅膀爭奪的白羽學著許嬌容的樣子橫了李公甫一眼,表示他不樂意理這個人了。

    李公甫還不是想要顯示一下自己作為一家之主的能為嘛,沒想到一下子就踢到了鐵板上頭,完全忘記了之前自己這里的縣太爺也是一確定了法海的身份就把人放了、半點不樂意交惡的事情了。

    白羽翻了一個白眼,看也不看李公甫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窘態(tài)。李公甫出去來回奔波的時候,他也沒閑著,自己飛去金山寺可比李公甫走著去快多了。

    本來他還以為拖油瓶在金山寺估計過得難受著呢,沒想到去了一看,除了每天要固定被法海精神摧殘一段時間之外,人家心態(tài)良好的開始借著金山寺沒有外界打擾的環(huán)境開始整理他之前想要梳理成書的藥典了。

    這幾日里也是有吃有喝的,還抽空做做五禽戲八段錦什么的鍛煉一下身體,半點沒有被軟禁的樣子。

    白羽覺得這樣下去的話,最后該心塞的人肯定是法海才對,所以他就沒立刻把許仙帶回來。如今李公甫終于意識到自己在金山寺這么個龐然大物面前只是個小蝦米的現(xiàn)實了,白羽想著,要是李公甫不好好的請托自己,自己就繼續(xù)和兩個小星君在一起玩耍,才不理這覺著自己翅膀硬了要單飛了的江米條呢!

    李公甫雖然對自身的實力估量有一點認知上的錯誤,可還是很會看眼色的。一見白羽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樣子,就知道鵝大仙這是惱了,趕緊陪好道歉,又請許嬌容替自己做了一份鵝食賄`賂白羽,這才讓白羽給了他一個準信。

    臨出門的時候,李公甫也不知道沖著哪門子的神仙佛祖祈禱:“再一再二不再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可要保佑我這次把漢文成功帶回來才行!”

    自從李章華和李開勇兩個不再無時無刻的魔音貫耳哭鬧不休之后,白羽現(xiàn)在可不樂意理李公甫了。度過了嬰兒時期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哭鬧的小嬰兒簡直就是小天使,真是太可愛了!他才不樂意縮減自己和小天使相處的時間,來和這個糙老爺們兒度過呢!

    可就算再不樂意也不行,白羽還是要去把拖油瓶許仙帶回來的。

    就這樣,李公甫一路上頂著白羽嫌棄的眼神趕路,終于第三次來到了金山寺山門外頭。

    “你看,我就是怎么叫門都沒人來開!”李公甫一副向家長告狀的模樣,指著緊緊關閉的山門頗為委屈。

    白羽活動了一下脖子,又晃了晃腦袋。這么一扇凡木制成的山門都叫不開,江米條你真是越來越回去了!這樣想著,白羽的翅膀緊緊收在身側(cè),紅艷艷的掌蹼在地上劃拉了兩下,做了一個助跑的動作。

    李公甫在邊上看著,總覺得白羽此時的動作特別像是生氣的蠻牛要用頭頂撞什么的姿勢。

    他其實還真沒猜錯,白羽此時這姿勢,正是要使用頭撞神通的準備姿勢,“師承”老君兜率宮里的青牛坐騎。

    掌蹼在地上扒拉了幾下之后,白羽就像是一道離弦的箭一樣直接沖向了那兩丈高的山門。隱隱的,李公甫好像看到白羽身上形成了一頭青色大牛的虛影,然后,那厚重的山門就在那虛影之下直接被白羽撞的碎裂。

    大塊的門板摔在地上,發(fā)出了巨大的聲響。金山寺里的武僧們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有敵手前來,可也趕緊都拿上各自的僧棍前往大門護寺來了。

    結(jié)果到了寺門前一看,就看見之前闖山不成被他們教訓了一頓的男人和一只半人高的大白鵝大搖大擺的從灰塵暴土的寺門碎片中走了出來。

    這些僧兵們一眼就認出了李公甫是誰:這人的武功還是不錯的,起碼也是江湖二流高手的級別,就是這人幾次三番的前來金山寺闖山。他們不禁覺得方丈就是太慈悲了,竟然不允許他們傷這人太重,這才會讓這人覺得他們金山寺可欺,如今竟然連寺內(nèi)的山門寺門都給毀了!

    “你還敢來!”僧兵中的一個人看見李公甫之后就怒目而視。

    李公甫心說,你們不樂意見我,我還不樂意見你呢!“要不是你們的方丈住持強搶了我小舅子到這金山寺里,你以為我樂意見你們這群禿驢啊?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哪個地方犯下案子的逃犯,我還不樂意和你們這些兇徒說話呢!”

    “你血口噴人!”

    “你才是逃犯呢!”

    “法海禪師才不會強搶呢!”

    李公甫的一番話打擊面太廣了,讓一群正是血氣方剛年紀的小伙子哪里忍得了,一個個都忘記了佛門要戒嗔的律條,攥緊了手里的僧棍,恨不得立刻把面前這闖山的渾人打個腦袋開花。

    李公甫身邊跟著白羽,那得瑟的勁頭兒可不是之前能比的,還嫌這群僧兵火氣不夠大,又給潑上一瓢油:“一個個腦袋上都帶著戒疤呢,怎么就對我這俗人大吵大嚷喊打喊殺的了?你們可得戒嗔戒殺才行!”說著,就做出一副“我好怕啊”的表情來。

    一直隱身跟在一旁的青白二人都被李公甫這混不吝的樣子給逗笑了。小青忍不住吐槽道:“沒想到這李捕頭竟然還有這樣一面!”

    白素貞笑著點頭,“我也沒想到??勺屑毾胂?,李捕頭他是捕頭,接觸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沒有?也許這是他和哪個混不吝的人學來的呢?”

    小青才不在乎李公甫到底是跟誰學的,只是看著這些僧兵被李公甫的話噎得臉上變顏變色的,便覺得特別好笑。“姐姐你看,他們的臉都憋紅了,那個臉都氣得發(fā)青了!哈哈,可笑死我了!”

    “欺人太甚!”

    “師弟們,降魔陣!”

    小青覺得好笑,和尚們可不覺得,反倒是認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既然嘴皮子明顯比不上李公甫,那就索性手底下見真章吧!

    一看見和尚們又要擺陣了,李公甫就覺得自己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上次他可沒嘴炮這幫禿驢,都把他打成那樣。這回他把這群禿驢都氣跳腳了,真動起手來,還不得往死里打自己?。∷戳艘谎郯子?,心里頭祈禱鵝大仙千萬要給力,千萬別這時候掉鏈子。

    白羽當然不會這個時候掉鏈子了。事實上,白羽從出生開始,除了腦子不太好使以外,關鍵時刻從來沒掉過鏈子,不然的話也不會在有明顯腦子轉(zhuǎn)不過彎這個明顯缺陷的情況下,還能和天庭內(nèi)各個根腳是禽獸的仙籍仙奉們混得那么好,甚至連他們的天賦神通都能被指點一二了。

    面前的這些僧兵們不過是肉體凡胎的,白羽都沒用上大勁兒,只是張開翅膀、抬高脖子、氣沉丹田,對著自己面前圍過來的僧兵們來了一聲高亢的鵝叫:“嘎——”

    就這么一聲,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僧兵們一個個的都跟當胸挨了一腳一樣,眼前發(fā)黑的氣都喘不上來了。就連小青,又那么一瞬間也微微難受了一下。

    “阿彌陀佛,李居士,老衲早說過許居士和我佛有緣,如今已經(jīng)在老衲的度化下皈依我佛了。還請李居士速速退去,莫要驚擾佛門清靜之地?!?br/>
    一聲響徹山林的洪亮佛號之后,金山寺的住持法海便披著一身錦衣袈裟走了出來。

    仇人相見是分外眼紅。李公甫直接把手里的腰刀□□三寸,恨不得立時就劈了眼前這個攪擾得他家不得安寧的禿驢。

    白羽自然是不會讓李公甫動手的。畢竟李公甫可是官差,若是真動了法海,執(zhí)法犯法的,少不了一輩子都毀了。

    所以他再一次的把張開的翅膀緊緊的收在了身側(cè),掌蹼扒拉了地面兩下,直沖沖的沒給法海半點反應的機會,就chua的撞在了法海的身上。

    那法海的袈裟大概是佛門的寶物,在白羽撞在法海身上的時候,還散發(fā)出了一層淺淡的金光來抵擋白羽的沖擊。

    只是白羽身上那青牛的虛影在金光出現(xiàn)后就變得更加清晰了,金光幾乎就在一瞬間失去了庇護法海的作用,法海本人則在這巨大的撞擊下直接高高的飛了出去,然后“嘭”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把地面給砸出一個坑來。

    這還不算完,白羽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到了法海的上方,還不等他起身,一只掌蹼就直接印在了法海的胸口。

    邊上的小青看的分明,這一招分明就是當初降服自己的那一招。當時他鼻尖生疼的沒注意到,如今一看,那掌蹼之下竟然形成了一個白色象足似的虛影。

    法海被這一腳踩的一口老血噴了出來,只覺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爛透了。恍惚間他回憶起了自己多年以前捕捉獵物的時候,也是這般讓獵物重重的摔在地上,內(nèi)臟摔得稀碎之后再去啄食的場景。

    在法海噴出那一口血之后,金山寺就仿佛被按下了一個靜音鍵一樣,在場的所有人全都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好不容易平息了胸口的悶疼的僧兵們,看見白羽把佛法高深的法海都踩吐血了之后,撲簌簌抖落身上的羽毛,全都不自覺的退后了一步。

    白素貞對白羽的身份越發(fā)好奇了。若是她沒看錯,白道友先前撞破山門挑飛法海用的是道門的神通,而后把法海踩得五臟俱碎的神通卻佛門氣息凝重。這位白道友,當真是高深莫測??!

    金山寺內(nèi)正奮筆疾書的許仙此時的心情很是興奮。就在剛才,他先是聽見了什么東西坍塌的聲音。這聲音太遠,他還沒往心里去。可過了不多一會兒,那聲熟悉親切的鵝鳴一響起來,他就知道,這是自己的親人來接自己回家了。

    看了眼這幾日寫下的文稿,他緩緩的撂下了筆,沒了繼續(xù)寫下去的心思,輕笑了一聲開始把自己的書稿都整理好,隨手把邊上法海送來的僧衣抽起來,把書稿都包好揣進了自己的懷里,這才笑嘻嘻的坐回了原位去。

    在金山寺的這幾天,因為沒有外界的打擾,許仙得以靜下心來開始梳理自己著書的條理。這說起來像是處變不驚,其實未嘗不是苦中作樂。他被軟禁在金山寺里,其實多少還是有些害怕的。

    害怕的同時也思念。四年姐姐和姐夫,思念章華和開勇,思念鵝大仙,還有……白素貞。

    不過他也堅信,姐姐姐夫他們是肯定會來救自己的,還有鵝大仙,他從小到大的守護神,絕對不會放任自己被法海這般對待的。

    前胸抱著一個孩子,身后背了一個孩子的許嬌容氣喘吁吁的終于到了金山寺的山門前。

    先前威嚴肅穆的山門寺門早就碎成廢墟了。她領著孩子踏過了大門的殘骸進了寺內(nèi),就看見一群面色蒼白的僧兵捂著胸口,如臨大敵的看著遠處踩著一個不停吐血的人的白羽。

    “這是怎么啦?完事兒沒有啊?”許嬌容一眼就看明白了,這些不要臉擄走他們家漢文的禿驢是被鵝大仙給教訓了。許嬌容的腰板立刻就挺直了,“快著點兒,要是完事兒了咱們接了漢文就回家了?!?br/>
    “你怎么來啦?”李公甫一臉懵圈,沒想道媳婦也跟著來了。來就來吧,怎么還把孩子也給帶來了?帶著兩個孩子半點紕漏都沒有的安全從錢塘到了鎮(zhèn)江,厲害了我的媳婦!

    許嬌容不說自己不放心,只拿兩個孩子說事兒:“章華和開勇想他們舅舅了,我就過來了。”

    許嬌容比起李公甫可要雷厲風行多了,二話不說就指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和尚吩咐:“你,說你呢,快去把我弟弟叫出來?!?br/>
    在所有戰(zhàn)斗力都被敵對方ko了的情況下,這和尚就算再憋屈,也不得不低下光頭,聽許嬌容一個女流之輩指揮,特別乖巧聽話的去了封塔把許仙給請出來了。

    一家人這才算是團聚了。許嬌容上下打量了許仙一番,看到自家弟弟沒有受苦的樣子,這才算是徹底放心了,回頭對著一個看起來是和尚頭兒的和尚說道:“哎,你聽著,你們寺院強擄良民為僧的事情,我們家就不報官了。咱們私了,就這么算了?!?br/>
    至于山門被毀住持被傷的事情,許嬌容一句都沒提。

    “你怎么自己就過來了呢?”為驚心自家媳婦大膽妄為的李公甫仍然在碎碎的念叨著。

    “一邊兒去!”許嬌容把章華塞進許仙的懷里,自己背著開勇,連個眼角都沒分給李公甫。她領著弟弟頂門立戶的時候,李公甫還是個毛頭小子呢,還好意思不放心她?

    “鵝啊!咱們該回去啦!”許嬌容看見白羽仰著脖子不知道往天上看什么的白羽,便喊了一句。

    當然,就這么喊話的工夫,許嬌容也是腳步不停的領著弟弟和相公往金山寺外走的——這地方太糟心了,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了!

    然后呢,就在許仙踏出金山寺后的第一步,一道天光就從天而降,籠罩住了正隱身著的白素貞。

    沒錯,剛才白羽就是覺得頭上的氣息不太對,這才抻著脖子往天上看呢??蛇@白素貞怎么算都算不得功德圓滿,怎么就有飛升天光降下來了呢?

    其實引導天君也是一肚子的火氣啊!這白素貞飛升進入媧皇宮那是早早在兩千多年前就定好了的事情,尤其白素貞身上還頂著紫薇星君的星曜呢。可這佛門插手算是怎么回事?若是你規(guī)規(guī)矩矩的勸導她皈依,或者她觸犯天條你加以鎮(zhèn)壓也就罷了,可人家沒有!沒有你就故意教唆著人家,這吃相就未免太難看了些。

    媧皇宮也是一肚子的火氣,如今眼看著這佛門出了一個如此不要臉的人間行走金剛,考慮了一下,還是趕緊把白素貞弄上來吧,就去聯(lián)系了一下兄弟單位天庭。

    天庭和三皇圣宮那是兄弟單位,而且如今的玉帝又和媧皇有同門之誼,自然是誠摯的給白素貞開了一個小小的后門,將“救助許仙、助其著書立說、使后世百姓免受疾病痛苦”的功德也加了上去,其實這是走得和當年接引準提立教后為了成圣開了四十八張空頭支票給天道一樣的套路。

    但是相比起佛門的信譽,天庭和媧皇宮自然是屬于信用非常高的客戶了,所以天道自然就把飛升天光給降下來了。

    飛升天光之下,白素貞先是現(xiàn)出了騰蛇真身,然后才又換成了人形;而后又有引導仙君宣讀飛升法旨:“騰蛇白素貞,修一千八百年,今功德圓滿,允飛升天庭!”

    白素貞聽到引導天君的聲音,對自己本來夢寐以求的飛升竟然半點不覺得喜悅。只是天道之下容不得她拒絕。所以白素貞微微低頭道:“白素貞接法旨。多謝仙君引導?!?br/>
    可這么一來,就直接把李公甫等人給震懾住了:好家伙,這白大娘子竟然是條蛇精嗎?還是功德圓滿飛升成仙的蛇精!

    許仙也愣住了。在金山寺的這幾天,他想了很多,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還想著,等他離了金山寺之后,就請姐姐托人向白素貞提親。若是成了,自然是最好。若是不成,他也能就近守著她看著她。

    飛升天光之下,白素貞并未急著去天庭,而是走到了許仙面前,徐徐一福:“許大夫,我乃是受日精月華修煉成精的白蛇。一千七百年前,你曾經(jīng)救我性命,讓我得以繼續(xù)修行。后來我變換真人,距離飛升還有臨門一腳的時候,觀音大士點化我,須得保得你的救命之恩才能功德圓滿?!?br/>
    許仙只覺得耳內(nèi)隆隆作響:“你……我……就只是為了報恩?”

    白素貞搖頭:“一開始是為了報恩。但后來,我一千七百年不曾動搖的道心被凡心侵擾了。我敬你慕你,只是當時……人妖殊途。”

    許仙臉上露出了愴然的神情:“如今卻是人仙殊途了?!?br/>
    這句話一說出口,白素貞便是一震。她驚訝的看向許仙:“你對我……”

    許仙心里雖然難過得要死,可還是撐起了一個笑容出來:“天仙自然不能配凡人。是我癡心妄想了。”

    白素貞臉上原本泫然欲泣的表情就沒了,又是哭又是笑的看著許仙。

    她正要說些什么,飛升天光卻在這時帶著白素貞騰空而起,往三十三天外而去。

    “白道友!”白素貞看向白羽,“請幫我照顧小青!”不敢再看許仙一眼。

    [你個撒比,睜開你的眼睛看看許仙!]這白素貞怎么這么缺心眼兒呢?許仙身上那么厚的功德金光擺著呢,用得著這么撕心裂肺生離死別的嗎?